看著自己的右手被張妙兒舉起,王奇的嘴角扯了扯,他剛剛走神了,現在連舉手幹嘛都不知道。
旁邊的增杯巨則一臉不爽地盯著王奇,那嫉妒的眼神毫不加以掩飾,可惜王奇壓根沒看到。
“你願意上來試下嗎?”教授神情怪異地看了一眼張妙兒,然後轉向王奇,同時指著黑板的那道題說道。
看著全班人的目光掃過來,王奇一陣頭大,這張妙兒還真不嫌事大,在哪兒都是如此無所顧忌!
不過他掃了一眼黑板的那道題,確實不難,所以也沒耽擱,上去三下五除二便搞定了。
回到座位,張妙兒還大呼小叫地誇著他真棒,真棒!同時悄悄地轉過頭對著剛剛大膽說著要約王奇的女生們頻頻使眼色,揚下巴,那意思似乎是說:“看到沒?這人隻跟我熟,我瞎鬧他也不會怪罪,你們這輩子都沒希望的。”
而增杯巨的眉心則蹙得愈發厲害!內心委屈不已,為何自己總是被冷落的那個?
沒過多久,教授口頭上又問了一個問題,還未帶張妙兒舉起王奇的手,增杯巨直接搶著開口回答了。
答完的那瞬間,看著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增杯巨像是揚眉吐氣一般,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暢快,也許是因為被王奇擋著視線了,此時他並沒有看到張妙兒正鼓著腮幫氣鼓鼓地盯著他,依然一副自鳴得意的模樣。
然後,又過了一會兒,教授又問了一個問題,這次張妙兒似乎早有準備,更快一步把王奇的手舉了起來。
整個班上,突然間變得死寂死寂的,全都朝著王奇三人看去,教授更是蹙了蹙眉,不知道這女孩到底想幹嘛,自己不回答,卻老是舉著別人的手在那裡晃悠,這算是什麽事啊?
不過想了想,他也沒問什麽,畢竟對方也沒做什麽過於出格的事情,所以只是用眼神看向了王奇,等待他的回答。
王奇無語地瞟了張妙兒一眼,特意與她分開了些距離,表示出自己的不滿,然後又輕松寫意地回答了教授的問題。
張妙兒也只是嘟了嘟嘴,似乎並沒有要放棄繼續搞怪的想法。
過了一會兒,教授又準備問問題了,不過這次他一看到張妙兒精光閃閃地盯著他的嘴唇,心裡就起了一層疙瘩,想了想,他決定出一道超難的題,來給那三個同學一個下馬威。
想到這裡,他轉身在黑板上把題目寫了出來,然後一臉得意地再次開口問有誰願意上去一試的。
增杯巨想都沒想,直接就舉手了,然後教授很開心地點了點頭,示意他上去解出來。
增杯巨當然樂呵呵地就上去了,直到站在黑板前盯著題目足足過了2分鍾,他的臉色才開始出現變化,先是變得鐵青,然後開始變得發白,這題目怎麽突然間難上了n個級別啊?
完全沒有思路的他硬著頭皮又絞盡腦汁想了2分鍾,此時他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這次算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啊。
他悄悄地側過頭,用余光掃了一眼台下的人,此時他們正眼光灼灼地盯著他,其實他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是盯著黑板上的題目還是盯著他,反正那種壓力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其中有一個人還輕聲說了一句:“哇,那亞洲人真厲害,這道題這麽難,他居然會做,還這麽快就舉手了,真是了不起啊!”
聽到這裡,他差點噴血,更是騎虎難下,這要是直接承認不會做,然後就這麽回去了,那今天臉可就丟大了。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開始胡亂寫了起來,至少他要證明自己是有思路的,只是思路錯了而已,不是他衝動,隨便舉手的。
沒過兩分鍾,幾個公式就被擺在了黑板上,結果可想而知,在眾人的掃興中,增杯巨灰溜溜地回到了原位,心裡暗自問候了王奇上百遍。
教授並沒有打算就此揭過,他要乘此機會,好好敲打敲打這三個亞洲學生,讓他們下次收斂點,所以他笑眯眯地看向了王奇,溫和地問道:“你想上來試試嗎?”
張妙兒急得如同撥浪鼓一般直搖頭,嘴裡還不住地小聲傳音給王奇:“王奇,我已經感受到了笑面虎的氣息,咱們別理他。”開玩笑,那道題明顯是刁難他們的,這如何能答應呢?
全班大多數人都一臉懵逼地看著講台上的那道題,好多人咬著筆杆各種嘗試之後終究還是無奈地說了句髒話:“(屎)”來表示自己的無奈與無能為力。
王奇看著張妙兒直搖頭的神情就覺得好笑,教授問的是他,她在那瞎操心個啥?
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直接站起身,在全班人錯愕的目光下向講台走去,教授震驚地提了提眼鏡,有些難以置信,這情況與自己當初的設想不一樣啊!
本以為對方會連連搖頭說no的,結果對方雲淡風輕地就這麽上台開始刷刷刷寫了起來,沒一會兒,一道完整的解答式便赫然出現在了黑板上。
那答案回答得滴水不漏,讓人無懈可擊,教授足足看了兩遍才回過神來,實在難以想象這個亞洲小夥子如何能夠在短短10分鍾不到就解出來的,他怔了一會兒,才情不自禁地脫口問了一句:“areyoujapanese?(你是日本人嗎?)”
王奇皺了皺眉道:“no.”
“(你是韓國人?)”
王奇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直接開口到:“iamese.”(我是華夏國人。)
“oh,iamsorry,ithought...”(哦,我很抱歉,我以為...)教授尷尬地解釋道,不過說了一半他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妥,乾脆直接停了下來。
頓了頓,他才欣慰地展開笑顏誠摯地道:“你真的很棒,你已經可以上台代替我了。”
“wow...”(哇...)
“wow...”(哇...)
......
台下一片嘩然,那是何等的讚譽啊!同時,他們還聽出了隱含的意思,那就是那位華夏國人確實答對了問題。
班上僅僅靜了一秒鍾,突然間有幾個黑發男生站了起來,眼眶似乎還含著淚水,神情激動地帶頭大聲鼓著掌,
一聲,兩聲,三聲...
然後,雷鳴般的掌聲便鋪天蓋地而來,在教室裡久久回蕩!
王奇轉過身,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潮起伏不定!果然,無論在哪裡,無論是何種人,強者永遠都是受人尊敬的!
增杯巨隻覺得那掌聲像一個個巴掌一般,扇得他昏沉沉的,他撓了撓腦袋,鬼使神差地自語了一句:“我是不是要改名啊?這增杯巨實在真悲劇了!”
下課了,正當王奇三人站起身準備離開課室時,7,8個黑發男女生走了過來,熱情地與他們打招呼,其中幾個男生正是剛剛帶頭鼓掌的人,經過一番簡單的攀談,才知道他們都是小時候或者是少年期間隨著父母移民過來的學生。
能夠看到自己的國人在這裡揚眉吐氣,他們覺得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由於他們都還要繼續趕往其他地方上課,所以互留了微信之後就道別了。此時,有幾個白人女孩想過來搭訕幾句,但全被張妙兒毫不客氣地擋了回去。
接著,有一位60多歲的白人老奶奶手裡拿著筆記本走了過來,張妙兒條件反射般地雙手交叉搭胸擋在了王奇面前,直接開口道:“他沒空約會,請勿打擾。”
“what?”白人老奶奶瞬間蒙圈,晃了晃腦袋,以為自己聽錯這個小姑娘的話了。
增杯巨在旁邊捂著臉,為張妙兒感到羞愧,他忍不住還是在她耳邊低語道:“妙兒啊,你在想啥呢?別人60多歲的人了,難道還過來吃嫩草嗎?”
“咦,有道理哦?”張妙兒眨了眨眼睛,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讓開了路。
“小夥子,你真棒!我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白人老奶奶慈祥地笑著說道。
“哈哈,您過獎了,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我主要想請教下你這幾道不懂的題,人老了,上課跟不上啊!”老奶奶指著題目無奈地感歎道。
講完題之後,王奇還是忍不住拋出了自己的問題:“您能否告訴我您都這麽大年紀了,為何還來注冊入學上課呢?”
“哎,年輕的時候貪玩,沒有上過大學,後來,我這幾十年耿耿於懷,一直在後悔,總感覺自己的人生不夠完整,所以想在有生之年彌補當年的缺憾。”老奶奶有些感慨地歎道。
“哦,這樣啊。”
“其實也不盡然吧,我老了,呆在家裡也無聊,能夠來大學感受一番年少青春的美好時光,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且,在我們國家,上大學的可不止年輕人哪,30多歲,40多歲,50多歲的學生可是大有人在的,你剛剛在班上沒注意到嗎?這是常象。”老奶奶繼續補充道。
“常象?”王奇一陣愕然,在國內,同年級的學生最多相差也不過兩三歲,只有到了碩士和博士的時候歲數才會漸漸拉開,在這裡大齡學生居然是普通現象?
“對啊,在我們國家,年輕人比較喜歡追求自由,想到什麽就去做什麽,不想學習了,就出去打工旅遊, 等工作個幾年心累了,再重新回到學校,然後如果又厭倦了,那麽就再次回到社會。”
王奇似乎恍然般的點了點頭,跟美劇裡邊人物的風格差不多啊,這邊的年輕人喜歡即時行樂,追求自我,追求自由!
不像大多數華夏國的年輕人,受到父母親戚的影響,以及來自同齡人的壓力,他們總習慣於給自己束縛:什麽時間段就應該做什麽事!
上大學,就不應該停學,不應該中斷;讀完書之後就應該攢錢買房買車,找個對象安居樂業,就此度過一生。
至於哪個做法是對的呢?哪有什麽標準答案啊!
人生就是一個開放命題,選擇了不同的路線,就會經歷不一樣的過程,花開花落,輾轉幾十上百年,最終不過一堆黃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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