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山腳下。
兩方人馬東倒西歪,折戟斷劍,戰場上沒有一人一妖的身上是毫發無損的。
或是殘破了身軀,或是被打的滿口吐血沫子。
中間的分割地帶,兩顆頭顱口中吐著泥巴,正眨巴著眼,怒氣衝衝,看似要發狂。
一人一妖,赫然是人族強者和妖族的老妖古月。
果真被拍進了土中。
徐銘依舊扛著那一人多高的“開山大刀”,緩緩在兩顆頭顱間渡著步。
此等胯下之辱,比殺了這兩位強者還可恨。
“徐銘!你還是人嗎?”地上塵土飛揚,那人族強者的頭顱憤怒咆哮著,“你居然幫著妖族打同胞,今後你就是人族的……”
未及他將“叛徒”兩字吐出口,腦袋邊一口巨刀便插了下來。
人族強者嚇得趕緊咬了口自己的舌頭,把之後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幫個屁!”古月老妖更是惱怒,“老子就沒被‘種’在地上嗎?”
它與人族強者兩兩相望,怒視彼此,似乎要把所有責任歸咎於對方。
“你們兩個廢物,我還沒用一半力,就如此不堪。”
徐銘嗤笑。
“你、你你助妖為虐,黑白不分……”
人族強者接著咆哮。
“呸!”
咕咚……
人族強者話未罵完,口中便吞進一物。
一瞬間,他惡心得連連乾嘔。
那是古月的一口千年老痰吐進了他的口中。
還被他咽了下去。
兩人的頭顱不過相隔幾尺,甚至連呼吸都能彼此噴到。
如此距離,古月精準地阻止了他的咆哮。
“嘿嘿……你說誰是‘虐’,誰是黑?老子請你來打我了嗎?”古月戲謔出言,“你以為你有多白,你再說啊,有本事你再張嘴。”
“你……”
人族強者氣的,恨不能用牙齒把埋住自己的土給刨開,然後對著古月拉他滿腦袋的屎才痛快。
古月見他還敢開口,朝著人族強者假意努了努嘴。
嚇的那人族強者立馬咬緊牙關,緊閉雙唇,采用了眼神攻擊。
瞪死你!
瞪死你!
……
他在心中狂罵古月。
“哼!”
老妖古月別過腦袋。
連他的眼神攻擊都不接受。
“喲,你們兩個廢物倒很合得來,一個吐一個吞。”徐銘仰天大笑。
“嘿,聽說如意公主……”古月故意賣關子,淡淡開口。
“如意怎麽樣?!”
徐銘忽而收斂笑容,恨恨瞪向了地上的古月腦袋。
“先把我弄出來。”
古月不無得意地瞥了眼與自己同一地平線的人族強者。
“我問你如意怎麽樣了!”徐銘一改之前的狂浪不羈,轉而是一副悲痛欲絕,雙眼布滿血絲,恨意滔天!
那把巨刀更是被其握得微微顫栗。
“有什麽不能說的,不就是妖族公主應如意被你們妖族聖人親下法旨‘封石’了嘛。”
那人族強者也不想古月得了先機,搶先道破了“天機”。
古月恨恨咬牙。
咯咯作響……
但這個咬牙聲卻不是他的,而是怒視黑山妖土的徐銘咬出來的。
封石!
封石!!
封石!!!
“哈哈哈哈……”
徐銘仰天狂嘯,笑得血淚長流,笑得痛徹心扉,
笑得往事的記憶都化作了片片粉碎。 他猛然出刀,狠狠一刀劈了下來!
正好劈在了古月與人族強者中間。
大地隆隆咆哮,陡然開裂!
頃刻間,便是一陣哢哢碎響,堅硬的岩地,在一陣‘嘎吱’聲中,猛地塌陷,繼而豁口越裂越大,彎彎曲曲,朝著黑山綿延直上。
“救命啊!”
“快跑!”
“拉我一把!”
……
妖族的戰將一片愕然驚呼,巨大的裂縫仿若深淵巨口,吞噬著沿途的所有生命。
“噗!”
古月與人族強者首當其衝,被這一刀的威勢震的鮮血狂噴,五髒俱損!
這是徐銘滔天盛怒下的一刀。
僅此一刀,便改變了黑山地貌。
“嘿嘿嘿嘿……”
古月在地上大喘著氣,看似重傷垂危,也無謂膽大,幽幽開口道:“你還是不敢進黑山啊……雖說你是聖人之下第一修,但那又怎麽樣?”
“不成聖,永遠都是螻蟻!”古月譏諷道:“你與我們也並無差別。”
“留你狗命,留待他日。”徐銘眼角乜斜古月,“總有天,我會讓你死在聖人之手!”
“嘿,那我就等著了,能死在聖人手下,我古月這輩子也值得了。”
說著,古月放肆狂笑。
人族強者嘴角抽搐,卻啞然不語。
論氣魄,這古月當真勝於他。
“妖族聖人……”徐銘忽而又換成了一副玩味,輕輕自語道:“總有天,我讓這黑山再無聖人!即便妖帝蘇醒也保不住,我說的。”
徐銘又扛起厚背大刀,口中哼著小曲,“悠然”地朝著遠處姍姍行去。
人族強者聽聞,立時渾身打了個哆嗦。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誓願中,那股決然之意和霸絕天地的凌厲氣勢。
可惜,成聖哪有這般容易。
古月卻是一副睚眥之色,恨恨冷哼。
“大、大人。”那綠皮小妖適時湊了上來,“您怎麽樣?已經有人去通知內山了,想必馬上就會來增援。”
“增援個屁!”古月雖重傷在身,仍舊是一巴掌打得那綠皮小妖滾落一旁,“沒看漫山都是傷者嗎?”
稍遠處,那人族強者早已被救援。
看古月發怒,他隻是冷哼一聲,又似想起了什麽,接連乾嘔了起來。
有人立時攙扶著他,急急而去。
古月的銀甲寶鎧碎了,靴子也掉了一隻,可能埋進了泥土中,頭上的殺神冠更是分崩離析,讓他披頭散發,看起來著實狼狽得緊。
“大人,通過‘戰牌’感應,發現有一小妖擅自脫離了戰場。”綠皮小妖嚅嚅喏喏地靠上前來,再次小聲道。
“什麽!”古月似找到了發泄口,怒氣盈霄道:“擅自脫逃,以叛徒處之,論罪當誅,該受千刀萬剮之刑!立刻抓捕!”
“得令!”綠皮小妖一臉憤懣,轉身卻是桀桀一笑,滿眼‘舒坦’之色。
它從一開始便已察覺趙越離不見了,隻是當時正好被徐銘一同打殺,所有人都鬼哭狼嚎的,它也就沒顧得上這事。
所謂閻王好騙小鬼難纏,這小妖也同樣難纏。
它終於等來了收拾趙越離的機會。
“大人有令!有小妖擅自脫逃,無需抓捕,就地處死!”綠皮小妖意氣風發。
循著戰牌感應,幾位老妖在它的帶領下,往妖血聖潭的方向急急而行,煞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