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
一個小周天后,孫寒筋骨暴響。
塑體丹的功效被他發揮到了極致,此刻,孫寒隻感覺全身的血肉筋骨,又強健了一分。
對付周天雄,他信心滿滿。
孫寒輕吐,隨即從地上長身而起,一股殺意掩不住地流露而出。
“爹,娘!我來了。”
旋即,他朝桃花林中看了眼,躊躇一番,還是沒邁進去一步。
阿一如何了,他沒能力管。
同時自己的事,阿一也沒義務來幫忙,更別說那個乾屍妖怪了。
“我一人,足矣。”
孫寒拔腿便往桃花鎮而去。
一躍丈余遠,速度之快,堪比那飛鳥低掠。
……
“孫寒走了。”
林中,趙越離依舊回到了破竹屋,在一旁坐了下來。
體內的經脈,還有一些沒有梳理搭通。
“什麽!去哪了?”阿一聞言,心中隱隱有股不好的感覺,試探道:“是否周掌櫃那上山學道的兒子歸家了?”
趙越離淡然點頭。
之前,他雖然在全力製服魔化的阿一,但林外這點距離,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聽覺。
孫寒與周家店夥計的對話,他一字不落,全數聽聞在耳。
適才,又聽到了孫寒顧自嘀咕,他才堪堪開口。
趙越離知曉阿一的心思,某些事情,說於他聽,也是讓阿一自己做決定。
阿一沉默。
孫家人雖然平日間對自己也蠻嚴苛,但至少從未刻薄過自己。
頂多就是將自己當牛使喚。
好歹沒讓自己凍死餓死,還給了一處將近十載的安身之所。
此恩,他想報。
阿一心中決絕。
“少東家與我交手都費勁,更不用說對付那學道歸來的周家兒子了,我要去幫忙。”
打定主意,阿一立時轉身,朝著桃花鎮的方向狂奔而去。
趙越離只是緩緩睜眼,輕歎一聲,又再次構築起身體“堡壘”來。
……
滴答、滴答……
一滴滴殷紅的血液,從聚賢樓門口,那根高高的旗杆上,緩緩滴落。
原本這根旗杆是用來掛招牌劄幌的。
孫掌櫃可能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這根旗杆掛的竟然是自己和妻子。
此刻的天氣,依舊冷冽,寒風一起,讓人忍不住裹緊衣袍。
濃雲漸多,日頭忽隱忽現。
聚賢樓遠處,猶然圍滿了鎮民。
在他們眼中,周天雄是學道的神通者,法力無邊。而孫寒更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對周扒皮磨刀霍霍。
大多數人都很想看看,孫寒到底會不會再出現。
更有甚者,只是想見識一下,修行者是如何殺人的,僅此而已。
甚少有人想著息事寧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就是人性。
而周天雄無所謂,他這是立威,巴不得桃花鎮的所有人都對自己產生懼意。
可惜……
此刻,高坐在聚賢樓門口的太師椅上,正喝茶品茗的周天雄還是輕歎。
都怪自己平時太低調,不然這孫家小兒焉敢如此。
“我兒是不會出現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以命抵命,我們兩把老骨頭也夠了吧。”
旗杆上,孫掌櫃被冷風一吹,緩緩蘇醒,滿臉血汙,淒然訕笑道。
“呵,看來,你這個做爹的還是不太了解自己的兒子。
”周天雄放下茶盞,緩緩看向了極遠處的鎮門口,“你兒子,可比你想的要‘孝順’。” 周天雄朗聲大笑。
桃花鎮與鎮外的桃花林,不過相距短短十幾裡。
孫寒不消片刻,便已至鎮口。
窮盡目力,極遠處,他便隱約看見,那高高的半空中,晃蕩著兩個黑點。
“爹、娘!”
孫寒越發狂怒,腳下驟然發力,急速前衝。
聽聞周天雄此話,孫掌櫃頓時心中咯噔,勉力轉頭,終於看見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向著此地迅速靠近著。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孫寒!”
“此子還真有些膽魄。”
“唉……何必枉死。”
“這可說不好,聽聞孫家兒也是相當了得。”
“再了得他還能強過修行者?笑話!”
“不知道修行者殺人是何手段。”
……
人聲鼎沸,喧囂塵上。
再遠處的客棧樓內,有人輕推窗欞,緩緩伸出一段雪白藕臂,青絲垂落,劃過胸前一抹令人怦然心動的春色。
“這周師弟也真是,碾死幾隻螻蟻還如此大張旗鼓。”女子嫵媚輕笑。
“‘窮人乍富’而已。”床榻之上,男子嗤鼻不屑,“越是展示什麽,其實他心中便越是缺少什麽,道心蒙塵,他的路,便已經止於此了。”
女子聞言,姍姍轉身,立時春光乍泄。
頃刻間,“天雷”當頭,男子“地火”焚身。
“那你又缺少什麽?”
女子吐氣如蘭,眼如媚絲。
“我、我……”
如此旖旎風光,讓男子頃刻氣血翻湧,飛身猛撲!
……
孫掌櫃終於看清。
映入自己瞳孔中的,是那平日間再紈絝惹事,都不舍得責罵打罰的兒子。
他本不該來,可他又來了。
孫掌櫃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飽經風霜的血臉,不由抽搐了一下。
老淚縱橫。
隨即破口大罵:“畜生,你回來作甚,豈不是白白送死?你惹此大禍,我和你娘,兩把老骨頭給周掌櫃抵命便是了。”
“爹!”孫寒緩步而至,高喊道:“兒錯了!”
孫掌櫃立時心中一抽,欲言又止,只是流淚。
但孫寒臉色一改,卻就是恨聲道:“但兒不悔!周扒皮賣假藥害人,死不足惜!”
鎮民沉默了。
沒人可憐周掌櫃,至始至終,都沒有。
“好膽!”
周天雄冷哼,一把捏碎堅硬的實木扶手,從太師椅上離身而起。
怒火對怒火!
殺意對殺意!
無需多言,打便是了!
兩道人影,同時腳下發力。
幾丈距離,一個照面便是拳腳相擊。
孫寒心頭震撼, 這周家小兒,比自己想象的強得多。
周天雄更是驚愕瞪眼。
一隻小小螻蟻,居然跟自己打得難解難分。
那豈不是說,自己這半年,在山上吞丹服藥,努力修習,結果白學一場?連個天天東遊西逛的泥腿子都收拾不了。
修習半年?
孫寒若是知曉周天雄此刻心中的想法,定要笑掉大牙。
他已經胡亂修行十載有余了。
就是一頭豬,也學會沒事走兩步了。
“我不信!”
周天雄氣結怒吼,雙拳舞得虎虎生風。
孫寒嗤笑。
鬥了半晌,卻就是旗鼓相當。
看得周遭鎮民,瞠目結舌。
尤其是孫掌櫃,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強到了可以對抗修行仙人的地步。
他激動的雙唇止不住顫栗,連連呼喚身邊被同樣捆縛的妻子。
“孩兒他娘,醒醒,你快醒醒!快看咱兒子,有出息了,有大出息了!”
孫寒母親竟真的悠悠醒轉。
然而,她第一眼看到的,並非是孫寒的勇猛,而是一道白光,不曉得從哪裡擊發,突兀而至,直接打穿了孫寒的胸肺。
“寒兒!”
孫母只是稍稍一愣,立時驚呼,受了莫大刺激,卻就是再次暈厥。
孫寒倒飛而去,鮮血灑落一地。
周天雄也感受到一股凌厲威勢,汗毛乍立,遠遠看了出去。
赫然便是那處客棧之內。
一道冷哼,仿若驚雷,滾滾炸響!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