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吧。我就說薑月鳴很厲害吧。”
“不愧是柳語嫣的初戀,就是厲害。”
隨著薑月鳴將希麗維修—婓利亞幻想曲的部分內容彈奏出來。講台之下又開始了各式各樣的吹捧。
雖然這些吹捧之中有誇獎的成分,但是更多的是對於他們本人眼光的誇耀。
這些人的嘴臉薑月鳴看的很清楚。
雖然在座的各位都想聽到薑月鳴的“歌聲”,可是沒有一個人相信薑月鳴真的會唱歌。在他們眼中,薑月鳴就是一個可以隨意欺負的娃娃罷了。
如果薑月鳴按照他們設想的那樣根本不會唱歌,在台上尷尬的演唱,他們會笑,會異常放肆的笑著。
笑聲中傳達著這樣的意思。
“看吧,看吧,他就是個小醜。”
而現在這個娃娃變了,變成了他們不認識的模樣。他們以為的五音不全的男人,居然會彈琴,而且彈奏的還是那麽的優秀。
他們震撼於薑月鳴的琴聲,對著薑月鳴發出了讚美之詞。
盡管這些讚美之詞表達的讚美的意思,其實言外之意還想告訴別人。
“看吧,我說的沒錯吧,他就是這樣的厲害。”
他們極力掩飾內心的恐懼,他們害怕,害怕原來真正的小醜一直是他們自己而已。
薑月鳴站在講台之上將一切看得很是清楚。這樣一來也就越發覺得從前的自己是多麽的無知。只知道一味的逃避。以為沉默是所有問題的正解。
關於周圍的人老是拿他與柳語嫣,上官婉月的事說事,薑月鳴一直很討厭,他一度因此非常討厭F-Fly。他覺得如果他不認識上官婉月和柳語嫣,就不會和F-Fly扯上關系,與她們無關就不會有人拿這件事說事欺負他了。
多麽愚蠢的想法。
一如他討厭《繼承者們成名錄》中的豬腳薑月鳴的懦弱。在現實生活中,他薑月鳴也一樣是個懦弱的人。所謂清高,與世無爭只是為自己逃避找的借口罷了。
他忽然有些讚同虎哥的一些想法,這個世界,果然強大是實力才是很多問題的正解。
改變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產生的結果卻源遠流長。
“你彈的是什麽曲目?”音樂老師的問話打斷了薑月鳴內心的沉思。
薑月鳴楞了一下,音樂老師緊接著繼續說道。
“很有韻味的曲子,我仿佛看到在17世紀,倫敦起霧的夜晚,無人問津的街道上,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孤獨的遊蕩著。”
說著說著,音樂老師攥緊的右手靠在了鼻子上說了一句英文:“I am a wild ghost wandering in the street.”
“我是遊蕩在街上的野鬼,而你是聞道芬芳的人。”
這句話是17世紀法利亞作家荷西在《意外的陌生人》中的經典名句。可巧,音樂老師說的是原本中的句子,而薑月鳴說的是譯本。
荷西的故事裡,那位陌生人是可可西暗戀多年的女神。在短暫的十三天裡,他們經歷了重逢,重識,喜歡,熱戀,分手,永別。
希麗雅斯坐上去往都柏林,追尋她向往的迷霧森林。這一去就是一生。
年邁老矣的可可西獨自一人在倫敦無人的街道上四處遊走,最終說出了那句流傳幾百年的話,在寒風凜冽中孤獨的死去。
“I am a wild ghost wandering in the street,
and you are a person who smells fragrant.” 然而事實上,希麗雅斯離去後,可可西就開始了長達四十年的獨居生活。
在可可西這位滿富才情的吉他手眼中,希麗雅斯,這位他眼中的女神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
有人說,荷西這句話意義是可可西對希麗雅斯的思念。不然他不可能懷戀一個人整整四十年。
也有人說可可西只是明白了自愛。生活在人群中的人總寄希著有個人可以理解自己的人,然而也許走到生命的盡頭才發現,真正愛著自己的只有自己而已。所以在生命的盡頭他選擇放棄喜歡希麗雅斯。
又或者這只是一句單純的感歎而已。
也許吧,這是一本只有單純文青和四十歲以上的獨孤患者才肯細細品讀的書。而薑月鳴能知道純粹是閑來無聊看到罷了。
教室裡,本想賣弄一下文采的音樂老師忽然聽到了那本書最經典的一句話時,經不住有些詫異。一個未成年的少年看過荷西的書?
“荷西?”
於是他懷疑的詢問的一句。
“《意外的陌生人》!”
薑月鳴驚了,既然能說出這句話,自然是看過這本書,盡管如此,他還是如同臥底之間對暗號一般,順著音樂老師的名字把書名說了出來。
“所以這曲子講的是可可西與希麗雅斯咯?”
額?
我說是尼亞—安魯魯和希麗維修—婓利亞的故事,你知道那兩人是誰嗎?
雖然薑月鳴很像說這句話,但是他並不像貶低這位自己還算喜歡的老師。
於是話到嘴邊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不是哦,哪有那麽多彎彎道道,我是個庸俗的家夥。這鋼琴曲的名字叫《安魯魯與野犬》。 在17世紀的倫敦,有個叫尼亞—安魯魯的瘋子,他的周圍經常有一群不知好歹的野狗們。沒事見到安魯魯就瞎幾亂叫。”
“後來,安魯魯拿著一把菜刀把倫敦市所有的野狗都給砍死了。然而他做了這首曲子”
“後來,每當他對一些野狗們忍無可忍之時就會彈奏這首曲子,如果那些人還不知好歹,安魯魯就會拿起菜刀把他們殺了。”
“所以這首曲子也就野狗驚魂曲。”
啥?音樂老師有點懵了,在他的視角裡,這曲子一定不是這個意思。明明是一個很有故事的曲子,卻說那麽血腥暴力。
後來他又好像想到了什麽,這位有才華的少年大概是在抱怨那群一直逼迫他唱歌的同學吧。少年的驕傲啊。
想到這裡,音樂老師禁不住噗的笑了出來,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個時候,教室忽然安靜下來。薑月鳴這段話自然是對在座的各位同學們說的。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顯得異常僵硬。
從一開始的宇宙學巧合,到現在的野狗說。今天的薑月鳴和以往沉默的樣子截然不同。
說起話來的樣子相當的凶。這一刻,所有人都顛覆了對薑月鳴的看法。
盡管薑月鳴知道可能會發生許多改變,可他卻絲毫沒有在意。在他眼裡,別人的事情與他無關。
很快這節不太順利的音樂課結束了,很快,今天的課結束了。
薑月鳴和往常一樣推著自己那樣粉紅色的“86”,剛走出校園,準備上車時。
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