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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姻緣》第273章 世事無常
曾涵道說道:“你倆兩口子現在這邊多住兩日在回去,親家那邊墳上也要照看,嵩兒守孝之期未滿。魏忠賢那邊的事情我和李掌門商議妥當了再來告知你們。”小玉幾人應著,心想只要魏忠賢找不到這裡,報仇之事仿佛已經遠在九霄雲外。

顧允文幾人在院子內內外外的到處看了一遍,小玉幾人爭著搶分屋子。曾涵道在臨清住了兩天后獨自回去了,曾靜芬和沈嵩在臨清待了半個多月,每天陪著小玉幾人去城內置辦帳幔等物。沈嵩還得回去給沈宗周守墓,這天小玉幾人送沈嵩和曾靜芬夫婦回曲阜,回到院子裡,沈玉芝幾人這才開始收拾各自的屋子。

足足五六天,屋內的一應陳設才算安置完畢。這天沈玉芝提議大家去城內集市上買些菜果之類的物事,要在新宅大辦酒宴。

顧允文幾人在城外暫時安頓下來,沈嵩夫婦過些日子就過來住上十天半個月的。農家恬淡悠閑的日子讓小玉幾人近來背手憂慮煎熬的心緒舒緩了不少。忽忽幾個月過去,又到了除夕佳節。

傅山在新宅院裡買了兩個丫鬟和一個老媽子,打理鋤下和院內的雜物。老媽子和丫鬟打理好除夕晚宴,因是在新宅院第一次過除夕,小玉幾人都是打起興頭來,將晚宴辦的熱熱鬧鬧的。晚宴開始前,先是顧辛夷和杜若香給顧允文幾人拜年,大人們給小孩子散壓歲錢。次後是行酒令等事。春節的第三天,傅山一行人留著老媽子和丫鬟守著宅院,小玉幾人的那些寶物也都在院子裡,杜鵬飛和藍姑留下來看守著院子。傅山諸人騎馬坐車去曲阜,給曾涵道那邊拜年,又給沈宗周掃墓。在曲阜過了元宵,又是曾靜芬和沈嵩夫婦回拜。

在城外幾個月,沈玉芝幾人的心頭憂慮大為寬舒。這天晚上眾人用過飯,小玉給大家說等過些日子這邊安寧了,大家帶著孩子們去紅葉谷看看,去三山島看看。沈玉芝也說順便去田家鎮看看,田姨娘笑道:“我倒不願意再這樣東奔西跑的了,不過世事難料。正像曾先生說道,滄海桑田,變幻無常。沒準我要一心一意在這裡住下去,過些天又來什麽變故。”田姨娘說著不在說下去,怕自己說的話真的應驗了。小玉笑道:“那以後我們出去,姨娘就和孩子們看家。”田姨娘說道:“美的你。想一出是一出。”

這兩天春風和煦,顧允文幾人去外面溪邊踏青。這裡地方幽靜,城內的許多富家小姐們撐著油紙傘來城外踏青遊春。沈玉芝幾人日日做了小菜,去外面楊柳蔭裡野餐。這天幾人野餐過後送沈嵩夫婦離開,回到院子裡。沈嵩夫婦告訴傅山幾人,關外的滿洲韃子月前又入關攻打北京城了。顧允文幾人如在世外一般忙對這些事絲毫不知道。眼下也不甚在意這些事,小玉幾人招呼著要去城內買些零用雜物,顧辛夷和杜若香也要跟著去。

大家帶著孩子們去臨清城內,大包小包的買了許多東西,又要去酒樓宴飲。進入酒樓中,幾人點了菜肴,要了美酒。沈玉芝給大家斟上酒,小玉舉起酒杯,淺飲一口說道:“我不能多喝,就先喝為敬了。”顧允文在小玉懷裡看著孩子說道:“琰兒還太小了,等再長大一些,到了平兒這麽大,玉音才能喝酒。黃嫂在就好了,玉音不太會照看孩子。”琰兒是女孩子的名字,全名叫顧琰,也是曾涵道從《楚辭》裡取的名字。小玉笑道:“反正以後還會生的,像曾先生說的,久而久之,就習慣自然了,自然會帶孩子了。”沈玉芝歎道:“我也有些想念黃嫂她們了,還得等到鏟除了魏忠賢,

咱們才能回三山島去。那時候咱們把黃嫂請來島上,照看孩子們的起居衣食。”田姨娘笑道:“這些也還罷了,以後但願能平平順順的過活,前兩年那樣的日子,簡直不是生人過的日子。冷不防一個身邊的人就沒有了。”沈玉芝才笑說:“不會的,只要魏忠賢不來。大哥,現在就算魏忠賢那幾個人來了,咱們也不用怕他是不是?”顧允文點頭儼然說道:“正是,為夫一個人就能將魏忠賢打發了。”沈玉芝拿筷子在顧允文的胳膊上戳一下。傅山說道:“世道說來也是奇怪,前些年秦晉之地義軍四起,魏忠賢恰巧也在江湖上掀起了這麽大的滔天巨浪。眼下聽說秦晉兩地的義軍都被官兵肅清了,魏忠賢其恰巧也在這時銷聲匿跡。以後咱們安安穩穩的過這小民的日子也就好了。”大家經歷這許多風波,也都是這般心思。才說著,酒樓外的大街上人群奔走擾亂著,聲勢甚為浩大。傅山起身去窗口看街上是什麽事,只見街上潮水般的小民百姓往南狂奔,一邊叫喊:“後金兵來了,後金兵來了。”傅山把頭探出窗子四處張望,卻看不見什麽。這時酒樓掌櫃子慌慌張張的跑上樓來說道:“哎呦,幾位客官,都這會了,還有這等閑情。後金兵來了,還不快逃命去?”小玉笑道:“老伯,什麽後金兵來了?”掌櫃子常能在酒樓裡聽見客人們談天說地,知道的掌故甚多。在這百忙之間竟然給小玉幾人賣弄起自己的博識來,他說道:“就是前幾年曾經進攻神京,盤踞在山海關外的後金兵。這回進攻京師,前兩天才聽說後金兵掉頭南下,這兩天就攻到這裡來了。客官們快快逃命去吧,走晚一步,怕幾位就出不了城了。酒樓也就要打烊了,諸位快走吧。”小玉幾人看掌櫃子說的煞有介事的,聽了也警覺起來。幾人仗著武功高超,並不怕什麽後金兵,走到窗口處,往外探頭看韃子兵是什麽樣的。街上只有奔走呼號的小民百姓,並不見什麽後金兵。掌櫃子看傅山諸人慢條斯理的,一點也不著急,在旁邊越發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在酒樓裡團團亂轉。傅山付了銀子,幾人走出酒樓。街上的百姓們都往南奔去,傅山說道:“看來後金兵是從北面來的,咱們過去看看後金兵到底是長什麽樣的。”幾人在狂亂奔跑的人群中往北而去。到了北城門外,城門已經緊閉,兩三千名守城的士兵在城門內集結列陣。顧允文問傅山道:“這幾個士兵要去抵擋後金的大軍嗎?”傅山還說兵貴精而不貴多。

小玉對顧允文說道:“大哥哥去問問,咱們能不能出城去外面看看。”傅山搖頭說道:“不要過去,眼下城門戒嚴,咱們貿然過去,怕官兵們要把我們當成是後金的內應。”顧允文問小玉道:“你安的什麽心?要官兵把我當成內應抓走才好是嗎?”小玉笑道:“咱們在這裡怎麽看後金兵?”傅山往四處看看說道:“咱們去那邊那座高樓樓頂上,再躍到城牆上上去,城外的一切就能一覽無余了。”小玉幾人過去到城牆邊的一座酒樓邊,顧允文抱著顧辛夷,杜鵬飛幾人也都抱著孩子。 幾人躍到酒樓樓頂上,又複躍上牆頭。田姨娘不會輕功,杜鵬飛和顧允文過去架著田姨娘躍到城牆上。官兵們看這幾個人似乎有飛升坐化之能,不知道幾人是敵是友,都驚呆在城牆上。一位士兵大著膽子問道:“喂,那邊的朋友們,你們是做什麽的?後金兵就要攻城了,你們還不逃命去?”傅山抱拳說道:“在下幾人是南邊來的武林俠客,聽說後金兵過來了,來這邊看看端的。兵大哥借個方便。”這些士兵們將信將疑的,一位小將說道:“既然如此,你們就在這城牆上觀看,千萬不要到城外去。也不要到城門這邊過來,這邊是禁地,閑雜人等不得隨意靠近。”傅山應諾著,幾人到城牆邊往外看去,一對兩三人的鐵騎部隊如漫天烏雲翻滾一般,在城外夾著塵土飛馳著。須臾之間已經往南疾馳出兩三裡之遠想來後金兵不熟悉臨清的地形,走錯了方向。不一會,著兩三萬鐵騎隊伍又掉突往北馳過來。城上的總兵站在城樓頭,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城外的後金兵。他也看出後金兵不熟地勢,只在城外亂跑。這總兵官對士兵們喊道:“兄弟們,後金兵不熟悉這一帶的地勢,我看後金兵就要攻城了。咱們出城迎戰,去殺他一陣,再回來守衛城門。後金兵遠道而來,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鎬,咱們趁著後金兵喘息未定,兄弟們上砍人頭,下砍馬腿,去殺殺後金兵的威風。”看來這位總兵官還是一位韜略嫻熟之人。士兵們齊聲答應著。總兵官回頭看看傅山幾人,帶著手下的三千余名士兵出城迎戰去了,城門上隻留下百余人防守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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