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說道:“你幹嘛老是為這些吃穿精打細算的,有那些東西,吃點喝點的,能吃掉多少。洛大人這回又送來了銀子?”顧允文說道:“老爺也算為洛大人嘔心瀝血,這回送來三萬兩銀子,怕是最後一次給咱們銀子了。”
小玉和顧允文遂議定,等小玉生下孩子以後幾人先去臨清暫住。什麽時候鏟除魏忠賢了什麽時候回三山島去。
客人們紛紛散去,衛全宗也帶著手下回金陵去了。
小玉幾人在曾府住著,這天早上小玉嚷叫肚子疼。曾涵道聽了忙去請產婆。沈玉芝幾人近來屢遭變故,都成了驚弓之鳥,圍著小玉的床驚慌。產婆過來看了一回,說還得等個半天,顧允文幾人都守護著小玉。曾涵道和曾靜芬叫了產婆過去,吃喝飲食的招待產婆。
等了兩個多時辰,曾靜芬陪著產婆過來了。曾涵道卻也心懸不已,在屋內坐著守護。產婆說道:“爺兒們出去,我看少奶奶就要生了。“曾涵道諸人聽了往外走去,顧允文也要跟著出去。小玉叫道:“大哥哥你回來陪著我,亦儒也留下來。”顧允文笑著又走回來說道:“小弟就不用留下來了。”沈亦儒也笑道:“小玉姐你好生把孩子生下來,等會我來看你。”產婆說道:“這閨房內,爺們兒留著怕多有不便。”小玉說道:“不妨事,這是我的渾家。”顧允文搬了一把帶凳子過來坐在床邊。小玉問道:“讓你留下看護我,有什麽好笑的?”顧允文笑道:“也好,看看你待會怎樣聲振屋瓦的瞎叫喚。”小玉狠狠的在顧允文的胳膊上掐一把說道:“上回姐姐生平兒你怎麽就自己留下來照看她?”顧允文說道:“好了好了,我留下來,你好生把孩子生下來。”小玉才說這回也生個男孩子,顧允文笑道:“不妨,這回生不下,下回咱們再生。”產婆和沈玉芝幾人聽了都笑個不停。小玉掐顧允文一用力,牽帶的胎動起來。小玉喊道:“不好,小家夥在我肚子裡動起來了。”
顧允文握著小玉的手,產婆和田姨娘幾人手忙腳亂的張羅接生。
和沈玉芝相比,小玉果然聲勢驚人。她為了忍痛,一會咬顧允文的胳膊,一會扯顧允文的頭髮。折騰了半天,孩子生下來了,小玉把自己折騰的滿頭大汗。產婆抱著孩子剪短臍帶,卻是一個女孩兒。顧允文看了自也歡喜。產婆把孩子放在銅盆裡,給孩子洗澡。小玉累癱在床上,沈玉芝把一條浸濕的汗巾子遞給顧允文。顧允文給小玉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說道:“玉芝上回大點的聲都沒出,就把平兒生下來了。你這都是自己把自己折騰的。”小玉說道:“下回你生一個試試。”顧允文看著田姨娘幾人笑,他給小玉擦洗過頭面,產婆也把孩子擦洗乾淨了。產婆抱過孩子來,顧允文接過了給小玉看。孩子眼角眉梢有些顧允文的模樣,看上去比顧辛夷要端莊一些。小玉抱過孩子給孩子喂奶,對顧允文說道:“大哥哥去叫妞兒來,給幾個孩子看看。“顧允文聽了去叫顧辛夷幾人。
顧辛夷帶著杜若香,滿院子亂跑。顧允文找了許久才找到顧辛夷和杜若香。顧允文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對顧辛夷說道:“妞兒,你娘給你生了個小妹妹,咱們去看看。”杜若香聽了,口齒不清的對顧允文說道:“我娘說趕明兒也給我生一個小弟弟,辛夷有小弟弟,就我沒有。”顧允文看杜若香婉轉可愛,在杜若香的臉蛋上親一口。到了屋子裡,沈亦儒也過來了。
沈宗周的百日尚未過去,曾涵道也不大擺酒宴慶賀。
顧允文幾人每天圍著孩子取樂,
近來的頹壞心緒頗有好轉。這天晚上小玉帶著顧辛夷來沈玉芝的屋裡,要顧辛夷和沈玉芝一起睡。小玉是要顧允文去她那邊的意思。顧允文和小玉回房,小玉對顧允文說道:“明兒就是孩子滿月,等孩子滿月酒吃過了,咱們去臨清吧。大哥和大嫂留在這邊,咱們要是暫時不回西山島,總住在這裡不是法子。”顧允文說道:“等妞兒,不是,小妞兒滿月酒過後我和傅公子幾人先去那邊看看。咱們是要住在原先師父住的那家院子裡,還是別尋住處的,看過了在做決議。”顧允文說道:“你做什麽這麽著急的去臨清,我想著現在你的身子也輕便了,不怕走路。咱們實在不行就去紅葉谷待著。去臨清住些日子,又去紅葉谷或是去西山島,都是大費周章的事。”小玉笑道:“平素咱們自在慣了,這邊拘謹的很。你看丫鬟們都被老先生教導的,平素開口閉口就是子曰詩雲的。動作全是聖賢的章法,實在呆不慣。”顧允文說道:“反正咱們是無家可歸了,咱們在曾府待著,不想呆了就去臨清。臨清不想住了去紅葉谷。紅葉谷不想住了再去三山島,三山島呆不下去,咱們還有田家鎮可去。不說這些了,快些睡覺。”顧允文說著就去摟小玉,小玉推開顧允文說道:“你聽我說,咱們的計算好了,不然這樣東奔西跑的。咱們還好,孩子們怎麽受得了?”顧允文說道:“今晚隻談私事,這些公事咱倆在這裡盤算這許多天,還比不上傅兄弟皺一皺眉頭來的主意。睡吧,就別操心了。”顧允文說著把小玉推倒在床上。
過了兩天是孩子的滿月酒宴,曾涵道大擺筵席,招待曾府上下人眾。酒宴過後的第二天,顧允文幾人去園子裡閑逛。杜嬋也抱怨在這裡連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太大,怕失了禮數。田姨娘也跟著說不如在島上的自在。顧允文對傅山說道:“傅兄弟,咱們也不能長久留在這裡,小玉和我說去臨清。傅兄弟足智多謀,對此事有何高見?不妨賜教一二。”傅山說道:“咱們眼下也就只有鏟除魏忠賢這一件正經事,余下的盡可緩議。我這兩天也想著回田家鎮去,但是也多有不便。要嘛去紅葉谷,要嘛就去臨清。”顧允文說道:“要我說,要去了咱們早些過去,以後真要在臨清安家,咱們也要做些謀事的產業,盡早打理起來。”傅山說道:“這些倒也不急,只是怕曾先生不會放我們走。”顧允文說道:“咱們給曾先生說明各種緣由,曾先生也不會挽留咱們的。”
幾人議定了,晚上和曾涵道幾人用過晚飯。小玉看看顧允文,讓顧允文給曾涵道說。顧允文看著傅山,傅山遂對曾涵道笑道:“曾叔父,我們要離開曲阜了。”曾涵道聽了驚奇道:“住的好好的,做什麽要離開?”傅山笑道:“我們不能長久留在這裡,本想回三山島的,只是魏忠賢之事不知道何時了結。我們商議著萬一回不去三山島,還不如去臨清顧兄弟他倆的老家。沒準我們就要在臨清安家落戶了。早些回去做謀身的打算。不然一個個都年過而立了,還這樣優哉遊哉的不務正業。”曾涵道聽了堅執不允,小玉幾人也忙給曾涵道解釋個中緣由。曾涵道聽了反倒不好強留。他說道:“那傅公子和允文幾人明兒先去臨清看看, 先前的院子能不能用。等把那邊的住處打理好了,孩子們在過去。至於殺魏忠賢之事,我和武當的少掌門商量妥當了,再來告知你們。”
眾人看曾涵道應允,都很是歡欣鼓舞。第二天傅山和顧允文幾人帶了銀子去臨清。顧允文幾人回到臨清派的大院裡。院子已經被一家富紳買去了,顧允文和傅山幾人在臨清城內走著打聽可以租賃或出賣的空院子。城內的幾處左鄰右舍的,幾人看了都不甚中意。顧允文幾人在三山島上僻靜慣了,這時城內這些院子都嫌嘈雜,幾人終於在臨清城外找到了一處庭院。是在幾家農家、一彎溪水的旁邊。顧允文幾人花了兩千兩銀子把莊園買下來,又去城內雇了工匠修輯。等買好窗幔桌椅等物,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了。幾人把莊園托付給附近的一家農戶照看,騎馬回曲阜去接小玉沈玉芝諸人。
到了曾府,曾涵道置辦了馬車等物,帶著沈嵩夫婦,送小玉幾人去臨清。
幾天后到了臨清,沈玉芝幾人看見傅山幾人置買的庭院溪流環繞,楊柳掩映,很是幽靜,也都很是滿意。田姨娘說看著像江南那邊的農家風致。走進庭院裡,孩子們高興異常,曾涵道卻有些悶悶不樂的。小玉幾人非要遷出來在臨清住,倒像是自己沒盡到地主之誼。他看小玉幾人一出了曾府,就如魚入深淵,鳥歸山林,反倒似乎擺脫了拘束,也就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屋內的設施有些簡陋,沈玉芝像是到了三山島似得,給大家興興頭頭的倒茶設茶點,招待大家。曾靜芬笑說不想回曲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