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兒讓楊雲把他攙扶起來,靠在背後的樹上面,他還是覺得渾身無力,整個身體動都動不了。楊雲抬他的時候都是微微顫抖的,提心吊膽著生怕把他摔著了。
江流兒閉上眼睛,細細的感受著自己體內氤氳而生的生機,像是即將到來的春天土裡面即將破土而出的春筍,強勁的生命力讓他的心臟跳動的一樣有力。
他感覺到自己已經恢復的想是個十七八歲政治年少精力旺盛的孩子,而實際上他也不過是這樣而已。
他掙扎著起身,想要擺脫這些看起來繁雜又束縛的東西,楊雲驚慌的想要按住他,但是發現他的力氣大的可怕,幾乎要把他推翻過去。
神射手全身上下最有力的地方除了心臟就應該是兩條臂膀,但是現在被碾壓的楊雲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心裡有些不好過。
“我沒事了,我們起來,去垂雲,我去找謝挽。”
楊雲坐在地上,身上的灰土騰起來,臉上也是不乾不淨的,活像個小乞丐。江流兒從那個類似蠶繭的東西裡面走出來,身上的衣服也是布滿了灰塵,傷口已經消失不見,骨折的地方已經被接好了,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一樣。
“這,怎麽可能,你是怪物嗎?”
楊雲驚呼道,江流兒沒有理他,卻看到了不遠處地上插著一柄白色的東西,很像是一柄劍,他走過去發現竟是由白骨組成的劍柄和劍鞘,沒有半點多余的裝飾,像是純粹的一根骨頭。
江流兒輕易地把他拎了起來,沒有急著抽出來,而是在仔細的觀察著,雖然全都是白骨但拿在手裡面沒有半點刺人的感覺,反而溫婉的像是一塊璞玉。
“這劍是哪裡來的,又是你從家裡帶來的?”
楊雲搖搖頭,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說道:
“還記得我跟你說隻用拳頭就把那個人打跑的那個人嗎?這是他留下來的,說是你醒了之後留給你。”
江流兒皺了皺眉頭,完全想不出來這個人是誰,完全沒有思路,他問楊雲道:
“你還記得那個認長什麽樣子嗎?有啥特征。”
楊雲搖搖頭,到時沒有思考什麽的就說道:
“沒有特點,那人全身都籠罩在一個大袍子裡面,還是黑色的,當時天太黑了,他過來我都沒看到。身形不高,但是絕對有力,其他的看不清楚。”
江流兒歎了一口氣,他看的出來這柄劍價值不菲,卻不知道為什麽有人要把這一柄劍交給他,無緣無故受了人家的情分,總是不太自在的。
“說起來那人也是神奇,我當時都以為你要死了,但是他說等你醒來,我才將信將疑的把你包起來,只希望可以留住一些生機。”
江流兒點點頭,又問道:
“你說那人跟你說過話,語氣如何,能不能聽得出來是哪裡的人。”
楊雲又搖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個哪裡還記得,現在想來他的聲音就是那種放進人堆裡面就找不到了的樣子,應該是經過偽裝的聲音。”
江流兒搖搖頭,不再多想,他想過李有溪哪個老頭子,最後還是否定了,對於那個什麽事情都大條,做什麽都不會放在心上的糟老頭子,他是在是不能和那個僅憑雙拳便擊敗了大宗師的人聯系在一起。
可是除此之外江湖上面和他有關系的人真的很少,少到他根本,想不起來什麽人能來就他,更不要說給他留下來一柄好劍。
李有溪是絕對沒有錢買這麽好的這一柄劍的。
江流兒拔出來那一柄劍,沒有想象中的劍光凜冽,更沒有什麽風雲變幻,只有一道如水般的反光,材質看起來和那柄南山打造的長劍沒有什麽不一樣。
難道只是一柄普通的劍嗎?江流兒內心是不確定的,因為它的劍鞘和劍柄是用白骨雕琢的,一般的人絕對不會這樣打造。劍本來就是殺人利器,沾染了血色便顯的凶悍,很難讓人想象到用骨頭打造一柄劍的人是個什麽樣的魔頭。
“這不會是用人骨打造的吧。他內心嘀咕著,他看了看不遠地方那個山頭,哪裡有一間屋子,差點讓他殞命。
“對了,那些蠻子沒有追過來嗎?”
江流兒眉頭皺著,突然想起來很重要的問題,若是那人跑了,而並非被殺死,那他為什麽不來追江流兒他們。
就算是他有信心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那他也是知道楊雲的存在的,對於這樣一個知情人,嚴謹的人是絕對不會讓他活下來的。
“並沒有,我在這裡守了一天,甚至連個巡邏的蠻子都沒有。”
楊雲在不遠的地方說道,他把那些包裹過江流兒的破布都收集起來,不知道扔到了什麽地方。
“真是奇怪,那人是什麽樣的人物,還可以鎮壓整個蠻族不成嗎?”
冬天終歸還是冬天,在他們決定去垂雲城的時候刮起了風,這樣讓剛剛恢復的江流兒有些不舒服,他不知道路,是真的不知道。
楊雲指了指山腳下的地方,他們來的時候走了半天,現在還是要再走半天,好在江流兒已經恢復了大半,不然就又要像很久之前那樣讓楊雲背著江流兒回來了。
他們兩個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即使是習武的練家子也是有些扛不住,還要再奔襲半天,不知道垂雲城裡面這個時候還有沒有賣吃食的地方。
江流兒握著那一柄劍,心裡複雜得很,見到它並沒有看到血劍的那種熟悉,只是覺得很合適,像是一個人早早的就在這裡等著。
就像這柄劍早早的就在那邊的地上,等著江流兒醒過來。
“那個給你這柄劍的人就沒有說其他的什麽嗎?”
楊雲正在把他的弓弩和箭調配在可以最快拿出來的地方,聽到江流兒說的話也沒有看他,只是搖搖頭說了聲沒有。
江流兒看著遠處快要落下去的太陽,依舊燦爛的不像話,他心裡不斷的盤算著武舉臨近的時間,似乎真的沒有給他剩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