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聽到了心裡面的那一聲歎息,他知道那是心裡的那個人,那個口口聲聲說著“角”這個字的人,那個把他從閻王手裡面拽回來的那個人。
他想要再去一次那個地方,雖然他覺得那個人有點蔫壞。
“江海,你醒了嗎?你醒了嗎?”
他就這樣聽到一個聲音闖到自己的耳朵裡面,突兀的把他嚇了一跳,那個人臉逐漸被他忽略的時候這個聲音就像是一聲炸雷一樣把他直接給從水裡面炸了出來,那層膜也砸碎了。
他看到了楊雲湊的很近的臉,他不自覺的把臉別過去,到一邊。楊雲似乎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趕忙就起身。江流兒想要坐起來,他發現自己在躺著,但是自己的身體完全都動不了。他看到自己完全被包裹在厚厚的衣服裡面,想是個即將要被送到回火爐裡面的屍體。
“我沒死嗎?”
江流兒終於可以說話,只是虛弱的像是大病初愈,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骨頭多處斷裂,已經到了致人癱瘓的地步,脖子上面的那處傷絕對可以讓他死上幾遍,但他還是活了下來。
“沒死,沒死。”
楊雲只是不斷的重複這樣的話,江流兒覺得有些不好,他總覺得楊雲有些不太對勁,像是對他總有些說不出來的感情,像是依賴著主人的貓被拋棄了之後又找了回來。
“那人呢?我們怎麽活下來的。”
楊雲抽了一下鼻子,臉上裹著的布被胡亂的撕碎在旁邊,他俊朗的臉上全都是泥塵,像是個逃難的富家少爺。
“後來來了個人,把那個人打跑了,他們都很厲害,來的人我不認識,不是垂雲城裡面的人。”
江流兒哦了一聲,也不多想,這地方高手如雲,大宗師也不在少數,甚至可以說這個小小的地方比外面的世界裡的大宗師還要多。只要是個地位稍高,或者說有些見識的人都知道這個魂界,都知道這裡機遇無限,但是江流兒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鬼地方有什麽機遇。
至少他碰到的事情和人,都是要把他置於死地的狗東西,至於機遇,倒是真的沒看到什麽。
要是說武器什麽的,拿到了兩把劍,可以說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珍品,可他們也太命短了些,每一個下場都很慘,剛剛的那一柄秀劍,就是楊雲給他的,可還是逃不過被寸寸捏碎的下場。
“那人很厲害,甚至比垂雲城裡面的老家夥們還要厲害一些,連武器都沒有用,拳對拳的就把那個蠻子給打跑了”
江流兒現在有些劫後余生的慶幸,所以心情還算是不錯,來了這裡一直壓抑在要死的氣氛裡面,甚至說從來就沒有斷過,現在才感覺到活下來的感覺真好。
“真有這麽厲害,這魂界裡面還有這號人物?”
楊雲搖搖頭,看他一臉困惑,似乎也是不知道哪裡冒出來這樣一個狠茬子。
江流兒骨扭了一下,才想起來問楊雲現在是什麽時候,楊雲默默地告訴他已經過去一天了,江流兒點頭,上一次進入到那種奇妙的地方也是時間過得飛快。看似只有一小會,外面已經過去三天了,直到活過來才發現枯葉已經蓋了自己滿身。
“垂雲呢?現在怎麽樣了。”
楊雲欲言又止,深神色有些凝重,江流兒就知道情況應該並不怎麽太好,他有些擔心謝挽,那個渾身上下半點功夫沒有只會打嘴炮的男人。娶了個媳婦就把兄弟忘得一乾二淨,可江流兒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是要保護他的,
他想去垂雲城裡面把他找回來,無論謝挽是不是還想出去考取功名。 “垂雲現在已經死命懸一線了,聽說那些老家夥已經出來了,在外遊歷的眾多高手也已經回城了。現在應該就是最後一戰了吧。”
江流兒歎了口氣,現在的他感覺胸口已經有了生機,心臟的跳動遠比剛剛醒過來時候的那樣強勁。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評判這次的戰爭,高層看著垂雲淪陷而不作為,人們反抗無果之後眾多高手集體叛逃,像極了一個世家的分崩離析。
“我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那些厲害的人早不出來,非要等到垂雲城快要完了才出來救世,顯得他們光芒偉大嗎?”
楊雲歎了口氣,眼神有些落寞,他幽幽地說道:
“怕不是他們想要這一次,誘敵深入,再直接把蠻子們的主力給殲滅,然後趁著他們沒有恢復元氣,趕到他們的老巢去把他們給滅族。”
江流兒沒有什麽波動,這樣的情況他早就想過,只是不敢確定。畢竟魂界人類只能算是弱勢靠著匯聚在一起的力量才能把蠻族拒之城外多年。
這一層高層決定犧牲平民,用絕對的力量來換缺永久的勝利,在大局上面是絕對正確的選擇,只是對於每個人來說都不是什麽公平的決定。
江流兒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的蘇醒了,在破布包裹著的身體裡面,他感受到了一些悸動,那是骨肉生長的感覺。
若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他可能會驚訝,但是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這樣的能力帶給了他太多的升生機,可以說救了他無數次的命,每一次戰鬥之後的傷痕都會在極快的速度之內恢復如初,這是整個江湖都罕有的體質。
江路兒知道這是哪個名字叫做“角”的人給他的,那個寄生在他心裡的人物。
他稍稍的動了下脖子,還是很疼,骨頭的碎片扎到了肉裡面,凝固之後就成為血肉的一部分,現在又被一種奇怪的吸力給拉回去。像是時光倒流的魔力一樣,只是讓江流兒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傷口再次被劃開,倒不如說是長好了的肉在次被人從裡面割開,無異於再讓江流兒感受一次死亡。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湛藍的天空,這樣的他才發現這個地方的冬天已經快過去了,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也不知道京都現在是什麽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