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君子實力不同於普通江湖草莽,即使在重重圍剿之下也多次逃出,憑借高超的武技,更是斬殺多名錦衣衛與金鱗衛,三君子自北山逃亡到南海,竹君子拋棄兩名同伴,率先逃亡,多年江湖情義像是紙一樣薄脆。
松君子與梅仙子在南海之濱死守兩月,食人肉飲海水,最後在老四神的包圍下被斬殺,竹君子的消息也就此消失,追殺多年無果,朝廷幾乎要放棄。
結果在十幾年之後,四神已經更新換代,最後在南海的小鎮子裡面找到了隱秘多年的竹君子,四神圍剿數個時辰,朱雀白虎戰死,卻隻留竹君子一臂,留下佩劍竹葉青,還是沒能留下竹君子的頭顱。
朝廷震怒之下幾乎要將青龍賜死,在金鱗衛的力保之下青龍才能拾回來一條命,青龍之位考慮暫時無人能替,還可以留存下來。隻是青龍更加憎恨竹君子,在新的白虎朱雀挑選完畢之後就開始緊張的訓練,就要再次在江湖上追殺竹君子,隻是不是到這個輝煌一時卻逃亡了半輩子的竹君子還能逃亡到什麽地方去。
“這個竹君子還是很有能耐的,出身毒宗的他居然可以活到崛起,期間的忍耐和厚積薄發也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老者捋著胡子,指點著過往人們的過失,像是個知曉萬物的黑手。
江流兒不知道江湖上享有盛譽的三君子還有這般難堪的真面目,不得不感歎江湖水太深,浪太大。他這艘小船隻怕是還沒有接觸到真正的暗礁就要被小浪拍翻了桅杆。
“隻是江湖不都是眾矢之的死的快,這麽傷天害理的三人又是如何活到了李有溪那一劍結束才被朝廷追殺,死於南海之濱。”
老者笑的十分猖狂,像是長輩在嘲笑幼子的無知,他看了看酒壺裡面已經沒了酒,隻得捏起一個花生米,塞進嘴裡嘎嘣嘎嘣的嚼完才滿臉笑意的對著江流兒說道:
“小子,這你就不知道的吧?朝廷不管江湖上的勢力。。。。”
老者頓了頓,若有所思的想著,好一會才問江流兒道:
“江流兒,你說說為什麽朝廷五年一文舉,一年一武舉?而且文舉要求嚴格,層層劃分的像是陵墓的青磚?”
江流兒倒吸一口涼氣,想到了一種分明很簡單,卻能掌控到整個江湖的辦法,老者看到江流兒的反應,滿意的笑笑,說道:
“小子不笨,倒不是那朽木一般的材料。武舉要求不高,就算你是個搬磚的苦力,隻要力氣大點也可以得到個半分獎賞,到了軍中也可以有很多往上爬的機會,要是武藝高強一些,就能直接得到個一官半職,多是行軍之下活不了多久的短命鬼。”
江流兒撓著頭,對著老頭問道:
“朝廷借此法來消耗江湖的實力和底蘊,可總有聰明人看得出來吧!這種問題一點就可以明了的,那為什麽即使到現在還有那麽多的人趨之若鶩的往哪火坑裡面跳。快意恩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日子不好嗎?這才是江湖人向往的日子啊!”
老者冷笑起來,又開始嘲笑江流兒的無知,說道:
“小子還是太年輕,少年時仗劍走天涯,你看到了江湖風采到也罷了,老了你還去走江湖?那年輕時候被稱為花間雨劍的李鳳淳,到老了不還是枯骨無衣,落得個孤苦終老的命運,死了都沒人葬,屍體臭了半月老子才去給他找個小墳頭給埋了。人總是要歸根的,奮鬥有結果那為什麽不去闖江湖,到老了才發現年輕時候的風流倜儻不經用,
讓老婆孩子吃上飽飯不受人欺負才是最管用的。” 老者長歎一口氣,愁眉苦臉,臉上的褶子已經堆疊起來,像是個乾癟失了水分的桃子,腐爛又透著蛀蟲的光澤。
頭上那頂長久不摘下來的草帽似乎被放在了自己的房間裡,頭頂上沒幾根花白的頭髮去用簪子束了起來,有大能作詩叫什麽來著“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說的就是他了。
江流兒總覺得這個老頭有些眼熟,無論是舉止還是習慣什麽的,總有些熟悉的感覺,卻又說不出來,江流兒極盡思索還是沒能想的起來。
“這江湖上能闖得出來名頭的人都不笨,像你這樣單純又愚蠢的孩子早就在出世的時候就被斬殺在繈褓裡面。還是心狠手辣的好,能混的出來名頭,比那有夢想卻連飯都吃不起的鹹魚要好上一萬倍。那些年輕時候就看破的,總是會拉上全部的力氣去考取功名,或者說去做生意,隻有些蠢貨一往無前的追求江湖上的名聲。李有溪就算是聰明的,實力夠,頭腦也夠,江湖上混足了名聲再去考武舉,還趕上了五年一會的文武雙舉,真的是趕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老者呵呵的笑著,像是追憶那個時候的輝煌,就好像他就是李有溪一樣,整個江湖叫著他溪劍神,叫著他武狀元,即使他還沒有考到那一步。
“奈何,奈何啊!奈何造化弄人,奈何天不長眼。”
江流兒終於忍不住的思索起來,為什麽老者對那個時候的歷史那麽的了解,為什麽老者像是歷經了所有的事情一樣知曉。就連老李有溪那樣的密辛也可以一清二楚,江流兒自始至終都覺得這個老頭不是那麽簡單的,他終於沒能按捺得住好奇心,打斷老頭的話語接著說道:
“老爺子,哦不對,二爺,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的隱秘的事情,就連李有溪那樣的密辛您都可以什麽都清楚,我並非要對您做什麽,隻是十分的好奇。”
老者一副鄙夷的眼神,就差朝著江流兒的臉上吐口水了,他對著江流兒大聲的說道:
“早跟你講了老頭子我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人稱二爺,什麽事情不知道,怎麽說年輕時候也是個有名的二道販子,專門倒賣江湖上的小道密辛,雖說是小道消息,可我還真的是從來不賣假消息,在我們這一行那是要被砍全家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和你說的話的真假,這麽一個有名的人物和你促膝長談了一晚上,你居然還懷疑我的真假?”
江流兒看著窗外,卻發現不知何時已經天黑了,海風裹挾著一些泥土的味道,魚腥味和海風一起偷跑出來,自己卻和這個老頭子談了半夜還沒有睡意,盤子裡的花生也被吃了個乾淨。江流兒對於那個老板的理解一般到了亥時一些,那個老板就在櫃台後面的小床上面睡了個半死,雷打都不醒。
“二爺,小子到還有個問題,我一個剛出身江湖的青頭小子,你怎麽這麽關照我,跟我說了這麽些隱秘的往事,就不怕我到出去穿?辱了您的名聲?”
老者冷哼一聲,依舊是不屑的看著江流兒,眼中卻實實的多了些柔軟的情感,夾雜在他滿臉的褶子裡面,泥垢就當做是固化的體現。
老頭子身上的衣服是老板的,一身麻布粗衣,但是老者穿的卻十分小心,就好像是很久沒有穿過這樣完整的衣服,生怕給弄髒了。
這衣服還是老板怕他穿的太邋遢了敗壞了自己店家的名聲,不知道從哪裡扒出來了這件很久沒有穿過的棉衣,權當是給老頭一些面子。
“小子, 你要知道這個世界,這個江湖有多大啊!大到不知道有多大,李有溪那麽狂的人物不還是一樣有人能壓的住他,當年我和他一同走上江湖,他行殺生路,我走我的書生路,倒也兩不排斥,那些年我給他做軍師,嘿嘿,倒也開心。”
老頭呵呵的笑起來,看來那些年的日子他真的很懷念,隻不過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江流兒都不知道師傅在哪裡,李有溪神出鬼沒,逃了三十多年了,要是他不出來還是真的沒人能找得到他。
“隻不過最後他犯下那滔天的罪過,且不說出了他心裡那口氣沒有,就說他那一劍裡的十裡皇城住著多少人,一劍下去就都沒了,那天去地府的路上都要擁擠不少。他逃了,但是我還走著書生路,現在看到你我就知道是他教出來的人了,你們太像了,像的讓人恐懼。現在江湖上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多,那竹君子林嵐算是一個,我也不算是一個,其他的猜也能猜到不超過一掌。我隻是為了保護你不在萌芽裡就被人扼殺。”
江流兒有些不知所措,前些時日的掌櫃的也是對他那麽好,可最後表現出來的結果卻是想要他的人頭來率領那支不人不鬼的軍隊,當然前提是他也要死。
現在的江流兒已經怕了,被騙過一次總不會上第二次當,被坑過一次總不會在摔第二次洞。
“我知道你怕我跟那個竹君子林嵐一樣坑你,我老頭子一把年紀了,總要積一點陰德,好的以後下去了也不至於十八般地獄全都熬一遍。你師父那一手回旋殺倒是耍得不錯!”
江流兒瞪大了眼睛看著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