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兒把事情都壓在心裡,滿不在乎的在街上遊蕩著,四處找尋七十六號鏢局的蹤影,眼睛四面八方的撇著,可總看到有人朝他指指點點的,像是在看什麽異類一樣,江流兒感覺心裡還是有火。
“喂!阿婆,這個。”
阿婆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江流兒滿臉疑惑,這阿婆也能進魂界?怎麽脾氣還這麽大?
直到江流兒看到阿婆滿身的腱子肉,大冬天的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外衣,就完全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江流兒歎了口氣,仰天無奈,謝挽買到了煙絲,說是和外界的不一樣,濃鬱中帶著些香甜的氣味,像是在吃水果一樣,抽的滿街都是煙霧。
謝挽可惜道這個地方沒什麽人抽煙鬥,所以那家店就快要關門了,店主說該出去闖一闖了,在這裡呆了那麽多年,外面的江湖估計已經忘記了他的名字,是時候讓人們重新記住他了。
謝挽說那個老板說完就背著準備好的行囊走了,店面門關的時候門口只剩下謝挽一個人,那老板連錢都沒要,說是就當交了個朋友。
謝挽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滿臉笑意的打著哈哈。
“都什麽時候了還去找煙絲,不能找找七十六號鏢局嗎?”
謝挽傲嬌的仰著頭,鼻孔對著江流兒,語氣中都是驕傲。他對著江流兒說道:
“剛剛買煙絲的那一條街,盡頭就是一百號鏢局,一個鏢局中間隔著兩條街,之後就是第九十九號鏢局,順著哪裡往後走,就可以找到七十六號鏢局了!”
江流兒倒也不誇獎,只是讓他帶路,謝挽哼了一聲說跟我走,便像模像樣的當老大。
“這走了半天才是八十八號,等到七十六號得到什麽時候啊,都快中午了。”
謝挽抱怨著,他那身子實在是經不起連續幾天的折騰,江流兒說你慢慢走,我跑快一些,在七十六號鏢局等你,謝挽也就答應了。
江流兒放開步子,本就是山林間穿梭的鹿,放在這裡還不是要起飛了。
“四條,八條。”
江流兒心裡默默地數著,他突然發現這個城真的很大,像是一個橫空的世界一般,世界之外的世界裡面唯一的世界。
很難想象如果每隔幾條街有一個鏢局的話,那一直延伸到一號鏢局還要跑多遠。他還有疑惑,為什麽這個垂雲城要用鏢局串聯起來,整個看起來如同一個陣法一般,每一個鏢局就是至關重要的主棋子,連帶著每一個地方,每一條街,每一個店鋪和每一個人。
都像是精密的計算過一般,初入者極可能眼花繚亂,分不清東南西北。若不是人口眾多,被困死在這裡也不是沒有可能。這裡的建築遮天蔽日,如同包圍的羅網般讓人有種束縛感。江流兒心裡想著若是可以離開還是要盡快,野慣了的他不喜歡被壓製。
“七十七號鏢局。”
江流兒站在鏢局門口,心裡知道下一站便是自己的目的地,七十六號鏢局,他決定先看一下這些鏢局的構造,是否千篇一律。
標準的四合院製造,像是批量建造的一樣,其他的建築都是千奇百怪的,唯獨每個鏢局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還有一個標準性的特征是每個鏢局的院子裡面都有一顆極其巨大的銀杏樹,幾乎要把鏢局四合院子的天井給遮住。
這更加符合江流兒的推想,如此相似的構造,只有建造這個喜歡你城市的人才能有人力物力規劃,若是每個鏢局分開建造,
是不可能完全一樣的。 江流兒拍的飛快,沒過多久就到了七十六號鏢局的門口,古色古香的牌匾,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大多不認得,只是那差不多第二大的文字是“第七十六”四個大字,是大禮王朝的禮文。江流兒猜測最大的那種是不是隱沒天君帝國的文字,這樣的想法讓整個事情變得更加確定,江流兒越來越想知道隱沒天君到底布下了怎麽樣的一個大局。
難道當年那場戰爭結束之後,隱沒天君真的沒有死嗎?他又是怎麽發現了這個不知名的世界並將它傳播出去,成為了整個武林的聖地。
一切的猜想都讓江流兒對這個傳奇般的天君極其的感興趣。
“喲!客官,押鏢嗎?我們這可有最好的押鏢師,整個垂雲城名氣最大的就數我們了。什麽不押鏢,那你擋在這。不押鏢也沒關系啊!不押鏢可以進來看看嘛!萬一以後有需要呢?”
招呼人的夥計熱情的有點不正常,在江流兒說了不押鏢之後還是連拉帶拽的把他拉進鏢局,生生的要給他介紹他們鏢局的配置服務,就差拿出來個黃花大小姐陪著一同送鏢了。
“那個,其實我是來找人的。”
夥計愣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只能乾硬而不失禮貌的說了句:
“找誰?門口左邊等,謝謝。”
江流兒又被推回了大門口,前後差距可見一斑,江流兒也是很無奈,昨天那件衣服被撕爛了,已經不能再穿,胸口的破洞加上渾身的血跡,就差頭上扣個殺人現場的帽子了。
穿出來肯定雷到一大片人,更不要說江流兒他們現在還是全城有名的人物,效果更好。
所以今天才穿了件洗的發白的黑色長衫,也是以前掌櫃的經常穿的,現在也成了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著比較寒酸的原因吧,那夥計看他的眼神總有些不對。
江流兒心裡哀嚎道:
“不是吧!這消息穿的那麽快!”
“你找誰啊?先說了啊,我們這裡可不提供什麽別的服務,僅供押鏢,其他的你不要想啊!”
江流兒滿臉的黑線,心裡想著總有一天要把謝挽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好好打一頓。
“那個,不是的。我是來找楊十七,就是楊雲。他說他在七十六號鏢局,能讓他出來嗎?”
夥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表情似乎在說楊十七怎麽會和你這種人認識。
但他怕有大事,還是勉為其難的對著江流兒說道:
“你等著,我去喊他。”
江流兒也是滿口答應,蹲在門口等著。
“兄弟,你來了?”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是一個穿著黑色齊膝勁袍的年輕人,正是昨日彎弓射箭的楊雲,今天的他沒有帶面巾,足以讓全城的少女懷春的面容暴露在外面。
楊雲看著江流兒還是那副無情無欲的表情,弓弩永遠在背上,長款的馬靴外側有一柄小匕首,那是神射手最後的武器。一個優秀的弓箭手必定是精通短刀的宗師,那是他們最後的武器,通常用到的時候也代表著殊死搏鬥的時候。
“我們去外面談,這裡不方便。”
楊雲淡淡的說,江流兒倒也讚同,回頭看的一眼,江流兒發現了他今天最大的發現。
楊雲似乎看出了江流兒的驚愕,順著他的方向也看了過去,瞬間就明白了些什麽,拍拍江流兒的背,把他拉走了。
“喂!等等我啊!”
謝挽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傳過來,他剛走過那麽多條街,才到了這七十六號鏢局。
“那是昨天在樹後面看著你的那個人,是你的同伴?”
楊雲似乎對謝挽的印象不是很好,所以語氣有些陰冷。
“對,他是個不會武藝的文人,昨天也不怪他,來了也是送死。”
江流兒替謝挽辯解道。
“呵,但願是這樣吧。”
楊雲似乎還是對他不怎麽喜歡,語氣依然是半搭不搭的。
正是晌午時候,太陽終於慵懶的爬起床來,讓人感受到一些溫暖。
“去吃午飯吧,也快到時辰了。”
楊雲打扮的像是大內的錦衣衛,就差身上的一間飛魚服,腰間一柄繡春刀。
到一間酒館,點一壺酒,二兩牛肉,幾盤炒菜,再來一碟花生。也算是江湖人的標配了。
“楊兄弟,這地界最近可是不太平?”
江流兒打破了沉默,率先問道。
“確實,幾年一次,勞民傷財,沒多少人能出去的,你問了我就知道你們明白怎麽出去了。”
江流兒點點頭,謝挽再旁邊大口的吃著飯,似乎什麽事情都無法打擾他吃飯,可是他還是這麽瘦,像是很長時間沒吃過好菜了一樣,什麽都很新奇。
江流兒倒不知道說什麽了,隻好乾乾的問道:
“那你覺得我們出去的可能性大嗎?”
楊雲似乎是有些不解,問道:
“那麽著急出去幹嘛?蠻荒典藏的秘技,武器都是外界絕對沒有的,你們不給搞到了再走?”
江流兒搖搖頭,隻說有急事,需要盡快出去,越快越好。
楊雲掐著手指頭算了算,說道:
“最近的一次,差不多就是在十幾天之後,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月,等到那個時候,你們就得抓緊機會了。每次出去的人不多,不一定是實力最強的,機遇也十分重要,所以你們並不是沒有機會。”
楊雲喝了口酒,一口一杯。
謝挽愣了愣抬起頭,眼裡似乎也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