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兄弟,這麽久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真的是抱歉,沒來得及和你說。我叫江海,我這兄弟叫謝段文。我是個粗人,懂些功夫,卻也不精通,我這兄弟可是有文才,是有真材實料的。”
江流兒還是覺得楊雲以後會對自己有很大的幫助,可能在某些重要關頭會有極大的作用。
所以江流兒還是想把謝挽和楊雲的關系湊合的不那麽緊繃才好。
雖說楊雲這個人江流兒也是大致了解了,並不是什麽心眼壞的出奇的人。他可以說是救下自己,還告訴自己這些事情,可以說也是實打實的交情。
江流兒想起來昨天的疑惑,問道:
“十七兄弟,冒昧的問一下,昨天那個徐成是什麽情況?”
楊雲再飲一杯,到也沒有什麽不爽快的表情,吃了兩口小菜似乎是有些微醺,但臉上還是那副冰冰的表情,說道: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情,和兩位兄弟說了也無妨,那徐成本是我七十六號鏢局的一個鏢師。實力著實不賴,上一次押鏢,也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穿來的消息,壓的是隱沒天君的遺留物。鏢局裡面就按標準給配了全鏢局最厲害的鏢師去壓,怎奈何窩裡鬥,那徐成劫了鏢不說,還殺了我們數十個兄弟。我那遠方親戚火中取栗,從他手中將那鏢偷來,沒想到於昨日被他斬殺於山野,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楊雲說到這裡,臉色就更加陰沉了,說不定小孩子看了都得要嚇哭。
“這城裡一百鏢局,按業績算排名,我本是垂雲第八鏢局大鏢師,就是這徐成,見財起意,坑了我們所有人不說,還讓我們搬進那個鬼宅子,現在半點生意都沒有了!若不是兄弟你昨日與我把他殺了,我現在還是流浪街頭的浪子,鏢局把我逐了出去,當真是卸磨殺驢,這鏢局我也不想呆了。”
楊雲狠狠地錘了下桌子,在酒館裡面喝酒的人都被嚇了一跳,有些脾氣暴躁的江湖好漢已經把手放在了刀劍的柄上,看著楊雲有什麽不敬的動作便打算殺了一吐為快。
江流兒趕忙打了個哈哈,賠了不是,眾人這才熄了火,只是有幾個看著就不像善類的人還有事沒事的往這邊撇著。
“本來說把那徐成的屍體送回來,就一走了之,一個人浪跡天涯沒什麽不好,本就是因為我那遠房親戚在這,我才留了下來。如今他死了,我倒也沒什麽顧慮,本來說在鏢局裡面給你們找份雜工,伍長倒也同意了,這位兄弟的武藝,當個鏢頭也不是問題。但今日你們說要盡快走,那便算了,一齊走吧,路上有個照應。”
江流兒不解,雖說是排名降到了七十六,可底蘊尚且在哪裡,好生打磨,也不是沒有東山再起之日,只是這楊雲走的太過於輕巧。不論之前楊雲在江流兒面前是什麽形象,關乎生死的大事情,總會還是要注意一點。
“這鏢局早不想呆了,總鏢頭擔心我搶了他的風聲,處處與我小鞋穿。我手下的人怕我脾氣爆,也不與我交心,只有那遠房親戚,對我尚且不錯,如今也死了,我在這裡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江流兒突然想到什麽問題,眉頭挑著,像是在審問楊雲一般,問道:
“那謝留對你那麽好,為何你連他屍都不收呢?”
楊雲一副看見了智障的表情,滿是鄙夷的語氣說道:
“新人終歸還是新人,半點規矩都不懂的還敢問。在這魂界,人與野外死了的,是不能收屍的,否則天打雷劈。這地方像是被什麽人掌控著,
天氣氣候極其無常,就送有人說隱沒天君還活著,掌控著這片天地。可那幾百歲的老妖怪,能有什麽翻雲覆雨的手段?我倒還什麽真是不信了,我那親戚的屍體我也收了,是昨晚夜深了我去的,幾乎都看到了山上下來的狼群。” 江流兒愣住了,還真的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隱沒天君一世無敵,直至遇到了開國皇帝才打下了生平第一場敗仗,而這一敗,可就輸了一切。
楊雲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卻是一言不發的喝起來悶酒,江流兒也不說話,思考著心裡的問題。
他的心猛的震了一下,突然想到了剛剛走的時候在鏢局門口看到的那個場景,心裡就翻起來波濤。
他試探性的問楊雲,說道:
“十七,你們這鏢局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啊?我看格局什麽的都一樣,有沒有其他一樣的?”
楊雲臉色變了,變得有些遮掩的意思,但是看到江流兒堅定的眼神,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每個鏢局裡的那棵銀杏你看到了嗎?”
江流兒點點頭,卻沒有再多說話,楊雲看著江流兒接著說道:
“七十六號鏢局裡的那一棵銀杏樹是斷的,且是被攔腰斬斷,我們鏢局的人研究過,應當是劍的斬擊。”
江流兒平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是泛起驚濤駭浪,一棵七八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的銀杏樹,竟被一劍攔腰斬斷,那是怎樣的功夫,是怎麽樣的人。
“那個地方有鬼,去了哪裡不要說新客戶了,連老客戶都不聯系了,上門人家都說不在,斷了財路也斷了生路。”
楊雲把酒喝完,早就已經不吃菜了,謝挽一個人把剩下的菜全都解決了乾淨,正歪坐在旁邊抽著剛買來的煙絲。
“那些銀杏樹像是保護傘,保護著每一座鏢局都能夠安穩的運作,我們的保護三秒沒有了,所以連生路都決斷了。”
江流兒心裡思考,有些事情確實神幻無比,像是傳說一般,可他又確實存在,讓人不得不信。
楊雲似乎醉了,趴在桌子上面不停的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謝挽躺在旁邊的椅子上面抽著煙鬥,看著風景很是愜意,只有江流兒還在盯著某處不願意離開眼神,其實他在內心思索著一些問題。
把一些殘破的碎片串連起來,直到明了。
他閉上眼睛,一個個記憶深處的東西被翻找出來,像是拚圖一般找不到開始。
那什麽是開始呢?是隱沒天君和開國皇帝的戰鬥,以隱沒天君一方慘敗為終,隱沒天君消失於葬魂海深處。最後出現了這個魂塔,下界般的地方,外界觸碰不到的東西,巍然矗立了近二百年安然無恙。那為什麽朝廷的人沒有來呢?朝廷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啊!那為什麽呢?
江流兒腦子快速的運轉著推算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像是行一團亂麻中找到最初的那個線頭,但他失敗了。
一切回到了原點,像是皮影一般回放,江流兒在心中再次思考,為什麽這魂塔需要蠻荒族的兵器與屍體,最難以思索的是為什麽還需要首領,且是俘虜,需要活體。
江流兒再次思考,腦袋再次次運轉,推算著各種可能,但還是無一例外外的失敗了,腦子像是炸裂了一般的疼痛,如同萬蟻噬心。
“最後一個。”
江流兒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那些建造規整的鏢局和那一株銀杏樹,和整個大局有什麽關系,是不是真的隱沒天君死前布下了一個大局,引得江湖人趨之若鶩的前往魂塔內。
江流兒最後放棄了,他的意識都變得模糊了,眼前一片漆黑,好久才回恢復清明,他看到楊雲趴在桌子上打著呼嚕,看到謝挽躺在地上睡得很香,手上的煙鬥還好已經抽完,否則一定會燙到手。
他剛想要站起來去找小二結帳, 卻發現腦子裡面天旋地轉的,眼前看什麽都覺得重影,什麽都有兩個,他看到了八個人朝他走過來。
正是剛剛楊雲拍桌子的時候看他們手裡拿刀的那幾位,江流兒指著他們,想要大聲的問他們幹什麽,卻發現自己已經連話都說不了了,像是啞巴了一樣。
那八個人在他的眼前重疊為四個,為首的那個像是極其眼熟,像是某個地方見過一樣,江流兒費勁心思想著,突然像是腦子裡面投下來一陣驚雷,直接讓他恐懼的顫栗起來。直接癱倒在地上,屁股在木板上面砸出巨大的聲響,可是吃飯的人們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自顧自的吃著飯。
楊雲似乎是被驚醒了,可看到了江流兒眼前的那個人,嚇得想要把背上的弓給取下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去張弓搭箭,拿下來也是徒勞。
“幾位,是,跟著我自己走呢?還是我把你們的腿打斷再把你們抬走呢?”
囂張!同樣的囂張!可江流兒和楊雲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點頭哈腰的朝著那人陪著臉,謝挽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但在看到那人之後直接不敢說話,拿著煙鬥的手都變得顫抖。
可他還是抖動著問道:
“你。你怎麽每沒死?”
江流兒心裡直接炸裂,又是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壞了事情。
“哦?果然是你們嗎?那就不需要確認了,直接帶回去了。”
剩余三人招呼著吃飯的人們,人們放下碗筷,把三人抬到了二樓。
“呵,你們?秋後的螞蚱,哪裡需要蹦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