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不在乎,只是覺得堅定信念總是件好事,江流兒倒也不在意,別人的事和自己到底是沒有什麽乾系。
“垂雲,還有多久?”
江流兒問道,屬實是走累了,精疲力盡的情況下,全憑著一點意志力支撐下去。
楊雲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江流兒扛了起來,背在背上,像是背著一袋米一樣輕松。
“我知道你的客棧在哪裡,不用擔心還有多時的路程,大可以休息。”
一直以來都是江流兒背著謝挽,被別人照顧,到還是頭一次,江流兒隻覺得楊雲的臂膀寬厚,能讓他生出一絲安全感。
同時又感歎勢力大小真的重要,別人只要想看,便知道他的底細,知道江流兒住在哪個客棧。
江流兒從來都不是容易放松警惕的人,即使實在精疲力盡的時候,他也想咬著舌尖讓自己清醒一些。
只是這將近一個時辰的路程實在遙遠,江流兒不知道那些江湖大俠們什麽時候吃飯,在他看來,那些大俠一個二個無時無刻不在打架,像是不知道休止的機器。僅僅是半日沒有吃東西了,江流兒便餓的前胸貼後背。
這幾日在徐成的老窩裡面,徐成對他倒也是周到,沒打他沒罵他,周全得很。只是最後生了變節,快的江流兒都反應不過來,只是覺得一切都很虛幻,像是有源頭的迷霧一般。
“那徐成是什麽人?青衣又是誰,持槍小二又怎麽來幫了青衣。”
這是江流兒不知道多少次問楊雲,其實這都是屬於鏢門內部的機密,像是隱藏一樣的存在,一般人知道了,怕是要被十門圍剿。
“這些江湖秘辛,都是數十年前的事情了,久遠的像是蒙了灰塵,我個稚嫩的愣頭青,又怎麽能了解的清楚底細。”
背著江流兒的楊雲看不出來半點疲憊,更像是守護者心愛的玩具的孩子一般,江流兒趴著真的很舒服。
“只是那徐成於青衣似乎是同門師兄弟,青衣殺了師傅嗎?我不清楚,只是徐成怨氣太重了,否則他的智謀,也不至於死在這裡。”
江流兒打趣道:
“該不會那徐成本就想要死在這裡,所以才把偷盜寶物這樣重要的事情教給我這個武功只有半分的人吧。”
楊雲笑了笑,只是戛然而止了,嘴角抿了抿,不知道說些什麽,本就是無趣的人。江流兒說了這樣的可能之後便思索起來,現在想來,到還是有這樣的可能的,那未免太悲壯了些。
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了,他學著江流兒打趣道:
“怕是他哥哥死了,他也沒有什麽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了,真是兄弟情深啊!”
這下輪到他們兩個沉默了,隨意說出來的事情便覺得是真的了,其實江流兒覺得徐成不錯,至少對待他,是沒有那樣壞。至於最後拔刀相向,也是失去了理智的迫不得已。
現在想起來,徐家兩個兄弟都死在自己的手裡,也是無比的悲慘了。江流兒歎了一口氣,只是緬懷自己什麽時候變得殺人都不覺得難受,看見血濺到自己身上也不再擦拭。
這也才是十幾天的時間,十幾日前殺了徐正的時候,江流兒還覺得恐怖,只是現在完全都感覺不到了。
“那蠻荒的進攻還有多久,到底是怎樣的,可否給我仔細的說一說。”
江流兒既想要保持清醒,又想不那麽思考,最簡單的便是聽人說花了。
“這地界本就是那些蠻荒民族的,他們對這裡了如指掌,
他們想要抹殺我們,重新拿回來這裡。所以垂雲城便成了必定攻破的地方,這個地方一破,那麽我們遲早是完蛋。” 楊雲這樣說道,可是江流兒自始至終都不明白,為何一個垂雲城有著這樣大的作用,確實是極致的大,但為什麽人們就不能造一些小的呢?
與似乎是看出來江流兒的猜測,沒有表情的說道:
“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來攻打垂雲城,像是朝拜一樣,只是過程猛烈又悲壯,說是來奪回自己的領地,其實不過是來送死。他們人數多的現像是螞蟻,繁衍的速度更如同蝗蟲,所以他們智力低下,小的城鎮一旦建成必定需要極大的工程,若是被發現了,那些城鎮裡面的人就是一個都活不下來的命。”
江流兒點點頭,他知道那些蠻荒民族的一些事情,也想到了他們的野蠻程度,只是對他們這樣類似於朝拜的行為感到困惑。為什麽不組織一次最大的進攻,非要去一波一波的送死呢?若是他們智力低下,那首領總該聰明些。
“他們就沒有一次是成功了的嗎?難道就沒有一次最大的進攻?也不至於這樣蠢笨,首領又是怎麽想的。”
楊雲搖搖頭,他當然知道江流兒所說的可能性,他把江流兒往上托了托,說道:
“並非如此,那些人的智力低下,但是繁衍的像是螞蟻,首領們聰明,人多便要殺,自己的威信需要培養,那麽最好的方法便是戰爭。”
江流兒覺得不可能,就算都像是楊雲所說的那樣,為了控制人口而發動戰爭,未免太過於牽強。
“當然了,我們的科技和文明,也是他們所幾極度向往的,想要進化便要文明,那是首領都明白的道理。”
江流兒點點頭,這樣說的話便有些可信了,他閉上了眼睛,困倦的不想要做任何事情,他嘴張了張,最後的問了一句:
“那出去的時候要那些東西做什麽?”
江流兒說的是出去所需要的三樣東西,蠻荒人的武器,屍首與首領的頭顱。
楊雲沉默了一會,幽幽地說道:
“那些東西,很值錢,也是他們顯示自己權威的必需品,只是他們是是誰我們都不知道,剛剛所說的也只不過是我們所猜測的。”
楊雲沒有得到江流兒的回應,回頭看了看,發現江流兒已經是睡著了。他笑笑,沒有喊醒他,連走山路的步子都變得溫柔了不少。
他不知道江流兒是真睡還是保留了半分清醒,只是覺得他這樣子很好,像是故人一樣。
良久之後,他看了看山腳下面很遠地方的垂雲城,心裡去默默地說道:
“阿良,我們回家了啊!”
謝挽從來都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曾經幾時他也曾感歎年華易逝,韶華傾負。直讓少年變得如同老嫗一般臃腫。
多年的流浪生活讓他變得沒有朝氣,只有科舉讓他有一些欲望,可是今天,他遇到了比考試更加讓他想要期盼的東西。
他在一個小酒館子裡面碰到了那個姑娘,面容姣好,像是天上謫落的仙女一般,只是聲音粗獷了些。
那天姑娘喝醉了酒,臨睡死之前把自己托付給了謝挽,自認為是正人君子代表人物的他當然是義不容辭,守著到了半夜都不見人。
身上有些銀兩的他開了一間廂房,不大,卻是夠了兩人。他也不打算佔人家得便宜,只是覺得這姑娘可憐,難道聲音難聽就這樣被人看不起嗎?難道誰生來還沒有些缺陷嗎?
一想到這些,謝挽便是義憤填膺的像個鬥戰的公雞一樣昂首挺胸,一晚上給她掖了數十次被子,就怕她凍著明天家裡人來了說謝挽虐待她。
謝挽沒想到這個聲音粗獷的女蓋女孩子還喜歡蹬被子,他幾次想要入睡。只是均勻的呼吸聲讓他心裡癢癢的,像是被觸動了什麽最柔軟的地方。
他借著極其淡泊的月光看著姑娘的臉,隻想起來幾句不合時宜的詩句,又讓他捶胸頓足,隻覺得學識淺薄會讓人笑話。
他驚歎自己為什麽已經到了這樣提筆忘字的地步,看來是整日閑散的日子把他過得如同癡呆一般,看來需要一點時間來複習複習了。
謝挽在清晨將要天明的時候睡著了,這一次的晚上他出奇的沒有打呼嚕,也變得和那個姑娘一樣均勻的呼吸,像是被感染了一樣。
清早的第一束陽光照在謝思茶的臉上,他胡亂的揉了揉自己的臉,肉肉的有些可愛。似乎是不想醒來,她又翻了個身子,想要再睡一會。
只是一轉身便看到了這個穿著灰色長衫的書生,一看就知道沒什麽錢的樣子。她驚了驚,回想起來什麽,便安然的看著了。
“真是正人君子,可我這般的人,又怎麽配得上他,還是不要妄自菲薄了。娘親和爹爹也不來找我,真把我扔了不成。”
謝思茶有些生氣,稚嫩的鼻子撅了撅,像是呼嚕呼嚕的小豬一樣,謝挽隻覺得生活真是美好。
一醒來便看到這樣溫柔的場景,這是他這幾年為數不多的,感受到幸福的時候吧!跟江流兒一起吃飯的時候應該也算,他心裡想著。
謝思茶似乎是看到謝挽,有些驚慌,把被子裹得死死的,像是怕謝挽對她做出來的什麽禽獸的事情,感受了一番之後才發覺自己似乎連衣服都沒有脫,就這樣被扔到了被子裡面,還裹得很死。
那是謝挽什麽都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