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獨眼船長突然大喊了一聲,一塊不知道是什麽的黑影帶著風聲從我與安娜的頭頂飛過。
“來不及了。”獨眼船長凝視著前方的風暴,自言自語的說道。
我站起身,向著他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無數的龍卷風,它們從漆黑的烏雲旋轉而下,就如同傳說中怪物的觸須,盤旋在我們周圍。
它吸起成噸的海水,又將它們拋在這這艘已經破爛不堪的小船上。
木板,鐵皮,衣物,甚至是屍體,無論是什麽,都會被這些怪物撕扯得粉碎。
而那可怕的祭祀似是也進入了高潮,那些瘋子圍成一個圓圈,站在似乎是約定好的位置上。
它們將雙手舉向天空,似乎是在歡迎這什麽存在的到來。
“去死吧,你們這些該死的怪物!”獨眼船長將子彈上膛,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嘗嘗這個吧,混蛋!”
火藥炸鳴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著,可沒有一個人倒下,就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屏障在保證著這個儀式的進行。
船長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些,他還在絕望的開著火,可我已經感受到了那股意志的降臨。
那是絕對而純粹的恨意,不夾雜其他任何的情感。
安娜已經停止了哭泣,很明顯她也感受到了這股意志。
的確,它來了。
無數的觸手自海底升起,如同章魚一般纏繞著這艘輪船,我嗅到那股刺鼻的如同墳墓般的惡臭氣味,它們衝擊著我的腦子。
不止如此,那些觸手仿佛有著可怕的腐蝕性,甲板上的木板一瞬間就變成了焦炭,而在水下,那一定還藏著更加可怕的東西。
我幾乎能夠肯定,這東西就是襲擊了雷蒙德先生以及那些無辜生命的儈子手,是那個邪惡儀式之下的產物,與安娜同腹所生的邪惡東西。
我不知道它為什麽能找到這裡,但我知道我們已經無法逃避,那些瘋子的儀式仍在繼續,而我的視力仿佛也變得格外的清晰,我看到那些人在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狂熱眼神望著那些觸手,仿佛可以為那可怕的存在犧牲一切。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那可怕的腐蝕粘液頃刻間吞噬了它們,在慘叫與哀嚎中這些失去了靈魂的軀殼發揮了自己最後的作用,那可怕的怪物已經展現出它完全的形狀,它就站在我們面前,老天,這是一個怎樣可怕的東西!
這怪物足有20英尺,也許會更高,我不知道現在的海面距離海底有多深,可它光是露出來的部分就已經足以驚人。
它的頭頂是無數的觸手,就是放才纏繞在輪船上的那些東西,那只是一部分,更多的依舊在它的頭頂蠕動著,發出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聲音。
它的嘴,或者說與嘴的樣子差不多的器官,開在類似於胸口的地方,我能看到那其中的尖銳牙齒,任誰也不會想讓那東西碰一下。
而下本身則是類似於羊或者牛的那種毛茸茸的下肢,每一個毛發的長度都要超過一柄鋒利的寶劍。
有著前車之鑒的我擋在幾乎崩潰的安娜身前,
防止這可怕的怪物再對她做什麽。
此刻的輪船已經撐不了多久,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沒著,而那個獨眼的船長,依舊在做著毫無意義的事情。
也許現在做什麽都是沒有意義的,面對著這樣一個怪物,我想即使是傳說中的大袞不一定有這般恐怖。
那怪物在看著我們,
那些細小的眼睛遍布在它的胸口,圍繞著那張可怕的大嘴。 那些眼睛都在看著我們,我不知道那具體的數量,總之那可怕的形狀使我幾乎停止了呼吸,船長所發射出的子彈偶爾會射中這些眼睛,它們也會爆裂,流出墨綠色的液體,可很快會有一直新的眼睛從原來的孔洞中鑽出來,我想如果還有一個擁有理智的人出現在完全,他一定會因為見到這些東西而大吐特吐。
除此之外,那怪物還擁有著四隻體積特別龐大的觸手,無論是誰一眼就可以分辨出這四個東西與其他觸手之間的區別,這不僅僅是體積,相比之那些被稱為觸手的東西,它們更應該被稱作手臂,我甚至能夠看到其中的關節與手指上的紋絡,那是被我們稱之為指紋的東西。
獨眼船長死了,他被那些觸手纏繞著,變成了無數的碎片。
我依舊擋在安娜身前,即使死,我也會在安娜的前面。
可那個怪物停止了動作,它只是用它那無數的眼睛看著我,看著我與正在瑟瑟發抖的安娜。
而我也在與它對視著。
安娜所描述的那隻最大的眼睛已經開啟,那的確是人類的眼睛,無論從哪個細節上來說都是這樣,唯一不同的是它比起人類的器官來說大了不只數百倍。
我被這可怕的眼睛注視著,那巨大的瞳孔映出我的倒影,就如同我身處其中。
我不能準確的說出我在那其中究竟見到了什麽,可在這一刻我才真正體會了安娜所遭遇到的痛苦。
絕望在那裡都是最好的恩賜。
死亡更是難以企及的甘甜。
這可怕的怪物在恨著所有的一切,而這其中佔據著首位的,便是將它帶到這世間之人。
這些我與安娜所體驗過的痛苦,正是它所經歷過的,因為它是這個世界所不容的存在。
而現在,它的仇人近在眼前,它要復仇,它要將這痛苦回饋給這世間的每一個人。
那麽留給我的,就只有兩條路。
一者死
二者求死
再沒有其他的選擇。
我看著安娜崩潰的眼神,安娜也在看著我,在我們的身後,那巨大的手臂已經高高的舉起,下一刻它就會將這艘即將沉沒的輪船變成無數的碎片。
“安娜,對不起。”
我抱起安娜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中,那由於龍卷風造成的可怕旋流撕扯著我的身體,我只有盡可能的承受衝擊來保護安娜,肩頭的傷口受到海鹽的刺激而疼痛難忍,四肢在水下也無法使出一點力氣。
輪船飛濺出的碎片與火焰,是我昏迷前看到的最後畫面。
“就這樣,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