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瑪麗發覺那難以忍受的疼痛正在退去,而自己卻在一個小小的房間中醒來。
“這是哪?”
她又重複了一遍,希望有人能夠回答她。
屋子裡似乎並沒有人。
瑪麗開始環顧四周,想要自己找到答案。
這裡似乎是一個孩子的房間,到處都擺放著可愛的娃娃,牆壁上也都是塗鴉和卡通畫。
而自己正坐在一張不大不小的床上,床頭還放著一個玩偶。
那原本是在綺絳的手上的。
也就是說,這裡曾經是瑪麗的房間。
“這裡是我的房間嗎?”瑪麗拿起那個玩偶,在手上撫摸著,那熟悉的觸感使她確定自己來過著。
但為什麽自己又會對這裡如此陌生。
她走下床,赤著腳來到面前那張放著蠟筆與膠水的桌子,她看到一些紙屑被堆在一角,而一把剪刀正閃閃發亮。
這裡的主人似乎在做著什麽手工,她看著自己的手,似乎比以前瘦小纖細了一些,自己的個子也矮了一些。
依照那些紙屑來判斷,她似乎是想製作一本剪報集,但不知道為什麽中途放棄了。
“嗨,你在哭什麽?”
一段對話突兀的出現在瑪麗的腦海中,那似乎是兩個小女孩,一個看不清面容,一個又似乎是她自己。
“手工課需要做剪報,但是我沒有辦法完成。”小瑪麗抽泣著。“因為報紙都被賣完了。”
“那你可以用這些啊。”另一個小女孩魔術般的拿出了一些小瑪麗從未看過的東西。
“用這些就足夠了。”她說道。
小瑪麗看著那些材料,驚喜的叫喊著。
“謝謝你。”她說道。“你怎麽會有這些的?”
“秘密。”
在這張桌子上,一片片文章被裁剪下來,用膠水粘在精心準備的筆記本上,小瑪麗很開心,因為每一次那個女孩都會給她最好的建議,使這份手工作業看起來既充實又美觀。
可她從來不告訴小瑪麗這些文章的來歷,小瑪麗也沒有再詢問。
直到第二天,這份作業交給老師之前,這兩個孩子一直說個不停。
“你從哪裡來?”小瑪麗問道。
“我來自一個與這裡完全不同的地方。”那個女孩說道,“不過我們一起出生,所以我們是姐妹。”
“與這裡完全不同的地方,姐妹……”小瑪麗並沒有理解前一句話的意思,不過能夠有著另一個玩伴已經令她十分開心了。
“我是姐姐對嗎?”她問道。
那個女孩點了點頭。
“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小瑪麗繼續問道。
那個女孩點了點頭。
“太好了!”小瑪麗興奮的跳了起來。
“瑪麗!”
樓下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是瑪麗的母親。
“太晚了,快去睡覺!”
她的母親在樓下喊道。
聽到媽媽的警告,小瑪麗對著那個小女孩吐了吐舌頭。
“既然你是我的妹妹,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呢?”她壓低了聲音問道。
“秘密。”小女孩狡黠的笑了一下。
隨後的幾天晚上,小女孩都在給瑪麗講著故事,講著那些最離奇古怪,又引人入勝的故事,當然這代價就是可憐的瑪麗一整個白天都打著哈欠。
不過好在她的成績依舊優秀,因為那個小女孩的知識儲備要比她的老師還要淵博的多。
當然那時的瑪麗並不知道,她只是喜歡聽故事而已。
她同時也發現了她的父母看向她的目光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不過她並沒有在意。
直到那一天,她一蹦一跳的回家,想要讓自己的妹妹講那個關於吃人夢想的怪物的故事,
卻發現那個小女孩正用一種訣別的目光看著自己。
“我很快就會離開了,也許是明天也不一定。”她說道。
“為什麽?”小瑪麗傷心的問道,期待故事喜悅完全被離別的感傷掩蓋了,她的眼圈一瞬間就紅了。
“因為我有另外的事情。”那個小女孩說道。“我要走了,瑪麗。”
“你別走,你說過不會離開的。”
小瑪麗想要走過去抓住她的手,卻只能抓住空氣,而後空氣也從指尖溜走。
小瑪麗不信邪的繼續努力著。
“你別走,別走。”她喊著。
“時間到了,瑪麗。”那個小女孩說道,“有件事情我騙了你,我並不是你的妹妹。”
小女孩歎了口氣,小瑪麗依舊在空中抓著。
“我來自一個遙遠的時空,有著我自己的使命。”小女孩說道,“你也有你自己的使命,記住那些故事,瑪麗,將那些故事牢牢記住,但請你忘了我。”
瑪麗依舊哭著,不知道她能不能聽到那個小女孩的話, 那個小女孩走到她的面前,用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小瑪麗的反抗就立刻停止了。
她木訥的走到床上,沉沉的睡去,而那個小女孩卻消失不見了。
瑪麗從這段記憶中回歸,接下來的事情她還記得,她睡了很久,大概是一天一夜,然後又哭了三天三夜,沒人知道原因,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隻模糊的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什麽東西,可那究竟是什麽,早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甚至包括那些故事,都在歲月中模糊了起來。
以後她的成績一直很好,考上了法學院,當上了律師,這種失落的感覺也漸漸的被她沉澱進了心靈深處,再也沒有被觸動的一天。
“你記起來了嗎?”
瑪麗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是那個小女孩,也是現在的綺絳女士,這整件事情的引導者。
瑪麗點點頭。
“那這出戲劇,也到了該結尾的時間了。”綺絳說道。“我原本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就好像有人在修改過的劇本上再次臨時發揮,這在舞台上是很危險的行為,會導致很危險的後果,甚至會使得整個演出崩塌。“
“你是說,我們的世界嗎?“瑪麗說道。
綺絳點點頭。
“我原本以為那怪物進入到這個世界是一個巧合,可是我錯了,這是個陰謀。“綺絳說道,”應該存在的人永遠無法找到,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卻一再的出現,這是個悖論,瑪麗。“
她看向周圍的灰燼,緬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