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瑪麗在哪呢?
她當然不會在那座房間裡,也不會是變成了透明人。
那麽她去哪了呢?
她進入了一面鏡子。
這聽起來比隱身還要誇張不是嗎?人怎麽會跑到鏡子裡面。
但仔細想想,這樣的伏筆已經鋪墊的不少了不是嗎?
瑪麗原本是在那張沙發上坐著的,她的手提包裡放著那柄匕首。
她有著一個想法,一個瘋狂到可怕的想法。
但她還沒來得及實行這個計劃,她就進入到了鏡子裡面。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消失,包括我。
瑪麗敲打著那扇玻璃,用自己的皮鞋剔著它,想將它打碎,但都是徒勞,她看到我離開那個房間,可能是突然意識到她不見了吧。
可她就在這裡,哪裡還能再找到一個她呢?
也許我真的可以找到吧,那時她也就失去了在人世上的最後一點痕跡。
我走下樓梯,找尋著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詢問了任何一個可能見過她的人。
可答案都是否定的。
沒人見過她,就好像她從未出現過那樣。
四周的人群熙熙攘攘,可就是沒有我熟悉的面容。
我多麽希望現在b先生能出現在我的面前,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會再為我提供哪怕任何一點的幫助。
至於破壞這一切,我早已經做過,根本沒有效果。
這一切就仿佛變成了一個籠子,一個絕對逃不出去的籠子,也許那東西,或者那東西之外的別的什麽,它一定在某一個遙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切,看著我們在它的劇本裡掙扎。
在他找到理由之前,他聽到了一些關於這裡的事情,a先生用著開玩笑的口吻對他說的。
“這裡曾經是一座歌劇院,你知道,就是以前的那種歌劇院。”a先生說道,他的表情很愉快,可我的內心十分緊張,我又開始發抖。
“那應該是在維多利亞時期左右,應該是在那個時候,具體的時間已經無法再去考證了。”a先生接著說道。
“差不多是那個時間。”道林先生補充說道,“馬車,電報之類的,那是個神奇的時代,同時充斥著科學與魔法。”
A先生看向道林。
“想不到你對歷史也有研究。”a先生看著道林先生,又轉頭看向我,“這裡是一座歌劇院,但因為經營不善的關系倒閉了。“
我沉默著聽著他說話。
“當時這裡還有一個宅子,很大的宅子,原本屬於一個非常有錢的家族,非常非常有錢。“a先生用手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樣子。
“那個家族的主人也是那裡的常客,不過後來失蹤了很長時間,那座宅子也就因為失去了主人而荒廢了下來。“a先生接著說道。”直到很多年以後,大概是我們接手之前,他的屍體才被人找到,被燒成了一團焦炭,那一定很可怕。“
“可怕嗎?“我深吸了一口氣,a先生還以為我被這個故事嚇到了。
“想不到你的膽子這麽小,葛蘭。“他調侃著我說道。
我並不是被這個故事嚇到,只是覺得殺戮原來從未停止。
就在我尋找的過程中,瑪麗同樣也在尋找著我,她的視角依舊停留在那個樓梯,當她再想看到些什麽時,那扇玻璃卻飄走了,她的視線跟著a先生越過自己的頭頂,消失在了不知何處的黑暗中。
她轉身,身後依舊是那座遊樂場,那座曾經滿是火海的遊樂場。
火焰早已褪去,因為沒有一點能燃燒的物質,到處都是殘留的灰塵與燒焦的氣息,它們充斥著瑪麗的鼻腔。
那些東西十分刺鼻,她不由得用手略作阻擋。
“這裡是另一個世界嗎?“瑪麗這樣想著,如果是另一個世界,那又會是哪一個世界呢?
瑪麗繼續走著,她看到自己的前方站著一個人,正用著緬懷的神情看著什麽。
瑪麗看不清,所以快走了幾步,腳步聲略大,那人看了她一眼。
“瑪麗。“那人叫出了瑪麗的名字。
“你是誰?“瑪麗問道。”你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轉身,是綺絳女士的相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你,瑪麗。“‘綺絳說道,她手上拿著一個娃娃,瑪麗認出了它。
“還記得嗎?“綺絳舉著那個娃娃,”還記得她嗎?“
這個娃娃是瑪麗曾經的生日禮物,她一直很喜歡,直到有一天它不見了。
瑪麗曾經說過要把她送給誰,卻再怎樣也想不起來了。
“當初你把它送給我,現在我將它還給你。“綺絳女士將娃娃遞回到瑪麗手中。 ”你不好奇這裡是哪嗎?“
瑪麗接過娃娃,將它拿在手裡端視著。
“你是誰?”她問道。
“我說過,我就是你。”綺絳女士說道,“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你,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綺絳。”
“你就是綺絳?”瑪麗看著面前的人,“葛蘭說的那個綺絳?”
綺絳女士點點頭,“這個名字很拗口,但是我不準備改。”
瑪麗沒想到過她會在這裡看見現實中才存在的人,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依舊拘泥於現實與夢幻。
“你為什麽會在這裡?“瑪麗問道,”這裡究竟是哪裡?“
“你依舊是這樣出乎意料。“綺絳看著說道,“我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因為我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看著面前的廢墟,那裡似乎有著一面鏡子,但現在已被濃煙變成了一片漆黑,再也不能映出什麽。
“世界對於你們來說是一面面鏡子,可對於我來說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肥皂泡,只要足夠小心,就不會有什麽麻煩。”她說道。
“而你們則被困在肥皂泡裡太久了。”
綺絳用手指觸碰了一下瑪麗的額頭。
“你也忘記了太多的事情,不過現在,是到了該想起的時候了。”
這只是一個輕輕的觸碰,瑪麗卻倒在了充滿焦炭的地上,她的眼睛只剩下的眼白,全身劇烈的抽搐著,就好像忍受著巨大的,超乎想像的痛苦。
而且這痛苦,似乎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