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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重臨》二百六十四
  從各個角度來說,高文與這個世界都不會再有什麽聯系,可總有一些概率很小的事情會發生,無論它們是怎樣發生的,終究這些事情會發生,並且會發生在你根本覺察不到的地方。
  高文已經忘了自己在這個懸崖裡呆了多久,他幾乎已經忘了自己的名字,只能不停地拋著手上的石頭,這是唯一的計時方式,也是他唯一的樂趣。
  可那顆石頭突然不在他的手上了,原本它一定會在高文的手上的,高文將它拋上空中,它就應該在這一次力量耗盡之後向下落去,高文已經對這塊石頭的形狀與重量無比精確,他知道這塊石頭會在什麽時間落下,也知道它會以什麽樣的速度落下,甚至是這塊石頭將會在空中劃過怎樣的軌跡,高文都一清二楚。
  但這一次它並沒有,它被高高的拋起,依照高文的想象在黑暗中劃過一條曲線,隨後它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就好像被烏雲遮擋住的星辰。
  可這裡沒有烏雲,那顆水晶也絕不是星辰。
  可為什麽它沒有回到高文的手上,高文覺得有些不安,他站了起來昂起頭看著頭頂的黑暗。
  難道是有別的東西隱藏著這片黑暗裡嗎?
  或者是那個帶著岩漿的怪物去而複返?
  高文不知道這種可能性有多大,固然自己一直在注意著那個被怪物融化出來的洞穴,不知道是因為石頭被融化之後或者是那隻蛞蝓的緣故,洞口處出現了很多透明的石頭,那是和高文手中的晶體完全不同的一種物質,可同樣都很漂亮。
  不過高文也知道自己總會有精神並不算太充足的時候,比如方才,比如更早的時間裡,比如他在想到即將來臨的死亡,他的注意力就變得有些不夠用了,如果說是在那個時候導致了什麽奇怪的生物來到了這個世界的話,高文確實有可能無法注意到。
  高文按著他的劍,他覺得自己握劍的手生疏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黑暗之中他的意志不停地在受到侵蝕,無論是神經還是記憶,都已經有了很大的裂痕。
  就連視力也是一樣,那原本能夠將黑夜看做白晝的視力在這一段時間裡迅速的退化著,他只能模糊的看到遠處的一些東西,但他分不清那是什麽。
  那似乎是一道意志,有一道意志在上空的黑暗中浮現,就好像一片落葉或者什麽東西在水面上浮著,它似乎在說著什麽,可高文根本聽不清楚。
  高文突然感到了一陣冰冷刺骨的疼痛,似乎有著一柄用極地最深處的冰做成的刀子次入了自己的大腦,它從腦髓進入,貼著顱骨的邊緣行進著,將自己的大腦生生分成了兩個部分。
  新開辟出來的空間,是一片最為極端的荒蕪,高文不知道要怎樣形容這個地方,他似乎進入了自己的大腦,可這部分的大腦又似乎不歸自己控制,他又好像是站在一塊陌生地方。
  高文想要去握住自己的劍,卻發現腰間已經空空如也。
  “高文。”高文聽到有個聲音在叫他。
  “是誰?”高文問道,他聽出了這個聲音。“梅林,是你嗎?”
  “是我。”過了一會梅林的聲音才再次傳來。
  高文簡直激動極了,他對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喊去,“你在哪?夥計?謝天謝地你沒有事。”
  “哦……”梅林的聲音有些遲疑。“我就在這,夥計。”
  “在這?”高文看著周圍,“可我看不見你,你在哪?”
  周圍只有著說不清的黑暗,哪有其他的存在。
  “我就在這,夥計。”梅林的聲音說道,“請不要耗費時間尋找我,我就在這裡,可我已經不會被任何一雙眼睛看到。”
  “什麽意思?”高文感到了一陣不安,“什麽叫做你不會被任何一雙眼睛看到,你在哪裡?那你又是怎麽和我說話的。”
  高文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視力退化的原因才使得自己無法觀察到周圍的樣子,他將眼睛閉上,隨後再睜開,可依舊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你是在這裡對嗎?”高文喊道,“如果你能夠幫助我的話,你為什麽不讓我看見你?”
  “我說過了。”梅林的聲音說道,“我無法被任何一隻眼睛看到,因為我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軀體,變成了一個只有意志的存在。”
  “你失去了自己的軀體?”高文說道,“什麽叫你失去了自己的軀體?沒有軀體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
  可話剛出口,他就覺得自己並不應該問出這個問題,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說,自己都不應該問出這個問題,因為自己的狀態,也可以理解成為已經失去了軀體。
  “我變成了一個只有意志的存在,不再有軀體的束縛,我可以去我能夠想得到的任何地方,可以去見我想見到的任何人,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能夠看到我,我也不會引起任何人都注意。”梅林的聲音說道。
  “我被賦予了新的使命,為此我的軀體被作為祭品獻祭,這是我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這可真的是不小的代價。”高文說道。“外面的世界怎麽樣了,我已經在這裡呆了多久?”
  “我不知道,夥計。”梅林說道,“在見到你之前我的意志還處在一種曖昧的朦朧狀態,直到現在才算是真正完全的蘇醒。”
  “撒冷毀了。”高文說道,“徹底的毀了,在這裡曾經有一個撒冷的指引者,可現在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僵硬的石頭,來不及,梅林,這場戰爭我們已經輸了。”
  “不。”梅林說道,“撒冷不會被毀滅。”
  “是的,撒冷不會被毀滅,因為它在我們的內心,只有內心中依舊有善良的部分,撒冷就會存在,可我們要找的那個撒冷,你所說的人類最後的陣地,它已經徹底的消失不見了,再也沒有這樣的一個地方,也不會再有希望。”高文說道。
  “撒冷還在,高文。”梅林說道,“請相信我,撒冷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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