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艱難的點著頭,就仿佛一個發條擰緊了瑪麗眉間的皮膚。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瑪麗說道,“a先生應該也是很好的人。”
她歎了一口氣。
“但你不能這樣欺騙自己。”瑪麗說道。
“不。”我喊道,“我沒有欺騙自己,你說過你會相信我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用著盡可能堅定的口吻說道。
“不然我是怎麽遇到你的?”我說道,“我受到了指引。”
“這只是一個巧合,葛蘭。”瑪麗說道,“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很顯然這不是一個巧合,但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都不會相信我的說辭。
“見鬼!”
突然瑪麗看了看表。
“我忘記了一件事情,原本要去喝一杯的。”她說道,並且遞給了我一個地址。“有事情的話就來找我,葛蘭。”
我木然的點著頭,不知道她是真的有事情,還是不想和我這樣的瘋子繼續交談。
“你現在住在哪裡?”她又問道,我說出了那個公寓的地址,暫時我還能夠住在那裡。
“好的。”瑪麗點點頭,“葛蘭,最近注意安全。”
我不理解她的意思。
“那個凶手,他有可能認識你。”瑪麗說道,“我怕你成為下一個目標。”
“好的。”我說道,“我會小心的。”
瑪麗固然是好心提醒,但我要怎麽防備自己看不到的東西。
“再見,葛蘭。”她說道。
“再見。”我回答道,“瑪麗。”
我一直在那個冷飲店坐到日頭偏西,期間又自己付費點了一杯熱可可(當然老板是想免費來著)。
那個帳篷依舊排著長隊,絲毫沒有縮短的意思。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者這個世界一直是這樣難以預測,畢竟以前它是什麽樣子與我並沒有關系。
這就是綺絳想讓我見到的嗎?
還是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巧合而已?
“我要下班了。”冷飲店老板說道。“怎麽了,談的不順利?”
“我們只是同學而已。”我看著只剩下一滴的熱可可說道,“謝謝您的招待。”
“沒什麽。”冷飲店老板說道,“小事而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也看向了那個帳篷。
“有的時候我真想燒了它。”冷飲店老板說道。“這可能是嫉妒吧,不過我真的覺得那東西應該燒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低下頭。
“燒了?”
火焰,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物質嗎?也許沒有人真正摸過火焰吧,畢竟那溫度會使人望而卻步。
至少我沒有這樣做過,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麽。
那麽我要去嘗試嗎?
無論結果是什麽,我都會因縱火而觸犯法律,甚至蔓延開來的火勢還有可能延燒到這裡。
但如果這樣做真的能消滅那個怪物呢?
那樣似乎一切的風險都是值得的。
無論怎怎麽樣,那東西至少是邪惡的,但縱火的我呢?又何嘗不是。
現在不是實施計劃的好時機,我要等待,等待這長長的隊伍逐漸縮減,不過那時這座遊樂場已經停止了營業,停止了營業的地方,遊客也應該消失了才對。
所以我也消失了。
當然我不是真正的不見了,進入了另一個時空或者有了隱形的能力,我說過自己還不具備這樣的能力,
我也不可能具備,所謂的變化,可能也只是會招惹來一些奇怪的東西而已。 我只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而已,雖說那地方十分肮髒而且難聞,但也因為如此沒有人會來到這裡。
也可能是因為沒有人來才導致這裡的環境變成這樣。
我蜷縮在一個角落,靜靜地等待著退場的鈴聲響起,一陣風吹來,讓我打了一個冷戰。
現在的天氣就是這樣奇怪,原本中午還熱得不行,要靠冷飲來降溫,現在卻冷的讓人發抖。
很快那陣零食就響起了,那是與學校下課或者上課時一樣的聲音,不過在我的印象中,上課的聲音略微低沉,而下課時則略微高亢。
我知道那只是我心理的因素影響而已。
我的眼前都是移動的人形影子,還有著小孩與大人由於失望或者勞累歎息的聲音,他們似乎也相信這超自然現象的存在。
我一動不動的蹲在地上,身旁一隻老鼠正在咬著一個裝過玉米片的袋子,是殘存的油漬與澱粉吸引了它。
它咬了一會,意識到那並不是食物,也察覺到了我正在看著它,我們因此對視了一秒,隨後它便對我失去了興趣。
依照體形來說, 我確實不是它的食物,而它目前也不在我的食譜裡,所以就這樣相安無事的保存著各自的想法也不錯。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我並沒有手表之類的東西用來計時),我的眼前已經沒有了人影,不過現在依舊不是時機,因為還會有這安保人員的路過,所以我又等了大概這麽長的時間,確定一切的聲音都寂靜之後,才從那個地方出來,至於那隻老鼠,在第一個半小時即將結束的時候,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下一步是找到一些能夠引起火苗的東西,鑽木取火這種方式自然不在考慮的范圍裡面,烤肉的瓦斯或許可以,那些罐子就擺在外面,我可以很輕易的打開它們,並且燃起火焰。
還有汽油,我知道他們儲存汽油的位置,那個鎖頭的旁邊一直有把斧子,所以將它們取出不成問題。
現在我的手中已多了一支熊熊燃燒的火把,它在加熱著周圍的空氣。
我應該放棄嗎?
在製作好火把的一瞬間,我想我不應該這樣做,我應該將它熄滅然後離開這裡,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不過我的步伐依舊堅定,就如同一個即將殉道的虔信者。
這也是我造出的詞,只要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就好。
那怪物需要睡覺嗎?
它現在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還是依舊蟄伏在那裡。
或者是正在火焰映照不到的某個角落,等待著我作為它的獵物,陪它進行最後的遊戲。
總之我現在只要將火把放上去就好,至於其他的事情,根本不是我能夠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