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瑪麗遲疑了一下,“還完好無損的呆在監獄裡,身體的健康暫時不用擔心。”
我點點頭,對她表示感謝,想來是上一次的相遇,使她特意去詢問了a先生的狀態。
這應該是個好消息,至少那些夢境沒有在現實中發生。
“但他的精神狀態很糟。”瑪麗說道,“可以說是糟糕到了極點。”
“他怎麽了?”我問道。
“他已經絕食很久了。”瑪麗說道,“自從昨天我們見面之後,我就去詢問了a先生目前的狀態,監獄的醫生說他處在一種迷離的狀態中,拒絕吃飯與進食,他們已經在考慮強製喂食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們要保證a先生的生命。”
“他沒有殺人。”我說道,“你們應該找到證據才對,我可以見他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瑪麗說道,“沒有任何證據。”
瑪麗看了看手上的提包。
“你要上班了對嗎?”我問道。“抱歉打擾你這麽長時間……”
“不不不。”瑪麗趕忙說道,“今天周六,先生,是我的休息日。”
星期六嗎?
我似乎已經忘了日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忘了這些東西。
畢竟對於我來說生命不過是最低限度的維持自己的生命而已。
“如果你不是很急的話。”瑪麗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走神,“我可不可以進去坐一會,當然如果你的事情很急的話,我也可以先離開,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我們可以另外找個時間。”
“不。”我搖搖頭,“請進。”
所以在經歷了一番波折之後,我們還是回到了房間裡,可我卻忘記了一件事情。
“老天!”
她看著到處的血跡。
“你怎麽了?”
瑪麗用目光檢查著我的身體,“這是你的血嗎?”
我心虛的搖著頭,那究竟是誰的血,到現在還沒有定論。
如果根據昨天的記憶,那毫無疑問是我的血,但血液一定要從傷口處流出來不是嗎?所以沒有傷口,就應該沒有血,這個理論也應該合理才對。
難道是一夜之間所有的傷口都愈合了嗎?
我以前也受過傷,傷口愈合的雖然不比別人慢,但也絕不會快的這樣離譜。
不過我不應該讓她這樣進來的,至少憑我的智力沒有辦法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找一個借口搪塞過去,而不令她生疑。
“這裡看起來就好像縱火犯燒焦了自己。”瑪麗說道。
不得不說這個猜測相當貼切,至少令我無話可說。
“你還生我的氣對嗎?”瑪麗說道,“即使你安慰我,但你還是會埋怨,埋怨我當時的懦弱行為對嗎?”
在她說話的同時,我的後背正朝向她,所以我並沒有看到她的表情,不過想來是我的突然沉默與偶爾身體的轉動所流露出來的窘迫表情使她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我搖搖頭,“我並沒有這樣想,我並沒有。”
我糊裡糊塗的說著。
“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麽。”我接著說道,似乎有一顆橄欖在限制著我的喉嚨。
“這不是真的。”瑪麗說道,“你不用騙我,我知道我們不該相遇,但我的確想做點什麽,單純的為我的恩人做點什麽。”
我聽見了她穿著的小巧皮鞋傳來的聲音,硬硬的鞋底與優質地板的碰撞聲格外動聽。她走到我的面前,
眼中有著肉眼可見的關切。 “你並不相信我說的話。”我盡量不去看她的臉,“你不相信怪物。”我移開了一步,就像一個嚇壞了的兔子。
“我確實不相信。”瑪麗說道,“但我也說過,那並不妨礙你。”
“可你不相信。”我說道,“你不相信這一切,我不知道要怎麽和你說。”
一陣風吹來,她的幾縷頭髮飄到了我的眼前。
“你只要說就好,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我很奇怪,但我是真的想幫你。”瑪麗說道,“你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站在這。”
“只是恩人。”我腦子裡的聲音說道。
這到底是誰的聲音,我都沒有辦法分辨這到底是我的想法,還是b先生放在我腦子裡的分身。
我對他還是有些信任的,至少我覺得他不會一直窺探我的行動,至於原因我也說不上來,只是主觀的猜測而已。
“那麽瑪麗呢?”
如果你讓我猜測瑪麗的話,這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抱歉。”我就好像繞過障礙物一樣的繞過她,“我無法和你說這些。”
這個簡單的動作險些使我虛脫,我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腎上腺素在瘋狂的分泌, 它們都在抗拒著我的2東西,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艱難的運動。
我堅持著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脛骨,膝蓋,大腿,以及任何可以利用上的骨骼肌腱來使我看起來自然一些,以免整個人倒在地上。
我的余光看向身後,瑪麗的背影依舊站在原地。
時間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重複的東西,由於是周末的原因,街道上比平時安靜了許多,但還是很熱。
氣溫也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明明今天與昨天的氣溫差不多,昨天又與前天的氣溫差不多,但幾個月下來它的改變量卻會累計到十分驚人的程度。
很奇妙不是嗎?
我只有想著這些,眼淚才不會流出來。
“嗨,別傻了,她只是同情你而已。”
那聲音又出現了。
“別忘了,你只是一個廢物,有一個殺人犯朋友,還是一個縱火犯,你還被怪物追殺。”
“是的,你說的沒錯。”我點點頭,“我到底要怎麽辦?”
“辦法十分簡單。”綺絳女士端著紅茶說道,她似乎十分鍾愛茶葉在滾燙的開水下激發出的香氣。
“為自己立一個墓碑怎麽樣。”她說道。
她的意思是,讓我去死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並不想這樣做。
“這麽做並不是沒有先例。”綺絳女士說道,“當然那個故事已經過去了,而且充滿了巧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很像,雖然他要比你富有得多,你本來也應該那樣的,因為在原來的計劃中,你並沒有舍己救人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