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綺絳女士那裡回來之後,我在路上停留了好久,似乎所有人都沒什麽變化,都只是平平靜靜的過著自己的日子。
我的心臟收縮著,大腦強忍著即將眩暈的黑暗感。
如果我不曾經歷這些事該有多好,一直以來我都只是一個被動的接受者,而不想去追求什麽。
換句話來說,如果是追求什麽的話,有誰回去追求這些呢。
我當初只是救了一個人而已,除此之外並沒有做什麽,但回報卻是如此豐厚。
在平靜了很長時間的呼吸之後,我選擇再去一次遊樂場,即使我會被帶走詢問也好,總好過毫無意義的胡亂猜測。
但我沒有想到自己會看到瑪麗,我是說,她當然可以來到這裡,每個人都是自由的,但我沒想到自己會在一天中兩次碰到同一個人。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嗨。”瑪麗對我笑道,她的手上纏著繃帶,是受傷了嗎?
“嗨。“我小聲打著招呼,眼神在瞟動中看到了她的手。”你的手……怎麽了?“
我看著她的繃帶。
瑪麗搖搖頭。“沒什麽,不小心割傷了而已。”
我看到她隨身的皮包裡有著一柄閃亮的匕首,那使我心中一驚,因為那匕首的樣式,也因為當年那件事。
“老板剛才向我說了些你的事。”瑪麗說道,“我很抱歉,真的。”
我不知道她所說的是哪些事,但終歸不是什麽好事情,那些事情我一直不想讓別人知道,被別人知道的感覺就好像將自己的檢討貼在走廊那樣。
嬌嫩,刺痛,羞恥。
你的所有偽裝都會在這種揭露之中蕩然無存。
我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關於那件事。”瑪麗說道,她的眼神似乎變得很奇怪,“我似乎也遇到了。”
我皺著眉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哪件事,隻覺得指尖的溫度越來越低。
“就是……“瑪麗想要說什麽,卻又沒有辦法開口。”怪物。“她說道,”你還記得你向我說過的嗎?“
我點點頭。
“你看這個匕首。”她從手袋裡拿出那把匕首,“這是一個人在夢裡給我的。“
“在夢裡?“我低著頭思考著。
“在夢裡,確實是在夢裡。“瑪麗說道,”雖然很不可思議,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不是在做夢,而且你想知道是誰給把它給我的嗎?“
她的聲音很低,似乎是害怕被冷飲店老板聽到。
“是你。“她說道。
“是我?“我驚訝的問道,”怎麽會是我?“
這簡直太荒謬了。
“的確是你。“瑪麗說道,”即使你當時是小孩子的樣子,但我知道那就是你。“
“就是我?“我問道,”你是說小孩子時的我,卻是現在的我?“
瑪麗理了理思路。
“雖然聽起來很別扭,但確實是這樣沒有錯。“她說道。
我又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感官,這句話究竟要怎樣理解,但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b先生,只有他才可能造成這樣的情況。
“你有沒有聞到燒焦的問道。“
瑪麗忽然皺起眉頭,事實上在幾分鍾之前我就聞到了這股味道。
我點點頭。
“老天!”
瑪麗趕忙朝著冷飲機的方向衝了過去,跑了一半,又轉過頭對我喊道。
“葛蘭!”她喊道,“把棍子給我!”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把一根拖布遞給了她,這時我才看到冷飲店老板的手上正散發著青煙,一陣陣焦臭的氣息正是從他的手上傳來了。
“快松手,先生!”瑪麗不敢碰冷飲店老板的身體,就想用拖布把將他的手同電線分開,但不知道是因為他握得太緊還是已經燒焦了皮肉,幾次都沒能成功,我想關上電閘,卻被那兩個小夥子死死按住。
他們的神情木訥,四肢僵硬的就好像四條木頭拚起來一樣,但他們的力氣確實大的驚人,我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而且他們顯然不是隻想把我按在地上,而是想要了我的命,他們拚命的的卡著我的脖子,讓我無法呼吸。
“呃!”
我用盡全力掙扎著,揮舞著手打著他們的臉,但毫無作用。
我能感到自己的氣管即將破碎,急中生智之下,我弄斷了他們的一根手指,借著那一瞬間的空隙跑了出來,將電閘關上。
我不顧上還在劇痛著的喉嚨,拉起瑪麗狂奔著,她正向我這裡跑過來,不知道跑了多遠,我們才停下,期間沒有人幫助我,也沒有人阻止他們,每個人的面上,都是木訥與冷漠的表情。
我們喘著粗氣,我更是劇烈的咳嗽著。
“他們,他們怎麽了?”瑪麗喘著粗氣。“他們好像要掐死你。”
我搖著頭,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會有解釋。
“他們都瘋了嗎?”
能看得出,她被嚇壞了。
“這就是那個帳篷。”我止住了自己的咳嗽。
“你說什麽?”瑪麗似是沒有聽清。
“這是那個帳篷做的事。”我重複了一遍。“那個怪物就在裡面。“
瑪麗搖著頭。
“我想它已經不在了。“她說道。”我想這就是他給我這柄匕首的用意。“
瑪麗看了看手袋,那柄匕首還在裡面,閃亮而鋒利。
“我想這東西一定會殺了它。“
我並沒有說什麽,因為我並不知道它在哪,即使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
它的力量強大到我無法想像。
我抬起頭,發現已經到了租下的屋子前。
“你要進去嗎?”我問道,順便松開了她的手。
“好的。”瑪麗點點頭,我翻了好久的口袋才找到鑰匙,打開了房門。
屋子裡的擺設沒有什麽變化,除了一個窗戶忘記關上,不過那裡有著柵欄,應該不會有小偷進來。
桌子上的空酒瓶還靜靜的放在那,我一直不知道要把它扔在哪,可能在我離開之前把它作為一個裝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瑪麗顯然還沒有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她神情不安的坐在背對著門口的沙發上,扭頭看著我把門關上,又反鎖起來,才松了一口氣。
難道她就一點也不擔心我會對她做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