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傷駕著馬車駛回擂鼓鎮時,已是十二月中。
年初離家,年尾回家,在外一待就是一整年。
小柔今年沒有等他,已提前回了江陵城。
她不在,南傷也就失了去聞香閣的興趣。
城南書院空空蕩蕩。
莊雨的小院還算熱鬧。
清月和嫣然經常來。
特別是在吃飯時。
南傷來的時候正好是飯點,清月和嫣然都在,他就厚著臉皮上了飯桌。
莊雨還是老樣子,和前幾年相比,臉上看不出太大的變化。
菜很多,幾乎都是清月和嫣然喜歡吃的。
南傷不挑食。
她倆喜歡,他就喜歡。
“院長,您就沒點獎勵給我?”
南傷學了初雪劍法之後,就對莊雨改變了看法。
以前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中年人,如今卻覺得他深不可測。
這樣的人,手裡怎能沒有寶貝?
從楊梅那裡得了好處,南傷又打起了莊雨的主意。
莊雨卻根本沒搭他的話。
南傷討了個沒趣。
莊雨晾了他一會,才開口說道:“劍道,劍才是根本,切莫因為外來的助力,而失了本心。”
這個道理南傷也懂,只不過他畢竟是年輕人,難免會有不勞而獲,憑空增添實力的想法。
莊雨在此時提醒他,自然是看出了他有些心浮氣躁,不像之前那樣扎實。
“是。”
南傷很受教的點點頭。
吃過了飯,莊雨又去寫字。
三人坐在一旁喝茶聊天。
莊雨時不時抬頭看向三人,眼中滿含笑意。
此情此景很溫馨,只是不常有。
或許只有每年的這幾天,才有這樣的機會吧?
……
幾天之後,南傷再次上路,前往江陵城。
他本想留下來過年,可是一算計時間,實在是太過緊張,還不如早些動身,那樣也能早些回來。
南傷沒有駕馬車,騎馬要快一些。
一路上遇到不少趕路之人,他們臉上都是匆匆之色。
是歸家心切吧?
南傷到達江陵城這日,正是小年。
常歡卻沒在家,小柔也跟著他去了別處。
常威夫婦也沒在。
還好有常舒在,要不然南傷都不知該找誰了。
她在南傷面前時,從來都是笑臉,好像沒有愁苦。
家中突生變故,每個人都忙忙碌碌,只有她每日清閑。
已長大懂事的她,如何能不知道家裡人的辛苦?
她又怎麽可能沒有煩心事?
只是,她不想讓南傷看到她的另一面,隻想讓他看到她的笑臉。
南傷也是如此,他希望自己所看到的,永遠是那個帶著笑臉的小女孩。
第二天一早,周韻就過來找他。
說是他母親想見南傷。
南傷回想起了他母親的熱情,有些害怕,搖了搖頭。
與南傷想象中的不同,周韻沒有過份強求,反而松了口氣。
南傷又問起了那名蒼梧劍派弟子的消息。
周韻搖搖頭,說他自從年初走了,就再也沒回來。
送走了周韻,迎來了謝塵謝煙兄妹。
似乎在重複著去年。
卻又不完全相同。
溫容沒來,甚至以後永遠都不會來。
去年是謝塵帶著謝煙來。
今年好像謝煙更為主動一些。
她看向南傷的目光,多了些說不出的感覺。
更多的是還是好奇。
她想象不出這樣口無遮攔的人,為何會是個修煉天才。
她還有些迷茫。
原本應該很討厭他,如今為何又會很想見他?
為何會有那麽多人惦記他?
他究竟有什麽好?
謝煙就這樣盯著南傷看,期望能找出答案。
可惜,隻憑眼睛看,是找不到答案的。
有些人,需要長時間的相處,才能知道他的好。
……
臘月二十八,常歡才回來。
看到他的一臉疲憊,南傷沒忍心打攪他,只是和他見了個面,就勸他去休息。
等他一覺醒來,已是傍晚時分。
常歡洗漱完畢,叫上南傷和常舒一起吃晚飯。
有常舒在,兩人不便深談,說的都是閑話。
吃過飯,三人坐著喝了會茶。
常舒知道兩人有話要說,沒有久待。
“我知道你很好奇是誰救了我。”
只剩他倆人時,常歡沒等南傷相問,主動說起此事。
“他沒說他是誰,但是我能猜出來,他很有可能就是當年的天下第一人,莊天澤。”
“莊天澤?你為何如此確信就是他?”
南傷聽到莊天澤的名字,有些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或許只有他才能在京城那樣的地方救出常歡吧?
“隻憑他的年紀和實力就不難猜。”
常歡早已想好了說辭。其實,他能斷定救他之人是莊天澤,還有別的原因。
南傷點點頭,也讚同這一點。
像莊天澤那般的實力,整個天下,不過三五人。
再結合他的年紀和救人動機,確實可以判斷出是他。
其他藏劍期的高手,沒有理由出手救常歡。
除非常威能請得動他們。
這種可能性太小。
“如此說來,他不是你父親請來救你的?”
盡管已經確認這一點,南傷還是想從常歡口中聽到答案。
常歡歎道:“他當年可是大秦帝國的守護者,而我父王又是引兵攻入大秦帝都太安城之人,可以說仇深似海。別說不知道他在那,就是知道,又如何敢去見他?”
南傷想了想,覺得確實如此,只是有個問題他還是想不通,隻好問道:“那他為何會救你?”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常歡搖搖頭,他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不過他不會和南傷說。
倒不是他不信任南傷,而是怕給南傷平添憂慮。
當年的戰事他並未參與,卻也聽說過一些事情。
那年大秦內亂,莊天澤又出海遠遊,才會被六國趁機攻入太安城,導致秦國覆滅。
事後莊天澤杳無音信。
但是,常威卻一直活的提心吊膽,生怕莊天澤會前來報復。
所以,他平時很少出門,即便出門,也帶著無數的高手。
除了常威自己的安危,他還擔心常歡的安危,可惜人手實在不夠。
他就想了個法子,讓常歡拜入南傷父母門下。
說得好聽是跟著練劍,其實是為了保護常歡。
常威和南傷的父母,來往多年,交情不淺,自然知道他倆的實力,足以護住常歡。
直到幾年後,莊天澤再沒出現過,常威也就少了防范之心,將常歡接回了家。
常歡想著往事,心中略有遺憾。
如果師父師娘還在,那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