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傷如溫容所期望的那樣,在這安心住下來。
兩人每天在一起修煉,一起吃飯,一起散步,幾乎形影不離。
相處的時間久了,兩人之間不但沒了隔閡,反而生出相惜之心。
作為李長空之後,江南道最為耀眼的兩位天才,兩人性格相投,脾氣相合,在經歷過最初的矛盾和誤會之後,終於成了朋友。
好事不怕晚。
從兩人的關系來看,也是如此。
這天,兩人一起吃過早飯,溫容看向南傷說道:“今天我就要破境了,你要在旁邊看著。”
南傷點頭道:“這是自然。”
兩人來到院中小亭,溫容盤膝坐在木椅上,調整著狀態。
不久之後,溫容睜開眼,此時無論身心,她都已是最佳的狀態。
溫容拿出瓷瓶,倒出那顆凝靈丹,放入嘴裡。
丹藥順著喉嚨入腹,隨之到達的,還有一股熱流。
那是凝結的靈力。
南傷眼睛一直盯著她,生怕她出什麽意外。
畢竟他也從未服用過凝靈丹,不知道它的藥效。
溫容的神態還算安寧,南傷依然不敢稍有放松。
直到她站起身來,揮劍舞動,南傷臉上才露出笑容。
溫容破境成功。
她比南傷還小一歲,這樣的天賦也只有葉凡和阿離能比。
溫容跳出了小亭,劍指南傷。
南傷會意,抽出劍來,和她對上了劍。
她剛破境,南傷此時出手,有助於她穩定境界。
兩人你來我往,大戰了數百回合才停手,心中都覺得無比暢快。
……
時間一天天過去,各方勢力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最先鬧出動靜的,是禮部的一位官員。
他上書朝廷,說鎮南王世子常歡既然無法繼承王位,那就應該來京做駙馬。
否則於理不合。
他的諫言被皇帝采納,傳旨令常歡即刻進京。
這事沒人反對。
不過,有一個官員卻翻出了前段時間的事。
他上書說,常歡無故被剝奪世襲罔替,已引起江南民怨,還請陛下開恩,恢復常歡的世襲罔替。
此言一出,立時激起驚濤駭浪。
幾方勢力以此為話題,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不但京城官員幾乎都牽扯進來,就連許多地方官員都各自上書,爭相表達自己的意見。
眼見動靜越鬧越大,楚雲軒不得不下旨說以後禁止爭論此事。
這次的風波漸漸平息。
沒過幾天,江南傳來消息,說常歡拒絕來京。
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卻因為常歡的堅決態度,讓許多人生出不一樣的情緒。
楚雲軒自然大為震怒。
一時之間,對常歡口誅筆伐之人,多得數不清。
原本替常歡說好話的人,也都沒了聲音。
他們很懂進退,此時再出聲,無異於找死。
楚雲軒目的達到,又下旨封常歡晉升三等公。
這一道旨意,恰到好處,既平息了不同的聲音,又安撫了常歡。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很多人都知道,目前的局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南傷和楚昭婉碰了幾次面,直到常歡進爵的消息傳來,兩人才松了口氣。
事情雖然還沒向好的方向發展,卻也沒到最壞的程度。
一切皆有可能。
又過了幾天,京城仿佛已恢復原樣。
南傷和楚昭婉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回學宮,他在這幫不上,也起不到作用。
只能寄希望於溫修誠。
等需要他時,他自然會回來。
溫修誠也是如此的想法,他甚至都不想讓南傷再回京城,不想讓南傷和溫容牽扯進來。
你倆好好修煉就好,其他事不需要操心。
二月二,龍抬頭。
南傷駕著馬車出發了,隻載著溫容一人。
溫容不願獨自坐在車廂裡,就和南傷並排坐在前頭,一起看著風景說著話。
大楚京都所處的位置,從大楚全境來看,算是偏北一些。
出了京城向北三百裡,是一道雄關,這是最堅實的屏障。
出了關,就稍顯荒涼。
不但人煙稀少,就連荒草樹木都不像關內那樣繁茂。
狂風一吹,卷起無數風沙,劈頭蓋臉。
南傷特意選了這條從未走過的路,就是想體會一下這種感覺。
荒涼,滄桑。
傍晚時分,兩人經過一個小鎮時,決定留下來休息一晚。
小鎮不大,只有一家客棧。
從外面看上去,就能看出這個客棧的簡陋。
兩人下了馬車,走進客棧,只見大廳中散坐著不少人,有的在吃飯,有的在喝酒,還有人在閑聊。
看他們的穿衣打扮,多是商販,也有幾個佩戴刀劍的江湖人士。
他們看到南傷和溫容進門時,都覺得眼前一亮。
好一對璧人。
許多人感歎著,卻沒人上前搭訕。
或許是不敢,或許是不好意思。
雖然摸不透兩人的深淺,但是只看南傷和溫容的氣度,就不是一般人。
稍有眼力的人,是不會惹他倆的。
兩人走到櫃台前,老板娘熱情的向兩人推薦房間。
客棧所剩房間還多,就是沒幾個大房間,多是單間。
兩人挑了兩個單間,隨老板娘上了樓。
進了單間一看,兩人大為失望,房間內只有一張床,床上的被褥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顯得有些破舊。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沒法洗澡,也沒法解手。
溫容鄒著眉, 顯然極不滿意,南傷也不想住這,就搖了搖頭。
老板娘又領著兩人去了所謂的大房間,一樣的令人失望。
房間小點無所謂,沒法洗澡也沒什麽,關鍵是太髒了。
別說溫容忍受不了,南傷也沒法將就。
南傷試著問道:“大姐,能不能將被褥換一下?”
“哎呀,挺乾淨的,不用換。”
老板娘的一句話,讓兩人打消了主意。
“那我們不住了,不好意思啊大姐。”
南傷向溫容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離去。
“瞎乾淨什麽?”
只聽得老板娘在後面嘟囔,兩人自然不會去和她計較。
出了客棧,兩人上了馬車。
“去哪?”
溫容有些犯愁。
南傷笑道:“先找找看,實在不行咱還有馬車。車裡有被子,湊合著睡總比在那個客棧強。”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溫容眼睛一亮,很快高興起來。
南傷說道:“就是沒法洗澡。”
“這有什麽?才出來一天。”
溫容倒是不介意這個,只是一想到她和南傷要睡在同一個車廂,就覺得臉有些發燒。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