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狗不知何時回到了楊妙生的身邊,見他醒來,伸出濕漉漉的舌頭舔在臉上,他不但沒有嫌棄,反而有些感動,隻是黑貓卻不知所蹤。
“念念……”
“少爺,是要讓念念出來嗎?”
試著在心中呼喚了一聲,讓他欣喜的是,眉心跳動了一下,少女清脆欣喜而又期待的聲音傳入心中,證明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昨晚我被你拉入天眼之中,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隻狗一直守在少爺身邊,什麽都沒有發生。”
“那為什麽我感覺這麽冷?身子都僵硬了。”
“應該是許藝笙的鬼力,少爺你沒有煉化嗎?唔……昨晚我抽取了許藝笙小鬼境界的鬼力,直接散出天眼打入了少爺體內,少爺沒有修行過,應該是一時間難以適應,才動彈不得。”
念念的聲音明顯一愣,楊妙生聽在耳中,暗道豈止是難以適應,簡直就是吃撐了,他早就發現這問題少女辦事不牢靠,這時仍是大吃一驚,急道:“我是人,你把鬼氣打入我的身體之中做什麽?想讓我也變成鬼嗎?趕快拿出去,我感覺身體都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少爺,你本來就是半人半鬼,為什麽要把鬼氣拿出去?現在陰間已經沒有輪回了,陽間靈氣稀薄,到處都是鬼,許藝笙那小鬼就險些殺了你,你不想煉化了她的鬼氣,變得更強嗎?”
“我半人半鬼?你瞎說什麽?沒有輪回、到處是鬼?這到底怎麽回事?念念,你給我說清楚!”
“……記憶不太清晰,還不能說,少爺你應該先變強,以後會明白的。”
楊妙生心頭巨震,可少女思索了一會兒,又是不能說這個借口,任由他如何追問,也沒有回應。
沉默了一會,楊妙生沒有辦法,最後隻得問道:“那,我要怎樣煉化鬼氣?”
這一次,少女念念倒是很爽快,傳來了聲音。
“少爺,人體腸胃煉實,取精華壯體,丹田化虛,凝精氣養神,鬼氣為虛,少爺你有慧根,只需閉目凝神,以心神引導流竄在身體各處的鬼氣,聚往腹中丹田便可,那時丹田凝出鬼氣中的精氣,自能上通心竅,融入你的神魂體魄之中,隻是能收取多少,便要看少爺你的丹田資質、以及慧根品質和自身的努力了。”
“你再說一遍。”
念念耐心的又重複了幾次,楊妙生熟記之後,按照她所說閉目凝神,仔細感應起身體之中的情況來。
少女說得簡短,聽起來挺容易,可楊妙生做起來才發現,真的很難。
光是最基本的凝神感應,他就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當中稍有雜念,心神就會散開,又得重新靜心凝神。
經過一番努力嘗試,他好不容易引著一絲鬼氣,卻又發現找不到丹田在何處。
正要傳出心神去問天眼中的少女,楊妙生意外發現,肚饑部位有一道無形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他心中一動,再次努力引來一絲鬼氣往當中一送,奇怪的一幕頓時發生了!
鬼氣方一接近,那漩渦突地極速旋轉起來,隨後就見一絲比先前精純了許多,仿佛被馴服了一般的鬼氣從冥冥之中,直接傳達到他的心神之中。
楊妙生頓覺通體舒爽,那感覺就像是炎熱夏天的一杯冰水,寒冬臘月的一碗暖湯,不但如此,他清晰感覺靈魂也跟著強上了一分。
“難怪許藝笙吞了仇人之後,又吃了五個鬼魂,這感覺……”
嘗到甜頭後,
楊妙生更加賣力的乾起活來,渾然忘了外界的時間流逝。 ……
“汪!汪!唔咕咕……”
“他娘咧!哪來的野狗?嚇老子一跳!”
“啊!死、死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楊妙生正極力引導著鬼氣前往丹田,突地一陣狗叫聲和一連串的驚懼嚎叫傳入耳中,將他驚醒。
他斜躺在稻草堆上,睜眼就見一個矮小的背影口中呼喊著,慌亂的往田壁的馬路上爬去,白狗則圍著自己轉來轉去,冷厲的盯著那人,喉嚨中咕咕直響。
田壁與馬路之間的土坡隻有半人來高,可那人沒有發現楊妙生醒來,慌亂之中一時間難以爬上,折騰幾下竟是沒了力氣,就此癱坐在地,呼呼喘著粗氣。
楊妙生眼角余光發現旁邊有一個背簍,裡面已經裝了兩扎稻草,他猜想那人應該是這塊稻田的主人,來收稻草時突然發現了自己一動不動,才被嚇了一跳。
“老人家……”
“詐、詐、詐屍了?!”
瞧著被嚇得失去理智的老人,楊妙生心中過意不去,自然而然的想要消除對方恐懼,誰知道一開口,又將人家嚇了一跳。
“老人家,你不要怕,我昨天連夜趕路,實在是累壞了,才在這裡睡了一覺。”
加快語速解釋過後,楊妙生才發現經過一番煉化,雖然還是不能動彈,卻已經可以開口說話了。
老人已經被嚇破了膽,本來就不敢去看稻草上的“死人”,突來的聲音傳入耳中,本能的心中就是一跳,待得回味過來,才恢復了一些理智,又想著大晴天的,不由懼意稍減,才小心翼翼的往楊妙生瞧去。
“我說小夥子,你莫非是中邪了吧,你那張臉烏七八黑的,險些沒將老子嚇死!”
仔細的打量著楊妙生,老人發現他除了臉色發黑以外,果然是個活人無疑,卻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埋怨一聲又問道:“你說你在我家田地裡過了一晚?你是哪裡人?怎麽會在這裡?”
老人問起來歷,楊妙生有些猶豫,想了一會兒,又怕人家把自己當成盜賊壞人,也隻得如實說道:“我是桃源村真君神廟裡的陰陽先生,有些事情出來,昨晚路過這裡實在太累,所以才……沒想到嚇到你老人家了,實在對不住?”
“桃源村真君神廟的小先生?你是楊喜來老先生養的那個孤兒?他怎麽沒有和你一起?”
老人上了歲數,此地離桃源村到不算太遠,他竟是知道些什麽。
楊妙生心中一陣苦澀,回道:“我就是那個孤兒,師傅一個多月前已經死了。”
“這、哎……想來也是,楊老先生若還在世,怕已是九十高齡了吧,二十多年前,我家老人後事,還是請他操辦的呢,後來聽說他收了個徒弟,沒想到……”
老人聽到消息,感歎一陣,突地看向楊妙生:“小夥子,我瞧你臉色發黑,怕不是生病了,要是不嫌棄,去我家裡吃頓飯,有什麽事,好些了再走如何?”
楊妙生在桃源村長大,老先生在世時尚且還好,老先生後幾年腿腳不便之後,他才逐漸深知人情冷暖,沒想到現在到了外面,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卻讓他感到心暖。
“不敢麻煩老人家,我在這過了一夜,沒想到後半夜風冷露重,身子凍僵了,你老不用管我,待到中午太陽曬曬,好些了我便要走。”
“凍僵了?”
看著臉色發黑,直挺挺躺在稻草上的楊妙生,老人眉頭一皺,看這小夥子狀態貌似不好,他有些擔心楊妙生凍死在自家田地裡,本性善良好客的老人一怕出了事麻煩,二也並不想看到壞事發生。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老人搖了搖頭,道:“小夥子,你聽我一句勸,生病了不要強撐,落下病根犯了風濕可不好,以後上了年紀,有你好受的,還是去我家裡休息一下,好些了再說吧?”
楊妙生心中掙扎起來,他其實不願在此地多呆,怕桃源村許家人找來,可仔細一想, 身上散亂的鬼氣還很多,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動,老是在荒郊野外露宿也不是個事。
“老人家這麽熱情,我也不是不識好歹,隻是現在身體僵硬,真的動不了。”
權衡一陣,楊妙生有了些意動,可行動受阻,也很是無奈。
“身體都動不了,你怕是重感冒了!”
經過這一會兒緩衝,老人心中已經平靜下來,走了兩步本來想去摸摸楊妙生的額頭,那隻白狗卻立時警覺,齜牙咧嘴的敬告他不要靠近。
“你養的這是下司獵犬吧?倒是忠心得很。”
白狗不讓生人靠近主人,老人有些無奈,轉而卻想到了辦法,他將稻田中別的稻草搬了一堆來,在楊妙生近處生起了火,自己又拿著早先丟下的背簍,去別處裝稻草。
稻草生起的火焰極大,楊妙生明白老人想法,可他一身鬼氣,除了感到有點溫暖之外,一點用處都沒有。
“小夥子,你好些了嗎?可以走動不?”
不多時候,稻草燃盡,老人帶來的背簍已經裝滿。
楊妙生聞言,隻得無奈的搖頭。
“這可難辦了,你這隻狗不讓我接近你,我也一把年紀,怕背上你也夠勁。這樣吧,我先回家去,叫兩個村裡的來幫忙。”
老人見得有點嚴重,他想了想,丟下一句話,也不等楊妙生回復,便背起裝好的稻草走了。
躺在地上,楊妙生看不到老人離去的方向,心中感覺有些溫暖的同時,也不喜歡這種無法自主的感覺,埋怨了天眼中的念念兩聲,又隻能靜心凝神,煉化起鬼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