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生死簿是爭奪的中心,先不說你怎麽能夠拿到生死簿……事實上我對陽怎麽拿到生死簿也抱有疑問。”
顧傾皺緊了好看的眉頭道:“其實我如果去幫助陽的話……我會選擇把他打暈或者控制然後帶走,然後和他遠走高飛,盡力擺脫基金會的控制。我不會去想什麽拿到生死簿,因為這根本是做不到的事情。”
“你做好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生死簿存放於酆都地下,四周都有超過三十米的鋼板水泥包圍,相對而言比較脆弱的就是正上方十米的水泥層,並且有通風和物資通道,也就是酆都所在的地方。但是酆都時時有能力強大的鬼魂在此駐守,破壞正上方的水泥必定會造成很大的動靜,引來鬼魂的注視,就算是陽也絕對沒有戰勝那麽多鬼魂的能力。”
顧傾指著街上來來往往舉著黑傘的人道:“那些全部都是鬼,這些鬼都會來圍攻,他們之中幾乎每一個人都有其特殊的能力,並且由於背後主人的操作,他們的行動會極其默契,毫無破綻……陽是絕對不可能戰勝的。”
“話說那些黑傘是用來幹什麽用的?”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當然了。”晏明嘴角勾了一下:“但是我如果拿到了生死簿的話,顧傾你以後也不用擔心張家的追殺或者懲罰了吧?”
聽到這話之後顧傾愣了半晌,又色厲內荏地冷笑一聲:“你的目的又不是為了這個!”
“我的確不是為了這個啊,但是這是對你有利的既定事實啊,不是嗎?”
晏明歪了歪腦袋:“我哪裡說錯了嗎?”
“你沒有說錯……”顧傾歎了口氣:“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吧,反正你的事情和我也沒什麽關系。”
“能理解的話就太好了,抱歉啊,畢竟現在你還沒有作出決定,關於這些事情我也沒辦法說的太過仔細。”
“就當你有辦法好了……”
“對了。”晏明把別在腰間的黑傘遞給了顧傾:“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幫我解答呢。”
“關於這種黑傘嗎?這把黑傘可以一定程度上屏蔽一些來自於生死簿對鬼魂的一些負面影響,讓他們保持理智。”
“生死簿會對鬼的精神狀態產生影響嗎?”
“對,生死簿比較活躍的時候鬼的性格會偏向凶惡一些。”
原來是這樣,晏明大概能知道陽會用什麽樣的方法來竊取……不,應該是讓張瑾玄毀掉生死簿了。
看著一臉茫然的顧傾,他不由得覺得有些抱歉。
之前他所說的那些“只要活下來的是你,那麽你就自然擁有那個死去的人的一切”這樣的話,當然是他的肺腑之言,他也的確是這麽認為也是這麽做的沒錯。
但是這樣的想法,並不能適用在所有人的身上。
他所認識的,是本身就是“鬼”的顧傾,但是其他人認識的,是作為“人”的顧傾。倘若那些認識顧傾的人看到顧傾已經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鬼所頂替,那麽他們會怎麽想呢?
如果顧傾按照她剛剛所抱有的想法去找到陽,那麽陽一定會殺了她。
而晏明對此心知肚明,他甚至都是故意促成這一點的。
看著顧傾轉身離去的倩麗背影,靜靜地站在燈光稍暗的地方的晏明這麽想著。
“作為一個代替品要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扮演成原來那個人的樣子啊。”
“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不是見到一具屍體。”
似乎是覺得有些可惜又十分遺憾似的,晏明歎了口氣。
他面帶微笑地看著顧傾遠去的身影,似乎是要把對方“最後的身影”印入眼眶裡面一樣。
“對他人抱有過多的感情,擁有太多的羈絆,就會對他人抱有不應有的期待,從而導致這樣的後果。”
似乎是在告誡自己一般,晏明自言自語道。
“這個世界並不屬於你,晏明。”
“你一定要回去,回到你所應該在的那個世界,那個最普通最平凡但是最棒的世界去。”
“不過是過關遊戲罷了,只要活著的話,什麽都有可能吧。”
晏明緊緊繃住的,上翹的嘴角顫抖了兩下。他像是在自我催眠一樣地反覆地告誡著自己。
“她和你無關,她不是真的,你要回家,你要回家,你害死的不是真的“人”,不是真的……”
被強烈的罪惡感壓垮,晏明在顧傾對身影完全消失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