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森然的目光掃過眾人,五人心中一震,感覺我瞬間就要爆發出來,突然間不知道怎麽說。
張子陽突然尷尬地笑了起來,掙脫我的手,道:“尋你開心的,我們已經抓過鬮了,對上33班,下午四點,你就安心地睡覺吧。”
話音剛落,規規矩矩地站在床前的幾人捧腹大笑起來,此時才恍然大悟,臉上除了尷尬,瞬間無地自容。
“其實大家就是想逗逗你,沒想到你那麽大反應。”延慶皺眉之下黝黑的大眼睛快速轉動,像極了在推卸這場鬧劇。
此時,我義憤填膺地抬手追打延慶幾人,宿舍內頓時陷入‘雞飛狗跳’的歡樂中,求饒的聲音,在這間三十平的房間中回蕩。
嘈雜聲漸漸消失殆盡,迎來歡呼聲,下午四點,陽光不在那麽炎熱,淡淡的微風吹過臉頰,使人心情百般舒暢,有期待,也有一絲擔憂。
操場上充當觀眾的人群,經過整天的呐喊,助威,絲毫沒有退去,散場之意。樹蔭下的人手舞足蹈地舞弄著掃帚,正在為即將結束的比賽收拾‘行裝’,還原最初的面貌。
此時,操場上又擠進來一支精神飽滿的隊伍,從石梯上井然有序地走了下來,圍觀的人群似乎被這六件奇裝異服給吸引了目光:難道他們是今天最後一場?
這支隊伍就像巡視的領導,門面略有喜悅之色,有說有笑地走了下來,似乎在等著場下的人群匯報工作。
“那個班級的?服裝怎會如此怪異..第一次見。”一個平頭男生對著身旁的人問道。
“你昨天不在,他們帶隊的人已經亮過相了,當時還引起不大不小的熱潮。”說話的男生如一個授教的老師,平平淡淡地對平頭男生細細道來。
“難道這是今年的流行款,改明兒我也去弄套來試試。說不定能結束十多年的單身。”
這場交談很小聲,似乎沒有人能聽到,卻在後來引起一陣不小的浪潮。
我帶著隊伍下來時,33班的隊員已然在場地上等了許久,臉上漸漸有了乏意,卻又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十分鍾後,兩隊人拉著手在中心場地上跑了一圈,這種形式只有在決賽的時候才能被看到,此時出現仿佛身心已然到了決賽時。
比賽在夕陽西下的黃昏中進行著,裁判在兩隻隊伍中來回穿梭,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不時吹響犯規的‘號角’,才能體現正規,不可侵犯。
上半場進行到一半時,延慶毫無體育意識,五犯之後匆匆忙忙地下了場,兩支隊伍險些打了起來。最後換上作為替補的張子陽。
實則張子陽才是主力,在賽事進行前十五分鍾,在延慶的無理要求下,他充當了第一場的主力,最後卻是寥寥下場,不歡而散。
我帶領的隊伍多次被裁判警告,所以在接下的半場中,我們處處佔下風,險些輸了這場比賽,最後在我的調節下規矩了起來,開始約束自己。
眾人球技都比對方的要好,只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賽事,有些放不開,就像一個人無拘無束過著每一天,突然有一天被管束起來,骨子裡那顆躁動的心就會變得浮躁起來,完全不顧任何規則。
五點半時,這場要命的球賽終於結束了,以五分之差,我們贏得了比賽,從未有過的喜悅出現眾人的臉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結束之後,整個班級坐在樹蔭下的涼亭中,高談闊論,突然覺著自己有了奔頭,沒有最初的氣餒,沒有最初的擔憂,我們都有實力,只是不相信自己,骨子裡的那種卑微,讓人不得不低下頭去看待即將對待的每件事。
贏得開賽以來的第一場比賽,仿佛空降過來的四人在班級上得到了很高的地位,不時就有兩句讚賞的話向他們丟來。
方明更是站在涼亭下的座椅上,對著眾人說道:“都是大家的功勞,沒有你們給我們打氣,就沒有此刻的勝利。”
只有我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地聽著眾人的喜悅聲,這些聲音猶如不堪入耳的嘈雜聲,使我自動隔斷開來。
涼亭不遠處,沈東萊坐在地上,周圍的小石塊已被他清理乾淨,正對面的大石墩已被他砸的‘面目全非’,似那般受氣的小孩,嘴裡說出一些聽不清的囈語。
臨走時還衝著涼亭吐了一口唾沫,“有什麽可嘚瑟的,一群只知道拚蠻力的莽夫,體力好有什麽用,還不是無處使...”
最後一絲夕陽已完全被黑夜籠罩,微風在幽靜的夜幕下如秋風陣陣讓人發抖,地表散發的陣陣熱氣,讓人頭暈目眩。
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一直到晚上十點左右這個所謂的班集體才依稀散去,喜悅聲似乎讓人欲罷不能。
“林夏,走了,你再跑下去,明天該起不來了。”當人群散去,此地又陷入了寂靜,張子陽從凳子上跳起來衝著操場大聲喊道。
人在喜悅下最需要一件事來穩定自己的心緒,不然怎麽對待接下的種種光陰。
“你們先回去吧,我在跑幾圈。”我跑到涼亭前停了下來。
“好,那我們先回去了。”張子陽打著哈說道,“來,曲萍,林夏的衣服你給拿著,一會跑完步涼嗖嗖的。”說完後,路過我身旁時對我眨了眨眼。
待他走遠時,我才反應過來,迅速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向他扔去,“臭小子,你這一天天的想什麽呢。”
曲萍站在涼亭內,有著俊美的雙眼在黑夜下發出微微光,像極了萬裡無痕的海平面激起細微的浪花。
奔跑在黑夜中的我,在的她的眼前停了下來,我喘著氣, “謝謝,走吧,一起回去。”
她一言不發地點點頭,踏著小碎步,跟在我的身後,像一個聽話的小媳婦那般可愛,但是她渾身的刺又不得不讓人跟她保持些許距離。
“你怎麽不說話?從未見你如此安靜。”如此的她,我總感覺不對勁。
她見我回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那一絲燈光從我頭頂折射在她的臉上,使她如廣寒宮嫦娥一般,一絲淒美。
她看了我一眼,依舊不說話,著急的眼神,讓她很慌忙,眼淚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拚命地搖頭!
燈光突然間熄滅,讓我留意不到她的眼淚,捏住她軟若無骨的肩膀,道:“想必是這兩天累了,熱氣跟冷風一陣一陣來容易感冒,回去早點休息。”
我走出幾步後,她還站在原地,摸著黑的情況下有輾轉回來,使勁拽著她奔向操場下的宿舍樓。
奔跑途中,我又問了她一句,“自你從省城回來後,就再也沒看到你,說實話沒有人在我耳邊叨擾還挺不習慣,今天我的比賽又看到了你,實屬意外。這半個月你去了哪裡?”
當我說完,她掙脫我抓住她手臂的手,越跑越遠,最後只剩下那僅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