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程慕對鄧天成的壞印象已經隨著時間淡去,然而此刻對方一開口,那道令人厭煩的聲音再一次傳入他的耳中。
“三位,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程慕看著鄧天成,神色警惕。這個在昆侖大學囂張跋扈的家夥誰都認識,毋庸置疑,隻要碰上他準沒好事。
“鄧天成,你在這裡做什麽?”
還沒弄清鄧天成的目的,程慕試探地問道。
“我?我當然是來找人的。喏,就你身後的那位。”
鄧天成半仰著頭,俯視程慕撇了撇嘴。
“找人?”向後一瞥,鄧天成指的似乎是他身後的黎書。
聯想起兩個月前鄧天成與一名黎姓男子有過矛盾,而那黎姓男子似乎就是黎書,事情逐漸明了。
“你又想找黎書的麻煩?鄧天成,你身份不凡,卻整天欺負一個普通人,要點臉嗎?”程慕厲聲說。
“呵呵,我欺負人?”鄧天成指了指黎書,“你自己問他!到底是誰欺負誰?”
程慕聞言一愣,狐疑地轉過頭,看向低著頭一言不發的黎書。黎書旁邊的黎詩低聲問道:“黎書,你到底做了什麽?”
“姐,我……”黎書此刻宛如犯錯的小孩,垂著頭,連黎詩的眼睛都不太敢直視。
“連說都不敢說?”
看到黎書欲言又止,鄧天成忍不住脫口而出:
“好!那就我來說。從那天,也就是兩個月前開始。兩個月內,這小子接連扎破了我十幾輛車的輪胎,導致我出門經常隻能走路。
不僅如此,他還好幾次趁半夜偷偷過來,砸碎我房間的玻璃。
最可恨的是,這家夥居然背地裡說我是gay!害得我本來費盡心思,就要追到手的好幾個美女突然離我而去!要不是這次的那位姑娘偷偷告訴我,我至今都還蒙在鼓裡!”
程慕:“……”
黎詩:“……”
四周笑聲竊竊響起。
聽得確實有點慘,但怎麽感覺那麽好笑呢?
這時鄧天成旁邊的一個隨從忽然低聲對鄧天成說:
“老大,說錯詞兒了。按照劇本兒,後面那段不用說的。
“啊?”鄧天成低聲說,“錯了嗎?這不是和原版一模一樣?”
“老大,那是最早的一版。後面咱們不是改了嘛……”
“我去!一不小心記串了!算了,不管了,就這樣吧!”
這段對話自然基本沒人聽到。竊竊私語完,鄧天成又接著半仰起頭,一道“俯視”的目光看向程慕三人。
“喂,你們聽清了沒有?知道這小子犯什麽錯了吧?說吧,這事兒要怎麽解決?你們是把那小子交給我,還是……”
鄧天成看著黎書,忽然發現旁邊的黎詩,眼神一亮:“喲,你就是這小子的姐姐吧。嗯,不錯,你來陪我也行。反正,無論怎樣,你們姐弟今天都必須留一個!”
黎書和黎詩不約而同地神色一顫。
程慕默默向前走了幾步,無形中擋在了二人面前,同時轉身對黎詩說:“班長,你帶黎書先走。”
“那你呢?”黎詩擔憂地問。
“放心,我能對付他。”程慕自信地笑了笑,似乎看穿了什麽:“這家夥,其實沒那麽難對付。”
看著程慕的淡然自若的神情,黎詩想起每次戰鬥時程慕指揮的果決與自信。心想程慕能露出這種表情,想必他應該已經有把握了。於是就點點頭,拉著黎書離開。
程慕望著二人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機發出了一條信息。
鄧天成看著黎家姐弟想要離開,連連要喊人攔住他們。這時卻看到程慕向自己走來,便又擺了擺手。
“鄧天成,今天就由我代替黎書向你賠罪如何?”程慕說。
“你?你誰啊?你是他倆什麽人,憑什麽代替他們?”鄧天成反問。
“我啊,我就是他們的同學。”程慕說,“隻是,很不巧,我們黎詩班長和她弟弟今天有事,得先走一步。沒辦法,就隻好留我下來替他們賠罪。”
“你?”鄧天成打量了一會兒程慕,“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程慕。我的名字就不勞煩你記下了。”程慕頓了頓,突然說:“鄧天成,這樣如何,既然都是異能者,公平起見,我們一對一單挑。”
“單挑?為什麽要單挑?”聽到程慕的提議,鄧天成有些猝不及防。
程慕立刻接著道:“你想啊,你鄧大公子家世顯赫,而我是一個平頭百姓。你要是讓那麽多人一起對付我,難免會有旁人說你以多欺少,恃強凌弱,這對你的威名損害多大啊!可單挑就不同了,我們一個對一個,大家就只會說你鄧大公子實力強勁,氣度不凡……”
“呃,好像有點道理啊。”鄧天成點點頭說著,實則在默默地朝旁邊的隨從使眼色。但旁邊的隨從也無奈地攤了攤手。
“還有,鄧大公子,你說黎書弄壞了你不少東西,但其實這些啊,都不算壞事。你想,扎壞了輪胎正好讓你徒步出行,身心健康;弄碎了玻璃你正好可以換新的,何樂而不為呢?”
鄧天成:???
“另外,鄧大公子,你說黎書攪亂了你的生活。這其實很好!你想啊,世間這麽大,美女數不勝數,你怎麽敢保證你碰到的就是最好的?萬一這個沒了,下一個就碰到更好的呢?黎書這麽做,根本是在幫你啊!”
鄧天成:???
他徹底亂了。
一臉迷茫地看著程慕,幾乎要被程慕莫名其妙的邏輯給弄暈。一時間,他連怎麽說話都不知道。
“這,我不管!總之今天這事兒一定要得到解決!否則, 今天你們誰都走不了!”鄧天成頭腦已經有些混亂,朝程慕大吼道。
“大哥,我就一個人,沒有‘你們’。”程慕默默說。
鄧天成一愣,又吼道:“我,我不管!總之今天這件事一定要解決。你自己說,你是要賠錢,賠色,還是要當我的小弟?”
鄧天成說話間,一道身影忽然撥開圍觀的人群,走到程慕身旁。
“這是,幹什麽呢?”威嚴的聲音響起。
是程慕的班主任韓修誠。
程慕方才一通電話,此時終於起了作用。
鄧天成看到韓修誠頓時一驚,慌亂地看了看旁邊的隨從,低聲問:“這,這該怎麽辦?”
隨從:“老大,按劇本,好像是碰到老師馬上得走。”
“走?可是我還什麽都沒拿到呢!”
“老大,今天沒辦法了。那個叫‘程慕’的不按套路出牌,咱們都沒編好對付的台詞……”
“我去,那怎麽辦?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可這不符合我的性格啊。”
“老大,不然今天就這樣算了吧。老師都來了,保住自己要緊。”
二人低聲說著,不遠處的程慕眼中閃過一抹寒芒。而後,他與韓修誠說了幾句,就朗聲對鄧天成喊道:
“那個,鄧大公子,我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啊!不必送了!”
鄧天成聞言有些按捺不住,就要衝過去,卻被旁邊的隨從攔住。“老大,別衝動。松老大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鄧天成憤憤,望著程慕離去的背影,一拳砸在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