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圖斯的這句話剛一說出口,菲利普就感到身邊兩個人的眼睛開始發光。
他其實對這個職務並沒有興趣,因為這是真正的雞肋,錢少屁事多,更何況還有掉腦袋的風險。
帝國治下的行省總督雖然聽起來十分氣派,但是除了能夠名義上統帥治下行省,但是沒有帝國軍團支援也只是名義上而已,政令出了自己的領地就沒人買帳。對比起這麽丁點權利,所要履行的義務則完全不匹配,總督不僅要自己對付治下的叛亂還要向桂月宮定期繳納賦稅和提供輔助軍團,有的時候被帝國軍需官逼迫太緊,總督甚至不得不自掏腰包來滿足帝國貪婪的胃口。當個富庶地區的總督可能日子還好過點,但是在像科多爾這種已經淪為無人之地的貧困行省當個總督並不比乞丐頭子風光多少。而唯一的好處可能就是在乾滿五年總督後就能返回帝國首都,成為元老院元老,和其他老奸巨猾的政客在金宴殿裡談笑風生。
雖然菲利普能認清這點,但並不能表明他的那兩個政治頭腦為零的鄰居能看清這是一項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他們沉迷於總督的頭銜,幻想著將對手踩在腳下的風光。
而小提圖斯也正是利用這一點,他的嘴角露出頗為得意的笑容隨後說道:“我和帕楚裡克將軍商量過了,這次能夠攻下守望堡,擊退屍人的進攻,科多爾省的諸位居功甚偉,我已經上報給皇帝陛下將科多爾省提升為總督區,並從當地領主中提拔一名擔任總督,我想皇帝陛下的諭令不日就會下達,再次祝賀各位。”
“不,不,這全賴大人的功勞。”沒有城府的埃布爾搶先說到,他面露喜色,仿佛自己已經是總督。
而賈基也在那大唱讚歌,肉麻的吹捧令站在一旁的菲利普無所適從。
“不過,”小提圖斯話鋒一轉,“這次三位的功勞都很大,都可以勝任總督一職,讓我和將軍很頭疼啊,不如這樣吧,你們自述一下功勞,畢竟了解你們的還是你們自己嘛!”
埃布爾和賈基對視了一眼,隨後毫不客氣的將對方推到後面,這些憑借努力奪取如今高位的領主們的字典中可沒有謙虛一詞。
而這一次輪到了賈基拔得頭籌,“這次是我的人率先登上城牆,雖然沒有攻下城但是第一面軍旗是被我砍下來的!而且我的領地有七千人,軍隊足有五百,足夠替帝國牧守此地!”
埃布爾的舌頭沒有賈基般靈活,於是開始從另一方面發起攻勢:“我的領民雖然沒有上校多,但是軍隊數量卻不在他之下,而且上校的軍隊真的能戰鬥嗎?我上個月才聽說有一股掠奪者從他的領地附近經過,上校都沒有敢組織軍隊抵抗,而是花了一筆錢將他們打發到別的地方去。”
這一下戳到了賈基的痛處,他確實不擅長戰鬥,手下的士兵充數的更多,但他還是反唇相譏道:“是啊,我的軍隊可不像伯爵的麾下人人都裝備鐵甲鋼劍,不過這麽一來開支很大啊,聽說伯爵雖然統治十幾個村莊,但是收上來的稅實屬可憐,幸好勞倫斯子爵不幸悖難,不然你欠他的巨款可不好還啊。”
雖然埃布爾擅長打仗,但這個前鐵匠確實不會搞經濟。
面對互相揭短潑黑水的兩人,菲利普無奈的用手蒙著臉,沒想到所謂的科多爾攻守同盟不到十分鍾就宣告瓦解。
而提圖斯也突然將興趣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怎麽,華倫斯坦男爵,你對總督這個職位沒有興趣?”
“我實力弱小,
治理領地的本事的也比不上這兩位,自知力有不逮,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菲利普不傻,知道現在復國軍專門獵殺擁有‘總督’頭銜的領主,而且他一旦當上必定會招致其他兩家一致的敵視。
但小提圖斯笑了笑,最後說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我會向皇帝陛下建議讓菲利普.德.華倫斯坦男爵出任科多爾省總督一職。”
賈基和埃布爾都傻眼了,但是沒有一個人的震驚能夠超過菲利普。
“哈!”
這簡直就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菲利普發現自己一下子被置於微妙的地步。
“這就是帝國的決定,好了,希望諸位能夠精誠合作,為了帝國更美好的明天努力,諸位,請回吧!”
埃布爾和賈基聽到這個決定當然極為不服氣,但是又不能當場發難。
賈基強忍著憤怒,勉強擠出笑容走到菲利普的面前,“祝賀你了,血.腥.男.爵。”
而埃布爾甚至連樣子都懶得裝出來,他用自己寬厚的身體蠻狠的將菲利普撞開,帶著滿腔的怒火離開了這裡。
而菲利普也知道這下完了,他想要建立的良好的發展環境還處於萌芽階段就被小提圖斯一句話所瓦解。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開心的表情,而更他感到不安的是從始至終對方都沒有問自己是怎麽將屍人驅趕回大海的。不過正當他垂頭喪氣的準備離開時卻被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小提圖斯叫住。
“男爵,恭喜你這次升官了,沒有什麽感謝要向我表示的嗎?”
雖然非常生氣和不滿, 但是現在還不是和帝國翻臉的時候,菲利普強忍著火氣將手伸出去,不過卻突然被對方拽過去,小提圖斯在他耳邊輕語道:“昨晚,有個伎女想在床上殺死我,不過她還差那麽一點點。不知道你是否認識她?”
是娜娜!
菲利普心中立刻懸起來,也終於搞清楚她為何沒有前來接應自己,他極力表現出平靜,有玩笑的口吻說道:“我怎麽會認識伎女……大人開玩笑了。”
“那就好,雖然她在我脖子上留下一道傷痕,不過力氣還是小了。不過我在扭斷她脖子的時候可不會惜力的。”
娜娜,她死了……
雖然認識她不過才一晚,但是聽到她的死訊菲利普的心臟還是被猛擊就像失去了什麽一樣,一種無力感瞬間貫穿他的全身,第一次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如同棋盤上的小卒般任人驅使,只能向前,至死方休。
“你不認識她那真是太可惜了,我還以為那個女人會很符合你的品味。她長得很漂亮,就像鮮花一般,如果你好奇的話在出門的時候可以看一眼十字架上,趁她的眼珠沒被烏鴉叼食前。”
他是在試探自己嗎?雖然菲利普很想將劍插進他的胸膛裡為娜娜復仇但是理智卻阻止他這樣做。
菲利普未發一言便轉身離開,在大廳出口,那名被稱作雨夜屠夫的領主佐伊不知為何出現並依靠在門框旁,面對著空蕩的城堡大廳,他低吟著波斯詩人菲爾多斯的詩文:
“蜘蛛在凱撒的宮殿裡織網,一隻貓頭鷹在阿夫拉西雅卜的塔內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