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深呼一口氣,從一開始,哈羅德的語言和行為無一不在提醒他這個刺客是何等的可怕。
而現在他將直面這個被冠以國王刺客之名的殺手。
先是一層防爆門被打開,緊接著又是一道防護門,最終一間設施保存還算完好的科研室呈現在他的眼前。
在房間的中央是唯一一間帶有玻璃的無菌室,透過還未破碎的強化牆壁,菲利普終於見到了目標。
被手下視若洪水,被教會看做猛獸,被三大勢力競相爭奪的竟然是……一個乾癟的老太婆?
菲利普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他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所謂的國王刺客真的真是一個身形佝僂,面部乾癟的老太婆。
他開始懷疑這片廢土上的活人是不是被輻射燒的腦子都不正常了。
“她就是所謂的國王刺客?你們殺良冒功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可是從屍鬼那蒼白的面孔和中士那凝重的表情上來看,他們一致認定這個老太婆真的是個危險人物。
“打開門,讓我進去。”雖然這樣,菲利普決定還是要親自審問,要不然哪天被其他勢力給滅了好歹也知道自己是為何而死。
聽到男爵這樣說,雖然哈羅德想張嘴反對,但是中士卻已經將門拉開,他們都知道男爵的脾氣,‘血腥’這個詞可不是說說罷了。
而菲利普也小心翼翼的邁進房間,他不傻,等到另外兩人安全的走進去後才放心邁入其中。
而全程那個一頭白發的老女人都沒有抬起頭,似乎對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
在深呼了一口氣後,菲利普認真打量起這個攪動的自己雞犬不寧的女人,一開始他以為這隻是某個高明刺客的偽裝,但是很快就失望的下結論這是個徹頭徹尾的老阿嬤,她的頭髮上沾滿了穢物,身披一件估計比她年齡還大的針織衫,那件墨黑色的長裙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而她的眼前被白翳覆蓋渾濁的似乎失去了視力。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都是個路邊隨處可見的乞討老婦,甚至令人懷疑讓她握匕首都不知道能不能握住。
“在我之前,有誰審訊過嗎?”菲利普隨口問道。
中士點點頭,“我給了她兩巴掌,不過這老東西一句話都不肯講,胖子那家夥建議用刑,不過你也看到了,我怕稍微用力就能讓她斷氣。”
這個菲利普就搞不懂了,他轉過頭對哈羅德嚷道:“既沒有口供也沒有證據,你憑什麽說她是刺殺國王的刺客?”
老屍鬼尷尬的撓撓頭,看起來這個男爵將昨晚發生的事忘的乾乾淨淨了。
“閣下,難道您忘記了昨晚你在馬上說她是女巫並下馬抓她時,這個貌似癡呆的老女人突然像母狼般發瘋,並在你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一提起這個,菲利普感到手臂上的牙印又開始隱隱作疼,同時大感失望,原來這並不是什麽黑暗力量的封印而是工傷。
“當眾襲擊領主確實是重罪,但是也不能斷定她就是刺客啊,而且將她捆成這樣丟到這裡也太誇張了吧。”
哈羅德則像早已準備好的從袖子中取出一塊徽章,上面的圖案是藍底的金色鳶尾花,這也是泰莫利亞王室的紋章。
“這是從她身上搜出來的,足以斷定她和腓力國王遇刺一事有關系。”
菲利普發現在廢土上草菅人命似乎也太隨便了一點,就憑一塊鐵片就認定對方是刺客並推上斷頭台,難怪到現在都抓不到真正的刺客。
“你們覺得光憑這些連物證都算不上的證據就定罪合適嗎?”
“是不是刺客這種事其實也不重要,因為她是個女巫,總歸都要死。”中士那冷血的聲音再次響起。
經他這麽一說,菲利普月終於知道為何教會也要攪和到這種事情中,眾所周知,教會對可以操縱靈能的人向來深惡痛絕,並且鼓勵所有人舉報身邊一切有此端倪的人。
同時教會對指控為靈能者的犯人的處罰也很乾脆直接,那就是將他們綁在木架上燒為灰燼。
而相應的,菲利普也在老太婆的手上看到了一副用反魔法金屬打造的鐐銬,這是阻魔鎖鏈,隻要帶上它,可以極大的抑製靈能者的靈能力量,泰莫利亞人相信這東西能讓偽裝成絕美女人的惡毒巫婆現行。
“我在喝醉抓她的時候,她是一個曼妙女子嗎?”
哈羅德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怎麽可能,當時就是這個樣子,長得比我三百年前交往那個女屍鬼還要醜。”
“那你為什麽斷定她是女巫?”一般的靈能者隻要不施展靈能外表上和普通的人類別無二致。
“如果她不是女巫為什麽要咬你?”哈羅德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很沒有意義。
菲利普一時對這個鬼才的邏輯甘拜下風,他還是決定將注意力放到目標身上。
“他們說你是刺客,刺殺了泰莫利亞國王腓力二世,你認罪嗎?”
老太婆嘟嘟囔囔的說著一種沒有人聽的懂的語言,更像是痰卡在她的喉嚨中吐不出來。
菲利普加重語氣再問了一遍。
“他們指控你是個女巫,要將你燒死,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依舊是渾濁不堪的雜音。
菲利普轉過身,怒氣衝衝的說道:“你們覺得這個可憐的老婦從頭到尾和所謂的‘刺客’‘女巫’扯的上一毛錢關系嗎?你們也知道,我身為男爵,雖然對異端絕不姑息,但也很討厭濫殺無辜。”
他說的沒錯,雖然血腥男爵脾氣很壞,尤其是喝醉後喜歡亂打人,但在他的治下平民還算安定,很少有人被挖眼斷手前說自己是被冤枉的。
哈羅德朝中士看了一眼,意思很明白,既然男爵不願意做這個惡人,那總歸有人要做髒活。
中士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劍,並從男爵身邊走向前。
“我懂了,你不想髒手,那我來好了。”
菲利普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他根本就不想殺了這個無辜的老婦,讓他狠下心殺死一個大概率無辜的人他做不到。
“給我收手,你們在搞什麽啊,我明明是讓你們將她放了!”
“你瘋了。”中士面不改色的下了結論。
但是菲利普卻拿出自己身為血腥男爵該有的威嚴,“我沒瘋,照我說的做,你難道想違抗!”
十分鍾後,老婦便從地牢最底層移出,並住進了石堡中的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