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會試的流程,最後的榜單確定之後,要先上報朝廷,之後才能張榜公布。
這天,吳大人和幾位大人離開了貢院,帶著新出爐的榜單,進宮覲見趙皇,向趙皇稟報會試的結果。
本次會試,共錄取參試舉子三百人。如無意外,這三百人便都是貢生了。之後,他們會參加殿試,而殿試隻確定本年度會試的三榜排名,不再淘汰參試人員。
所謂三榜,是指將錄用的貢生分為一甲、二甲、三甲三個榜單。一甲三名,賜進士及第出身,依排名先後稱為狀元、榜眼、探花;二甲若乾人,通常佔所有參試貢生的三分之一,賜進士出身,二甲第一名稱為傳臚,其余名次隻稱進士。三甲人數最多,佔三分之二,賜同進士出身。
大華朝時,殿試一甲三人直接授官;二甲之人則還要通過再次考試,擇優授官;三甲之人則沒有那麽好的待遇了,想要做官,就不知要等多久了。
趙皇拿起吳大人呈上的榜單,只看了幾眼便道:“韓俊果然不負朕望,竟得了會試頭名!倒是出乎朕的意料了。”
笑完,趙皇就繼續看榜單,看了一會兒後,他忽然皺起眉頭問吳大人:“吳愛卿,沒有故意去弄名頭,韓俊可是真才實學?”
“回稟皇上,真實可靠。”吳大人回答。
“明日朝會,公布此榜單,若大臣們對此都無疑義,那便發照此發榜吧。”趙皇一錘定音。
第二天的朝會,趙皇命人公布榜單之後,大臣們都無異議。實際上,這本來就是走個過場的事情。
三日之後,貢院門口貼出了榜單。
今日一大早,所有參加會試的舉子,都齊集貢院門口,等待著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京城的很多百姓,以及那些部分參加會試舉子的家人、朋友也都等著看榜。貢院門口聚集了不下萬人。朝廷有司也派出了官差,維持秩序。
佟小婉,晚晴,趙韻,韓俊、吳舉人等人今日也早早來到貢院門口,等待著看榜。
雖然,韓俊和吳舉人都對自己本次會試中的發揮比較滿意,但他們今日同樣很緊張。科舉之事,不是你學問好就一定能考中的。即便你寫出了精彩的文章,可要不合閱卷官的口味,落榜也是有可能的。
待榜單貼出來,所有人都立刻往前擠。維持秩序的官差急忙攔阻眾人。貼榜單的人也敲響了銅鑼,讓眾人安靜。
鬧哄了好大一陣,場面才安靜了下來。隨後,一名貢院的官員便開始宣讀榜單了。
“大華武帝十一年三月,朝廷依常例會試,共取貢生三百人,榜單如下——第一名,長安府長安縣韓俊,字裡美;第二名:京都公敵,字意夢;第三名,蘇州吳仁,字大燕……”
那名官員聲音洪亮,前來看榜的人,雖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聽見他宣讀榜文,但大多數人也都能聽見。
得知自己上榜的人喜不自勝,落榜之人則戚戚艾艾,痛哭流涕。一時之間,上演人生百態。
佟小婉他們得知韓俊和吳仁考了第一名和第三名,全都喜不自勝。沒等榜單宣讀完,他們就像韓俊和吳仁道喜了。
“韓俊賢弟,恭喜!”吳舉人朝韓俊拱手相賀。
“吳兄客氣了。”韓俊在高興之余,也是同喜道。
宣讀完榜文,那名官員又道:“十日之後,也就是三月十日,上榜的三百名貢生前往禮部演習進宮參加殿試的儀程,三月十二,進宮參加殿試。望眾位互相轉告,
以免有人今日沒來此處而耽誤殿試。” 其實不用他叮囑,這個流程在朝廷發布會試的詔令時就已寫明了,如今,已是全天下皆知。
之所以要在發榜十二天之後舉行殿試,這是給大家一個公示期。一來,準備殿試需要時間,二來,也是接受士民百姓的監督,如果有人懷疑會試上榜之人有舞弊嫌疑,那麽可以在這十多天裡向朝廷舉報。
科舉經歷代改進,到大華朝時,制度已十分完善。因為大華朝的科舉防止徇私舞弊的措施嚴格,按說是很難出現舞弊之案的。但這種事也不是絕對的。
貢院張榜過後,今年前來應試的舉子們,頓時幾家歡樂幾家愁了。世間之人,多以成敗論英雄,科舉場也是如此。上榜的人,風光無限,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都向他們祝賀。而那些落榜之人,卻無人問津了。
貢院張榜的當天,京城各大酒樓、青樓一時生意火爆。上榜的人,自然呼朋喚友的吃喝歡樂慶祝。而那些落榜之人,也有很多人借酒澆愁,肆意放縱自己。
韓俊和吳仁也不能免俗,這二人就在客棧要了數個雅間,擺下酒席慶祝他們會試得勝。
參加酒席的,不光有陪同他們二人同來北京的那些人,住在客棧的舉子,也有很多人參加。
韓俊和吳仁名列會試前兩名,兩人同住一家客棧,這可是極為難得的。客棧的東家也因此大感長臉。同住客棧的那些舉子們,也自然不會放過韓俊和吳仁,這二人一回到客棧,就被人嚷嚷著請客了。
“姐夫,州試,你是第一名,是為解元;而今, 會試你還是第一名,是為會元。過幾天的殿試,你爭取再拿個第一名,當狀元。如此一來,你可就連中三元了!”佟小婉端著酒杯,朝韓俊祝願。
“是啊是啊,連中三元之人,縱觀自有科舉以來的歷史,也是極少有人能做到的。我朝歷史上,好像也只有錢永聲大儒學士做到了吧。韓賢弟爭取連中三元,跟大學士比肩。”吳生舉杯祝願。
“多謝吳兄,韓某定盡力而為!”韓俊也豪情大發了。
幾個人喝完這杯酒,晚晴忽然問道:“要是韓俊得了殿試的狀元,是不是就可以做官了?”
吳舉人道:“是啊,我朝規製,殿試一甲三人可直接授官。”
得到吳舉人的確認,晚晴的目光中也一下生出了期盼之色。
“姓韓的,你加加油,爭取考個狀元!”晚晴也對韓俊說道。說完這句話,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一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你若考了狀元,就能當官了。今後,你去哪兒做官,我便跟你去哪兒!”
眾人一愣,等明白過晚晴話裡的意思,他們就大笑著起哄,為韓俊和晚晴祝願。
“韓俊賢弟啊,人生四喜,這金榜題名時和洞房花燭夜,都離你不遠了。哈哈哈哈!”吳舉人大笑。
“晚晴,要是韓公子考不了狀元呢……喲,瞧我這張嘴,以咱們韓公子的才學,必然能考個狀元的。到時候,可真就雙喜臨門了。我這當姐姐的,必然給你倆包一個大紅包。”趙韻打趣起了晚晴。
晚晴被眾人的打趣話語弄得滿臉羞紅,韓俊則傻愣愣的憨笑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