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二年,夏陽帝國西部的普陽城,下了一場小雨,細雨如酥,帶起茫茫的白霧,自四周高聳的山峰,緩緩蔓延在這方古城之中。
普陽城是帝國西部的一座軍事重鎮,地處淵,秦,寧三洲交界處,隸屬東側的淵州。這座城池揚名於十年前夏陽王朝兼並北唐的那一場戰爭,當時皇帝李宣派三路大軍北上攻打北唐,其中的西路軍正是從普陽城經過。
當時的普陽城還隻是一座四面環山,交通阻塞且不入流的荒城,因為西路軍必須從中通過,皇帝才下令周邊的縣城與軍方同心協力,硬是在荒山野嶺中開辟了幾條官道,將普陽城與周邊城市相銜接。
交通方便以後,普陽城的作用也就顯現出來,因為其東臨中原內地,西抵域外各國,北控北唐故地,所以普陽城也就成了四方商賈,國使信臣的雲集之地。
哪怕此時天降細雨,城中街道上來往的人群依舊熙攘,不減往日。
“好心人,給點吧,我餓得不行了。”
泥濘的街道旁,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乞丐,正跪伏在肮髒的地面上,捧著一隻破飯碗,向周圍的行人乞討。
老人不知何種原因,雙眼已經失明,泛黃的面孔略顯憔悴,顯然,都是因為常年營養不良造成的。
過路的行人,並沒有理睬這可憐的乞丐,無情的從旁邊走過,有時還將地上的髒水踐踏起,灑在他身上,使得本就髒兮兮的布衣,更是汙濁不堪。
“大爺,下雨天您怎麽還來乞討?”
不知何時,一位年及束發的少年,竟蹲在老乞丐旁邊,少年衣著打扮也是一副普通人家的裝束,灰襖青褲,倒是臉龐生的俊秀,潔白無瑕,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勾勒出一股獨特的神韻,就是女子,也不過如此。
老人抬頭,將散亂的頭髮往一側捋去,見到少年的容貌後,帶著一絲驚訝道:“是楚兒啊!楚兒你又來城裡購買東西嗎?”
“嗯,何大爺,我今天來城裡購置一些生活用品。”
這個被老人呼做“楚兒”的少年,名叫劉楚,是普陽城外的大荒村村民,他每個月都會來城中一趟,購買大量的糧食。
“嗯,楚兒,今日城東那頭的孫氏米鋪的米價抬高了一點,你要買米的話,去西頭的何氏米鋪吧”
老人因為雙眼失明且年老體衰,沒有能力維持生計,常年在城中常年乞討,經常接受劉楚對自己的饋贈,每次劉楚來到城裡,總會給老人一些金錢。老人感恩戴德,卻又無以為報,隻得對少年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因為自己對於普陽城非常熟悉,而他知道劉楚每個月到城裡來,都會買不少糧食,所以將自己所了解的和劉楚說了一番。
“嗯,我知道了,謝謝大爺。”
老人的提醒,對於劉楚來說其實也無關緊要,畢竟米價這個東西,就算抬高一點,也不會太離譜,而且自己也並不缺那麽一點錢。當然,他知道老人也是出於一番好心,還是恭敬地道謝一番。
隨即從衣襟中掏出一個布囊,將布囊遞給老人道:“大爺,別乞討了,下雨天別著涼了,這點錢您拿去買點吃的吧!”
“楚兒……,您每個月都給我錢,我這老頭卻沒什麽報答您的,我慚愧啊!”老人潸然淚下。
“別,大爺,這點小錢不值一提,倒是您的身子,你要多注意,再怎麽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嗯,我知道,我知道……”
雖說劉楚的話對老人來說,
有點雲裡霧裡,但他還是大概知道其中的含義,頻頻點頭。 “嗯,那我先走了,大爺。”
劉楚將布囊給了老人,便起身告別離開。
大街上,林立的商鋪自兩側鋪開,商鋪前更是擺滿了各種小攤位,嘈雜的叫賣聲遍布每個角落。
臨近中午時分,劉楚便已推著一輛堆滿糧食的板車,走到一間茶館,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便走進茶館。
“飛子,在嗎?”
找了個位置坐下後,劉楚隨口吩咐了一句,忙活了一個上午後,自己已經汗流浹背,因為天氣偏冷,自己的頭上還冒著縷縷的熱氣。
“呦,劉哥又來城裡頭了,這次恐怕又給整了一車子的糧食吧。”小二見劉楚來到,忙走過了招呼,話語中還有幾分調侃之意。
“嗯,沒辦法。”劉楚應了一聲:“給我來一壺雪中情吧!”
劉楚此話一出,頓時引來了周圍的茶客的注意,見劉楚那普通的打扮,有些多事的茶客開始議論起來。
“這人看上去也並不想富貴人家,居然開口就要喝雪中情。”
“是啊,難道人真不可貌相嗎?”
“……”
劉楚倒也不在意旁人的議論,畢竟自己這外表和自己所要喝的茶,太不般配了。
雪中情,乃是一種上品的茶葉,顧名思義,這種茶全身潔白如雪,隻生長在高山苦寒之地,十分稀少,一般隻有富貴人家才喝的起。
“好的,我現在就給您去沏茶。”
小二卻也並不驚訝,他知道劉楚的口味,每次來茶樓,就愛一口“雪中情”,而且劉楚每次來茶樓,從未賒帳,所以小二也不擔心劉楚付不起帳。
不多時,小二便端著沏好的茶送了過來,劉楚並沒有和那些品茶人一樣,規規矩矩的, 拿起茶壺就喝了起來,要不是茶水燙人,自己都會把他當涼水喝。
一旁的小二,看著劉楚如此喝茶,心裡暗自可惜:“唉,這麽珍貴的茶就這樣喝了,可惜啊……”
名茶下肚,劉楚感覺一股涼意頓時蔓延全身,身上的燥熱感已經消除了不少,一身舒暢無比。
“對了,劉哥,小的有一事不明,您為何每個月都購置如此之多的糧食?”一旁的小二隨便問了一句,他對於劉楚每個月購置如此之多的糧食非常疑惑,據悉劉楚隻是一個無業遊民,既不是商旅之人,又非農戶,如果隻是食用的話,這麽多的糧食都足夠他食用幾個月了。
對於這個問題,劉楚隻是無奈的歎息一聲,便輕閉雙眼,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
小二見狀,也不敢多問,畢竟自己隻是一個小二,對客人去刨根問底,是犯大忌的。
正當小二要旋踵離開,劉楚卻突然問道:“小二,最近我們這有什麽事情發生嗎?”
“事情的話……”
小二思索一番,便悄悄靠近劉楚身側,神秘兮兮地貼著劉楚的耳旁道:“小的聽說皇帝下旨,即將把怎們淵州一分為二,劃為兩州,將東林人與我們漢人分開了,隻是具體是什麽原因,並不知曉。”
“分為兩州?那恐怕是國家大事了吧。”劉楚問。
小二點頭:“嗯,小的也不敢斷言,畢竟此事隻是街巷傳聞罷了,不能太當真。”
劉楚默默點頭,此時,茶也喝的差不多了,自己也不便久留,便起身付了茶錢,離開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