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局勢還不明朗的時候,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策。
在叢林中,以探險家的本能,在加上獵人一般的直覺,從雜亂的腳步中分辨出一條條有用線索。
這個獵殺遊戲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而枯葉上的腳印,就好像一個人留下自己存在過的證據一樣,從沒有消失。
怪物的腳印跟人類的腳印完全不一樣,李德已經知道了。
打開地圖,再次把自己探索過的地方記錄上去。
已經離開小木屋周圍三十公裡了。
一路上隻有光禿禿的樹林相伴,還有那永恆不變的灰暗,單調的色彩,壓抑的氣氛,很容易就讓人內心焦躁直到發狂。
“呼!”
輕輕的做了幾個深呼吸,眼中已經有些煩躁的神色開始緩緩淡去。
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個人很容易就走上了極端。
連李德這樣心理素質強大的人都會被影響,更不用說那些普通人了。
據賈斯汀所說,被選中來到這個遊戲裡的,大部分以普通人為主,這是為什麽,李德也不清楚,不過對於李德來說,這是一個優勢。
尋常三五個成年人都不是李德對手,更不用說自己還有手弩在身了。
在這個鬼地方基本上可以橫著走,除非又遇到那種顏色蒼白的怪物。
一邊追隨著地上的腳印,一邊探索叢林,把自己走過的地方,都記錄起來。
他要看看,這裡到底有多大,是不是無邊無際。
“啊!!!”
正在探索著的李德,聽到了叢林另外一頭傳來的動靜。
轉過頭,向著傳來動靜的地方望過去。
透過光禿禿的樹林,好像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人影晃動,離他不算太遠。
收起地圖,悄悄的朝著那邊摸了過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祭壇?!”
又一個祭壇映入李德眼簾。
掏出地圖先把這邊的情況記錄上。
祭壇邊有一個西方人,渾身上下破破爛爛,正拖著另外一個西方人往祭壇上走。
被拖住的那個不停的掙扎,可是自己的腳踝就好像被鐵鉗鉗住了一樣,怎麽都掙脫不開。
正不停的呼喊求救。
“吵死了!”正拖拽著腳踝的西方人停了下來。
對著那個倒在地上的西方人一通亂揍,打的他啊啊直叫。
“有點意思。”李德嘴角翹起來,勾出一抹弧度。
那個被揍的西方人看他的穿著,應該也是剛被選中進入這個獵殺遊戲中不久,然後就被人給找到了,真是個倒霉孩子。
穿著破破爛爛的西方人在發泄一通後,喘了口氣,眼中的暴戾情緒稍稍消散了一些,隨後又拖著那個不停的哀嚎著的倒霉孩子朝著祭壇上穩步前進。
就在那個倒霉孩子被拖上祭壇要被綁在柱子上的時候,李德悄然摸進,手弩已經準備好。
老陰[嗶]的致命一擊隨時準備就緒。
“咻!”
鋼箭出匣,從手弩中射出,發出一聲清脆的破空聲。
正綁著那個倒霉孩子的西方人,捂著自己的脖子倒在了祭壇上。
李德走了出去。
那個被綁住的西方人愣了一下,然後驚喜的朝著李德呼救。
“help me。”
從面相上看,應該還是個十七八歲左右的少年,隻不過西方人長的都比較捉急,尤其是男性,看上去已經像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了。
李德走上去,收回鋼箭,給少年松綁。
帶著一臉感激的少年走下了祭壇。
“嘿,老大,謝謝你救我。”少年鼻青臉腫,擠出一個他自認為好看,其實在別人看來十分滑稽的笑容,衝著李德道謝。
時不時還因為身上的痛楚而齜牙咧嘴。
“老大,我叫道格瓊斯,巨鷹帝國的人,老大你是傳說中東方神龍國的人嗎?”少年道格瓊斯有些話嘮。
難道西方人都有自來熟的屬性?
誰是你老大?別亂認好不好。
李德沒有說話,細細的打量著這個被他救下來的少年,少年略帶驚喜的表情,絲毫不知道自己從死亡的邊緣逃生出來。
“老大,網上不是說神龍國不是已經消失一百年了嗎?你們去哪裡了?”道格瓊斯好奇的問起來。
“而且,神龍國消失後,連帶神龍國周圍的小國,都跟著一個個消失了,在世界上引起了一個巨大的謎團,我們都還以為世界末日到來了呢。”道格瓊斯聳了聳肩膀,然後半開玩笑。
隻是這個玩笑怎麽都不好笑。
道格瓊斯的兩句話,就讓李德心神陷入了巨大的狂亂中。
“祖國消失一百年了?周圍的小國也都跟著一個個消失?”李德有些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一想到這個,李德就感到胸悶。
自己不知道在哪裡渡過了這一百年的時光,完全沒有感覺到,就好像睡了一覺醒來一樣自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爸媽,還有我那可愛的妹妹。”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靂,讓李德愣在了原地。
“嘿,老大你沒事吧?”看到李德愣住後,道格瓊斯好奇的湊了上去,用手在李德眼前晃了晃了。
“是嗎?你還知道些什麽?”李德回過神,表情有些不自然,問起了道格瓊斯。
“老大,我從網上看到那些視頻,說神龍國的人都練功夫,而且很厲害,就連軍隊的特種兵都不是你們的對手,這是真的嗎?”看來道格瓊斯是個東方迷。
說完還學著做了兩個架勢揮舞著拳頭,在扯到受傷的地方後,又是一陣齜牙咧嘴,惹人發笑。
我要怎麽去解釋這個問題?
李德內心翻了個白眼。
“是。”既然你認為是這樣,那就是這樣吧,李德懶得去解釋了,太麻煩。
“吼,酷啊!”道格瓊斯突然大叫了一聲。“老大,能教我嗎,教我那種神龍國的功夫。”
“中二少年?”李德在內心給道格瓊斯打了個標簽。
然而就在這時,祭壇上又亮起了紅光。
死去的那個西方人,開始化作灰燼,清泉流動的響聲又開始出現在李德耳邊。
在聽到那悅耳動聽的清泉流動的響聲後,道格瓊斯愣住了,隨後痛苦的抱住了腦袋在地上打滾,哀嚎不已。
當猩紅如血的光芒消失後,清泉流動的聲音也消失了,周圍的樹木也回歸了平靜,沒有了沙沙的響聲。
一碗紅色的液體出現在祭壇下的石碗中。
少年已經暈厥過去。
“咕咚!”李德喝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灌入喉嚨,讓身體都開始發燙,那舒爽的感覺,就好像剛剛蒸完桑拿。
“饑餓感-20,瘋狂值+5,身體強度+1”
在喝下去的刹那,腦海中又冒出了那個神秘的聲音。
比以往又多了一條信息。
身體還有些灼熱,李德緊緊的握了握拳頭,感覺好像有用之不盡的力氣。
“難怪。”
這些西方人不顧道德與人性的譴責,一定要要獻祭別人的原因,是因為身體強度提升時候的快感嗎?。
身體強度的提升是全方位的,這個+1的身體強度,起碼比起他原來至少強大了一倍。
在原地打了一套健身拳,虎虎生風。
“比毒品還要引人著迷。”細細的品味了一番後,李德發現,自己好像也喜歡上了這種感覺。
但是隻過了片刻,腦海就從火熱回歸了清醒。
“欲望是步入深淵的踏腳石,貪婪是導致毀滅的禍根。”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製止住內心貪婪的想法,眼神中那種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瘋狂之色開始減少,
其實說起來,如果一個人在陷入這種生死不在自己掌控的環境中時,瘋狂一些是很正常的,沒有崩潰,就已經可以算的上是心裡素質強大了。
他們在發現這個地方的一些規則後,內心的掙扎應該也不會比自己少,但是卻因為貪婪的欲望,按照遊戲設計者指定的規則,一步步邁入遊戲設計者的陷阱。
重新回歸冷靜,一定要保持住自己,這種像毒藥一般的東西,真的太誘人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去選擇喝下這碗猩紅之血。
看著昏倒在地上的少年,李德皺了皺眉頭。
“醒醒。”拍了拍少年的面頰,沒有動靜。
“唉。”李德歎了口氣,解開了褲腰帶。
“滋~~”
“啊啊啊!!!!咳~~呸呸呸!!!”道格瓊斯猛地一個彈跳,從地上爬了起來。
“老大?”道格瓊斯看到李德後,愣住了,就連嘴裡的怪味都沒有管。
腦海裡突然多出來許多信息,差點讓他崩潰。
看到道格瓊斯的表情,李德眼神縮了縮,這種表情跟賈斯汀他們一模一樣,是那種從來沒有見過東方人的錯愕與驚懼。
“到底怎麽回事?”李德想了一下,沒有明白。
“讓我猜一下,這個地方不會有東方人進來,對嗎?”
“額…”
“我繼續猜一下,東方人都是惡魔,見人就殺,對嗎?”
從道格瓊斯臉上的表情上捕捉到,自己猜測的這些都很正確。
“而且,這個修羅場一樣的地方,是東方人留下的陷阱,就是要讓你們自相殘殺,然後讓東方人取樂,是吧?”
說到這裡,李德嘴角開始向上翹起來,露出一抹如陽光般溫暖的微笑。
但是看在道格瓊斯眼裡,就好像惡魔的笑容一樣,讓他心寒。
“老……大……你…要乾嗎?”道格瓊斯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小夥子還是太年輕啊,畢竟不是賈斯汀那種老奸巨猾的東西。”李德內心暗道。
“放心,我又不是什麽惡魔,沒有殺人的嗜好。”李德翻了個白眼,看到道格瓊斯如受驚的小鳥一樣的表情,有些好笑。
“真…真的嗎?”
腦海裡突然冒出的信息告訴了他很多事,但是生活在和平世界十多年產生的三觀,又讓他難以判定眼前的李德到底是好是壞,終究是個少年,定義問題的方法隻有好壞。
“如果我說,我也是被迫進到這個遊戲的,你信嗎?”
“額…信。”最終,道格瓊斯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是眼前的人把他救了下來,剛開始還不知道那個人為什麽要把自己拖上祭壇,現在腦海裡多出來的信息告訴了他後,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東方人都是很和善的,不要被這個修羅場的規則給騙了。”
“其實吧,我也是莫名其妙才進到這個遊戲裡的,也在尋找著出去的方法。”李德緩緩的說道。
“如果我要獻祭你,一開始就不會把你救下來。”李德聳了聳肩,做了個輕松的表情。
“好像是這麽一個道理哦。”道格瓊斯內心回想了一下,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如果李德真的要殺他,然後獻祭他的話,哪裡還會跟他說這麽多?直接把他扔上祭壇,就完事了。
當然,不排除李德別有用心。
道格瓊斯仔細打量著李德的眼神,從李德眼裡透露出的真誠讓他動搖了,眼前的人,真的會別有用心嗎?
道格瓊斯不知道,少年心性讓他也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
“跟我走吧,這裡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會被別人知道,如果來的人多,我也保護不了你。”
李德拿出了從賈斯汀他們身上奪取的那把彈簧刀。
“你要幹嘛?”道格瓊斯瞬間跳了出去,一臉的驚懼。
“給你。”李德翻了個白眼,把彈簧刀拋了過去。
道格瓊斯慌亂的接住彈簧刀,不明所以。
“在這裡,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李德走上前,想要拍一下道格瓊斯的腦袋,但是看到那濕漉漉的面龐後,收回了手。
“哦,哦!是嗎?”道格瓊斯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腦海裡多出的信息已經告訴了他,這個修羅場有多殘酷。
“走吧。”
李德揮了揮手,轉身離開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他還有很多地方要去探索一下,今天獲得了很多新的線索,也要好好的整理一下。
道格瓊斯摸了摸腦袋,發現手中有一片水漬,看到李德走遠後,來不及多想,趕緊跟了上去,但是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又想不出來。
“老大,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