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點左右,初夏時分,天已經黑了下去,只剩天邊流著火紅的光,卻看不見太陽,是白天最後的光景了。
地圖上的那間酒吧叫做紅葉,位於靜海岔道口公園的旁邊,周圍是新興的居民區,這塊地皮的價格在近幾年已經翻了幾倍,商場與高檔居民樓拔地而起,連帶著岔道口公園這個原本破落的園子都修上了古羅馬風的大門。
能在這種地段上開一家酒吧,想必是風格豪奢,但胥安查了一整天的資料,網上關於這家紅葉網吧的記述少的可憐,不僅沒有官網跟售賣的酒水表,連是個熱吧還是清吧都不清楚。
最後胥安不得不尋助於微`博,心想總該會有女生在這個酒吧裡拍過照片,隻要有拍過,事後添上文字加個濾鏡發到微博秀一把幾乎是女人的天性。
但是仍舊沒有。
網絡會記住一切留下的足跡,除非不曾走過。
“真是詭異啊。”胥安感歎道。
他站在這家酒吧的門前,抬頭看著紅色樹枝的招牌伸向天空,滴滴車從他身後駛離。
紅葉,這是個很女性化的店名,這家酒吧的老板難道是個女人?
“跟我想的不一樣啊。”
一家在網上丁點資料沒有的酒吧,按照胥安的想象應該是那種門面狹小,但內裡別有洞天的風格,沒想到紅葉酒吧的門口大大方方的朝著街道。
酒吧中的人並不多,現在還不到八點,酒吧最熱鬧的時間還沒到,胥安推門走進去,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風鈴晃動的聲音,胥安驚訝的抬頭看去,那是一串很古色的青銅造型鐵馬,跟酒吧的風格明顯不搭。
毫無疑問,這是一家清吧,客人們散散落落的坐著,有幾個單身女人向門口這邊看過來,但明顯對穿著運動裝的胥安不感興趣,收回視線繼續一口一口的抿著酒,誘人的身體線條顯露無疑。
不得不說,高腳凳天生便是為女人準備的,隻要他們願意,可以讓任何人看到她們長且直的大腿。
胥安收回目光,找了個偏僻位置坐下,一名酒保走了過來。
“先生,想喝點什麽?”
胥安正要說話,旁邊一個酒紅眼影的女人走了過來揮退了酒保:“你先去忙別的。”
“客人。”女人言簡意賅,“點一杯吧。”
胥安搓著手指,面前的女人豔色壓人,她垂著眼擦拭酒杯,紅色的眼影卻像刀子一樣張揚著,這讓他莫名的有些緊張。
“一杯伏特加。”女人並沒有遞什麽酒單,胥安隻好亂點。
“Водка(伏特加俄文)?”女人揚起如刀的眉鋒,“那可不是小男生能喝的酒,我幫你調一杯瑪格麗特吧,這個比較甜。”
接著她自作主張的調起了酒,胥安無法拒絕,也無法反駁她“小男生”這個稱呼,他完全被女人的氣勢壓迫住了,他想這個女人一定是這家酒吧的大殺器,她可以輕易的堵住男人們的話,然後用更高價格的酒水狠狠宰他們一筆,她的美豔與凌厲讓男人們無法拒絕。
“呃,好。”胥安遲鈍的回應道。
女人抬眼看了胥安一眼,有些好笑,面前這個小男生看起來已經進退失度,她故意往酒杯中加入更高濃度的酒精。
“慢用。”
女人將酒杯推到胥安的面前:“客人你來的太早了點,現在差不多八點,大概還有一個小時。”
“什麽?”胥安聽得一臉懵逼。為什麽這個女人用一種很熟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們認識麽? “什麽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候之後有什麽?”胥安問。
“客人難道是第一次來這裡?”女人並沒有直接回答胥安的問題。
胥安捏著被子慢慢轉動,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些局促,女人問這個問題的語氣,就像在問“難道你是個處男?”
“嗯,第一次來。”胥安簡短的回應,就像回答“是個處男”一樣。
女人坐上了吧台後面的吧凳,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的男生。
“既然是第一次來……”她對著那杯瑪格麗特做出請的手勢,“先嘗一下吧。”
胥安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一樣面前淡黃色的酒水,端起來抿了一口。
入口時甘甜的口感,胥安並不喜歡甜的東西,但這杯飲料並不膩人,甜的像杯冷泉。
“不錯。”他給出了肯定評價。
“我叫林衣。”女人說道。
“胥安。”他放下酒杯。
“一個小時之後會有什麽?”胥安接著追問,他覺得必然會跟那個遊戲相關,這是他的直覺。
“等一下。”
林衣舉起手打斷了他:“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還是個沒參加遊戲的……新人?”她好像來了興致。
胥安一下篡緊了酒杯,這個女人是怎麽看出來他是玩家的?好像從一開始這個女人就注意他了,否則為什麽單單找上他,胥安可不覺得自己有當小白臉的資質。
他旋轉著酒杯,但酒杯中的燈光並不旋轉。
“對。”胥安喝了一大口來掩蓋自己的表情,掩飾身份毫無意義,他本身就是為了解這個來的,但他還是有些緊張,“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林衣輕笑,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黑色的液體中燈光不定,胥安看不清瓶身上的一溜溜英文,但總歸不能是可樂。
“客人,不,新人,我可以這麽叫你吧。”林衣搖晃著酒杯。
胥安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到林衣的手指上,牙白的手指跟黑色的酒水對比鮮明,但重要的不是這個,幾滴剛剛濺出來的酒珠順著她的手指流動,看的他潔癖都快犯了。
林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下來,接著她舉起手,對著燈光端詳,酒水在一瞬間燦爛的像鑽石,然後她伸到嘴邊,伸出舌尖慢慢舔乾淨,肉紅色在牙白上抹過。
胥安猛的收回目光,低下頭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瑪格麗特,女人這一刻的豔美讓人無法直視。
她的脖頸修長的像是天鵝,此刻她放下手,重新捏住酒杯,卻仿佛捏住了他的心髒。
胥安的心髒猛烈跳動,他們這一代人活在網絡裡,百`度上女人的圖片成千上萬、日本的老師陪伴過每一個青春期男生的夜晚、ps大行其道已許多年。他也見過不少妝容精致的富家女,但沒有一個會像林衣一樣美的如日高升。
她似乎能憑著小小的動作引動男人的動物本能,並且並不吝於展示它們,好像……樂此不疲。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新人。”林衣帶笑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