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安又回復到了自己在那些重複中殺人的狀態。
睜開眼握刀,閉上眼去死。
這兩天他睡都睡不好,整夜整夜的做夢,內容全是自己殺與被殺、血戰百番的場景。他在赫爾塔中呆的時間並不長,可他真的在那裡經歷了無數輪回。
決定一個人的是什麽?是經歷。從那些重複中脫出,他看殺似是解脫了,但影響無處不在,數次他午夜夢回,睜眼時拳頭正砸向面前的牆壁。
沒死過會恐懼,死太多次就麻木了,胥安變得有些渴血,這欲望甚至壓過了他的潔癖。
或許今晚可以釋放一下。胥安手肘撐在酒吧二樓的扶欄上,鷹隼般俯覽全場。
在一樓的大堂中,身著女仆裝的索菲亞格外引人注意,每個男人的眼光都在她身上流連,自負財力的男人上去搭訕,已經被索菲亞應付走好幾撥。
只要任務目標的小隊有人在這,絕對會注意到這個女人。
胥安的眼神也不由自主的向她瞟過去,說起來他還是個大學生,做了將近二十年的處男,內心遠不像表面那麽平靜,見到索菲亞的裸背之後,心臟也還狠狠跳了幾下。
但胥安見過比她更美的女人——林衣,酒紅眼影火色裙子,那個女人美的像把刀。
所以胥安對索菲亞的評價是“這也就一般般啦”,古詩說得好,曾經滄海難為水。
胥安移開目光,在大堂中搜尋著,有了索菲亞這個目標,那些人應該更容易露出馬腳。
但他還是找不到,他壓根就沒學過跟蹤與反跟蹤的專業知識,不知道盯人者會有什麽反應。
或許那些人今晚沒來?胥安的視線掠過大堂,腦中慢慢思考著。
其實更大的可能是他們不在一樓!胥安猛然想到這一點,他沒有經驗,思維留下了死角!
想要在這嗚嗚泱泱的酒吧中找人,必須要視野開闊,胥安來踩點就是直奔二樓,這裡才是最好的位置,胥安一直沒有注意狹小的二樓,但可能……
那些人就在他的身後!
胥安悚然一驚,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嘿!能幫我續一杯啤酒麽?謝謝。”他面露笑容的回頭。
侍應很快送來新的啤酒,胥安半倚在欄杆上,用抬頭喝酒的余光觀察二樓的客人。
他不斷的轉換身體的角度,直到看完二樓所有的人,但或許他真的沒有這種天賦,這裡每一個人他都覺得不懷好意。
胥安將剩下的啤酒一口飲盡,吐出一口酒氣,既然這樣毫無建樹,那就啟用!
事前他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就是他和索菲亞從後門離開這裡,看看會不會有人跟住他們。但這樣會讓他們兩人陷入被動,如果跟蹤者不止一人的話,兩人大概率會被伏擊,所以被胥安當成備用。
現在已經沒辦法了。胥安走下樓。
其實上上策是讓索菲亞一人離開,他在後面遠遠綴住,在必要時偷襲追蹤者,但這樣他保不住索菲亞的命,只能作罷。
索菲亞看到胥安走下樓,也慢慢的向他那移動,胥安捏捏自己的臉,露出一個淫`穢的笑容,兩人走到一起。
在旁人看來這位美麗的小姐終於拿到了合適的價錢,男人看起來也很滿意,兩人手挽著手走向後門,客人們羨慕的看向他們的背影,視線依舊在女人的腰臀處打轉。
……
格爾今晚來酒吧只是敷衍一下,畢竟像亨利那種鼻涕蟲一樣的人,將來肯定不會有多大成就,幫他的忙無用。
而且那個女人又不是傻,好不容易逃了一次,估計早就跑遠了,可憐那個鼻涕蟲還苦苦哀求他。
格爾諷刺的笑了笑,決定喝完這一杯就去找個女人睡覺,時間還不算太晚,抓緊點能來好幾次,至於亨利,明早就跟他說沒找到。
說到女人,這讓他想起了那名妓女的豔色,亨利的眼光不錯,居然跟那樣的女人過了一夜。格爾有些遺憾,要是當時抓住了那個女人,他自己也能享受一下。
尤其是那個女人玉石色的眼睛,看得他心裡癢癢的,真想舔一口。
一杯啤酒見底,格爾拍了拍衣服起身,準備去結帳,他現在在二樓,站起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看向一樓……
是那個逃掉的女人!
那個陪酒女正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向後門走去,笑容嬌媚,格爾似乎都能聽到夜鶯般的笑聲響在耳邊。
自從進入酒吧他就隻想消遣,一眼都沒看向一樓,沒想到臨走前居然看到了這個女人,簡直是上帝都在幫他,他那小小的遺憾能圓滿了!
至於亨利的人情,就當個添頭吧!
格爾喜出望外, 他扔下幾枚銅幣,急匆匆的跑下樓,穿越整個大堂,掀開小門上的布簾跑了進去。
……
胥安兩人通過小房間前的走廊,從酒吧的後門離開,然後向著僻靜處前進。
他早就發現自己的身後綴上了人,因為身後那個人壓根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從始至終目的性明確,就是跟住他們兩個人,傻子都能看出來。
“這個人是沒腦子的麽?”胥安嘀咕道。
身後那個人的腳步越來越快,逼得他們也越來越快,最後他跟索菲亞索性小跑,索菲亞提著自己的裙子,體能相當不錯。
不過前後兩方人都好像有默契一樣,決不在有人煙處動手,任由方向朝著人煙稀少處前進。
“看起來他蠻有自信。”胥安呼吸平緩,這得益於他在大學裡的體能訓練。
“你回頭看看,這個人你見過麽?”他對著索菲亞說。
索菲亞小跑中回頭觀望,距離太遠天色太黑,她根本看不清臉,只能憑借體型判斷。
“應該是。”
她略有喘息,但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鑒於魔法師的高貴,平民對他們有著天然的信賴感,況且她感受過胥安身上的氣息,所以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那準備好。”胥安說。
兩人對視一眼,胥安提前探過地形,索菲亞更是自小熟悉,兩人都知道前面的那個街角,在預案中那裡是最好的伏擊地點,既然身後那個人那麽有信心,那就必須給他個大禮。
兩人不約而同的加快腳步,向著那個街角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