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東西!”
胥安在走廊上狂奔,夜風在耳邊變得囂烈,在他的身後,長發女人漂浮著急掠,清水不斷的從她身體中湧出來,白嫩的胸口開始灰敗,頂上的紅肉潰爛。
她的那頭長發不停變長,在地上的清水中滑動,仿佛變成了攫人的水草。不僅僅如此,更多的頭髮纏成一股股,凌空漂浮起來,鞭打在周圍的白牆上,白牆被水塗得汙黃。
胥安能感覺到自己的速度並不如身後的女人,因為滴水聲離他越來越近,令人作嘔的腐爛味正侵襲他的鼻間,他拚了老命的跑,同時開始大聲狂呼。
“救命!救命!”
兩邊的宿舍安安靜靜的。
“草泥馬的有沒有人聽到啊!”
逐漸逼近的壓抑感幾乎要將胥安逼得發瘋,他大口的呼氣,太過快的速度讓他看不清兩邊的宿舍裡面的情況,不能再這樣跑了,他跑不過後面的女人,他終於準備嘗試一波。
“咚!”
胥安一轉衝勢,向著旁邊的宿舍門踹去,巨大的速度賦予了他足夠強的衝擊力,整扇門發出轟然巨響,但同樣巨大的反作用力發生在胥安的踝骨上。
門沒有開,踝骨上的疼痛讓他不能自已,胥安的腦袋“哐”的磕到門上,他通過小窗口向門裡看去,宿舍中一片漆黑,連月光都穿不過去。
“出人命啦!出來救人!開個門!起火了!不跑全得死!”
一絲聲響都沒有。
“乾、乾、乾你母!”
胥安單腿靠在門上,痛楚讓他連話都說不全,他抱著腳踝倒吸冷氣,仿佛這樣能減輕點痛苦。
水滴聲越來越近,胥安扶住門把手,強行把腳放到地上,嘗試失敗他就隻能繼續跑。
但這一次他踩到了清水。
胥安驚恐的低頭,地面上的水正在飛快越過他,快速的向前方蔓延,漫過一格格的月光,走廊已經是一片水澤。
身後的冰冷氣息仿佛已經貼在背心,胥安猛然回頭,長發女人仍在逼近,黑色的頭髮舞動,像是一隻張牙舞爪的章魚,又像是蛛網一樣充塞了整個走廊。
月光一次又一次的照亮女人的臉,在黑發的掩映下,胥安已經能夠看清她腐爛的眼球。
平時光這長相就能嚇胥安一跳了,但此時恐懼逼迫著胥安放下一切,胥安果斷轉身,扶著牆一瘸一拐繼續跑。
現在想想剛剛女人伏在男生身上那一幕簡直惡心,那個學長如果知道他日的將會是一團爛肉,怕是一輩子都豎不起來。
“乾!乾!乾!”
胥安發誓絕對不會被那個東西碰到一下。如果被碰到手他就剁掉手指!如果被碰到肉他就切了那塊肉!他的潔癖絕對不容許那種東西伏在他身上,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豆大的汗珠流到下巴,胥安咽下一口氣,掙扎著將自己的右腿又往前邁了一步,踝骨的疼痛折磨著他的神經,他感覺像是有把刀插在自己腳踝上。
終於到了,前面就是樓梯口,那是胥安的唯一希望所在,他可以下樓,實在不行樓梯間的窗戶起碼還可以用,他還可以跳樓!
時間夠麽?足夠他跑到樓梯口麽?
夠的!夠的!胥安拚命給自己打氣,身體好像也回應了他的大腦,他跑的好像越來越快,樓梯口近在咫尺。
他抓住了樓梯口的牆角!
現在沒什麽可以阻擋他跳樓的決心了,胥安雙臂發力,扳正了他的身體,
他正面著樓梯,對面窗戶進來的夜風吹在他臉上。 希望就在眼前,大敞的窗戶在向他招手,胥安從未感覺到夜風如此清新!
然後他在余光中就看到黑影一閃而過。
一束纏起來的頭髮如拳頭般捶在了胥安的肩膀。
轟然的巨力砸到他的身上,胥安一瞬間感覺自己所有的髒器都被擠在了一起,然後這股壓力被釋放,胥安飛了出去。
胥安側著身子被撞飛,地上的水此刻也變如油般滑膩,他曲著身子滑出,後背撞開了一扇門――那是每層樓都有的公共浴室,很少關門。
草他嗎的。看著希望在眼前迅速消逝,胥安在心裡破口大罵。
……
“哐!”
浴室的門被轟然撞開,一道人影側滑進來,腦袋直直的磕在門對面的瓷磚上。
是絕境了,公共浴室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他面前的門,可門外的黑發正以一種瘋狂的氣勢湧進來。
胥安腦袋暈暈乎乎的,此時此刻他連罵都罵不出來,撞擊力與頭痛讓他暫時失去了活動力,他眼睜睜的看著走廊上的女人越來越近。
他慌亂的環視整個浴室,這種所有人都要赤身裸`體的地方,沒有什麽尖銳物品,隻有門邊貼著一面鏡子,此時正對著他,將他的慌亂全部映在鏡子裡,但鏡子裡的胥安好像有什麽不同,雖然他的動作神情和胥安一樣惶恐,但眼神冷漠如旁觀者。
如果把鏡子打碎大概可以當做武器,胥安掙扎要站起來。
無數的黑發已經將門完全塞住,門外的女人終於衝了進來,她在無數的頭髮中顯形,就像一具屍體浮出水面,張開嘴發出尖利的嘯叫,所有的頭髮都如蟒蛇般蠕動。
胥安終於強撐著自己站起來,但腳傷隻能讓他半跪在地,他剛剛挺直上身,女人已經欺進身前,將他的身子頂在牆上。
胥安用出全身的力氣掐住女人的脖子,防止她的臉湊過來,女人同樣掐住他,出乎意料的,這個氣勢恐怖的女人沒有一瞬間就取掉胥安的性命。
“滾開!”胥安啞著嗓子吼道。
慢慢的他發現自己在升高,雙腳漸漸的離開地面,他向下掃了一眼,發現無數的頭髮撐起女人的身體,而女人掐著他的脖子讓他們保持同一高度。
“我……咳,咳。”
呼吸開始變得不通暢,胥安奮起余力,雙腿瘋狂的踢著女人的下身,“噗噗噗”的厚重聲音像是踢在一個破水袋上。
劇烈的體力活動消耗大量的氧氣,沒過一會胥安就感覺腦袋發暈,腳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隻是依舊蹬著牆面。
那張臉腐爛的臉離他越來越近,惡臭的氣味拂面而來,但胥安卻努力的張大嘴,竭力吸著每一口新鮮空氣。
在即將窒息的的前夕,胥安的腦子中驚鴻般閃過一個事物。
對,花灑!花灑!
原來他跪在地上碰不到花灑,但此時他被舉高,固定花灑的基座就在他的肩膀旁邊。
希望又一次光臨了胥安,他的脊椎強有力的搏動,向四肢輸送著蠻力,而大口吸入的新鮮空氣是一切的支撐。
女人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一股黑發從地面的水中揚起,帶著漫天的水花鑽進胥安的嘴中。
先是一陣沉默。
胥安的眼睛慢慢瞪大,直至血絲一根根從眼底升起,慢慢爬滿整個瞳孔,像是一顆駭人的血玻璃球。
他臉上所有的肌肉都在痙攣,胥安發誓他從未用過這麽大的力,衝頂的怒意已經佔領了高地,細小的血管布滿他的兩腮,牙齒緩慢而堅定執行著肌肉的命令。
他竟然是要咬斷這束頭髮。
黑發上的清水不斷滴下來,並沒有斷,但黑發的主人卻發現自己的獵物變得極具攻擊性,他像被扔進油鍋的活魚那樣瘋狂掙扎,每一塊肌肉都被憤怒支配著,帶領著骨骼不斷攻擊。
胥安竟然隻用一隻手就撐開了女人的身體,而他的另一隻手抓住了花灑,不斷砸到女人的臉上,鼻梁骨在第一下時就已經斷掉了,汙水、爛肉,從她的臉上飛濺出來,使她的臉像半面人那樣恐怖。
但沒關系,油鍋裡的魚注定會成為食物。女人咧開嘴,露出恐怖的牙齒。
她的頭髮又分出五束,分別去向胥安的四肢,最後一束砸在胥安的腹部,那一瞬間胥安短暫失去了力量,四束頭髮終於將他死死的壓在牆上。
胥安手中的花灑被黑發絞碎, 塑料碎片從發絲間劈裡啪啦的掉在地上。
他的骨頭承受著重壓,那些黑發上的力量遠比女人的肢體力量要強,胥安無力反抗,他似乎又一次陷入了絕境。
與此同時,浴室門邊貼著那面鏡子裡,緩緩有了波動,反射的月光下,鏡面映出了女人與男人在空中對立的場面。而鏡面中的男人――也就是胥安,竟然脫離了黑發的束縛。
胥安看到了,但現在他不在意,他的腦子已經被暴怒佔領了,刺激胥安最好的三個辦法:胥紗綾、玫婉與潔癖,每一個都足以讓他失去理智,他仍在不停的搏動,但包裹他四肢的黑發硬如鐵石。
鏡面倒影中的胥安仿佛踏著月光凌空,除了他之外,鏡子中的所有東西都遵循著光學定理。
“你就要死了。”他在鏡中說。
完全壓製胥安的女人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沒聽到,胥安聽到了,但他什麽話也說不出,那股黑發仍然在他嘴裡。
“真是可憐,這種垃圾也能輕易的取你性命。”他看了一眼黑發女人。
此時黑發已經纏繞了胥安的全身,女人放下自己的雙手,滿意的觀察著自己的獵物。
“想活麽?”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我可以救你,但你要答應我的條件。”
胥安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離開牆面,無數的黑發正幫著他和女人懸浮在半空,女人那張半爛的臉正往前湊,冰冷的指尖伸進裹住他四肢的頭髮裡,摸著胥安溫暖的肌體。
“條件很簡單,幫我參加一個遊戲。”
“答應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