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胥安果斷回答。

　　“其實最開始魔法天賦檢測的價格可能很低，但是一個制度在不斷發展的過程中，必然會向著統治階級不斷傾斜，無論這個制度最開始的目的有多為平民考慮。”胥安做了最後的總結，“不然憑借平民龐大的基數，統治階級都可能換了幾輪了。”

　　魔法就是很快的階級上升渠道，只要平民有天賦、願意努力，很快就可以進入上層階級，而這樣的人在平民中是不缺的，所以這種上升渠道必然被統治者所限制。

　　上面他說的大道理當然不會是“胥安”記憶裡的，胥安只是綜合了一下他從記憶中看到的事實，然後用二十一世紀的唯物史觀解釋了一下。

　　“先生您難道不是魔法……不，上層階級麽?”索菲亞很快學會了胥安的用詞，“您為什麽要跟我一個平民說這些呢?”

　　胥安楞了一下，索菲亞的懷疑確實有理有據，但他總不能直說我其實是這個世界的過客，你們發展的怎樣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只是表達欲爆發，換句話說就是想裝逼而已。

　　“呃……”胥安撓撓腦袋，想起來一句話，“沒有背叛階級的階級，但有背叛階級的個人。”

　　“背叛?”索菲亞重複著這個詞語。

　　“謝謝您，先生。”她直視著胥安，那雙玉石色的眼睛熠熠閃光。

　　索菲亞的眼神變得極其純淨，加上她本身就很漂亮，胥安有些扛不住，把目光移向了場中的那些女魔法師身上，好好的辣辣眼睛清醒下。

　　“胥安先生……”索菲亞說道。

　　胥安的耳朵動了動，如果他沒記錯，這是索菲亞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說。”

　　“其實我以前並不知道我該做什麽，隻想有更多的錢，可以過得好一些，更大的願望就是能給我將來的孩子做次天賦檢測，如果我能有孩子的話。”

　　看起來我們的妓女小姐對會不會有人娶她持懷疑態度。

　　你可以找老實人接盤嘛，胥安在心裡默默吐槽，按索菲亞的顏值，放到現代都不用磨皮，絕對會有一幫舔狗追在後面舔。

　　“但現在我知道該做什麽了！”索菲亞聲音難掩激動，“不止是我的孩子，我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做的起魔法天賦檢測！”

　　胥安聽著心裡動了一下，接著沉默下去。

　　索菲亞的眼睛中散發著濃烈的母性光輝，此刻相比於她的形體，她的精神更像聖母瑪利亞，仿佛直視一眼都會褻瀆她。

　　“很了不起的志向。”胥安吐出口氣，“但你知道你要為此付出的代價麽?”

　　“不知道。”索菲亞眼神明亮，“也許我會承受不住這代價，但在我承受不住之前，我會一直前進。”

　　聖母。

　　胥安看著索菲亞的眼睛給出這樣的評價，這並不是《三體》中聖母程心那種貶義的，胥安曾經極度厭惡聖母這個詞，甚至在網上拋出過“聖母毀滅人類”這種激烈言論。

　　但程心是為了道德潔癖而犧牲整體利益的聖母，索菲亞不，她是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胥安自認做不到，他佩服這種人。

　　“如果那種代價是你將來的孩子呢?”胥安突然抱著莫名的惡意問道，好像那個玩弄人心的胥安回來了。

　　“那我就不要孩子了。”索菲亞看著他，脊背筆直。

　　在與索菲亞的對視中胥安再次落入了下風，她逼退了胥安的惡念，胥安縮回了座位。

　　“你還要天賦檢測麽?”他端起酒杯，

“不過就算你有天賦也太晚了，學院裡五六歲的魔法學徒一大堆。”　　“那就算了。”找到人生意義的索菲亞很豁達。

　　“先生您不上去跳支舞麽?”過了一會索菲亞又問道。

　　“我不會，沒學過。”胥安坦白，“你要去可以找個舞伴，他們不會拒絕你的。”

　　“不，我也不會。”索菲亞看向空地，“我的生活中沒有需要舞蹈的場合。”

　　如果是之前，那麽索菲亞的語氣中一定能聽到滿滿的羨慕，可此刻她的眼裡只有平和。

　　……

　　舞會開始前的幾個時辰。

　　告別了胥安，校長向著樹林深處不斷前進，最終在一棵十人之抱的巨樹前停下。

　　等了那麽一會之後，他面前的樹林出現了移形換影一般的錯位感，他向前走去，越過直徑誇張的巨樹，在一陣波動之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在跨過那棵樹之後，校長走進一片真正的森林裡，比人高的巨狼抬起頭，野獸的肌肉仿佛要把人帶回茹毛飲血的恐懼裡。

　　有風聲。巨大的、往複來回的風聲，森林在這樣的風聲中葉片顫抖。

　　森林狼後腿崩起，從校長身邊掠過，一轉眼消失在斑駁的樹影中。

　　它去的地方已經被不是校長來時的小樹林了，盡管校長剛剛從那個方向走來，但他身後的小樹林變成了巨木參天的植物群。

　　這是一處龐大的幻境，它要欺騙的並不是這座森林裡的生物，而是外面經過的所有人，世間無人可以支撐這麽大的幻境，哪怕大魔法師也不可以。

　　校長把自己手中魔法杖插在原地，空著手繼續前進。

　　來複往返的風越來越大，樹葉在風中嘩嘩作響，校長走的是一條開辟好的小路，地上泥土堅實，難以想象在這種密林中還能看見文明的痕跡。

　　又有一陣風從校長的背後吹來，吹的他胡子揚起，但下一刻，風又變成從前方吹來，，帶來豐潤的水汽。

　　這兩陣風的界限如此明顯，就像……呼吸一樣。

　　校長終於走出了密林，他面前是一座湖，無數的樹木將湖周圍的空地圍成規整的圓環，好像地上存在無形的界限，樹木越過界限就會死亡。

　　校長看到了大湖，也看到了風的源頭。

　　即使再無數次的見到這龐然大物，校長依舊要感歎於造物主的萬能與不公，它將這種生物塑造的如此完美而無可匹敵，卻又隻給其他生物小小的恩惠。

　　“亞瑟閣下。”校長用莊嚴的聲音說道。

　　那支匍匐在地上的龍睜開了眼睛，豎長的藍瞳就像另一片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