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大男人折騰了一晚上,在天明之後,胥安終於撬開了騎士的嘴巴,得到了小隊駐扎的地址。
格爾挨住了一切刑罰,包括被吹得天花亂墜的水刑,讓他開口的原因並不是胥安的冷酷手段,而是他認為,自己一夜未歸,小隊早就會轉移地點,胥安趕過去也是撲個空。
說這話時他嘶啞的冷笑,那雙血淚混合的臉上盡是嘲諷。
“狗雜種,你什麽東西都不會找到!共和國萬歲!”
胥安敬佩這種硬骨頭,他正用清水衝洗雙手,索菲亞在旁邊吃力的舉著木桶。
“過了索青集市,最後直行就到了是麽?”胥安問道。
“對,先生你記住剛剛說的幾個地點就行,不知道怎麽走就問一下路邊的小販。”索菲亞擦擦汗,“要不我帶先生你過去吧。”
“不用。”胥安用白布擦著手,“你還有另外的任務。”
“什麽?”
胥安輕抬下巴示意屋裡的方向:“看住他,如果他想跑,就殺了他。”
索菲亞手中的木桶“咚”的落在地上,清水嘩啦啦流了滿地。
“別緊張。”胥安彎腰扶正了木桶,“廚房裡應該有剔骨刀,拿著刀捅進去再拔出來,跟殺豬沒什麽兩樣。”
“法師大人。”索菲亞快哭了,“我連豬都沒殺過。”
“那就學嘛,說不定以後你靠殺豬也能養活自己呢。”胥安笑了笑,“另外,如果我明天天亮之前還沒回來,你殺了他之後找條河沉屍,找水流平緩的地方,記得綁上石頭,然後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大……大……大人。”索菲亞變得結結巴巴,“連您也沒把握解決他們麽?”
“只是以防萬一罷了。”胥安把短刀插進腰間,隨後穿上一件黑袍。
現在他已經能面不改色的教唆別人殺人沉屍了,幾天前他還是普通的大學生,人生際遇真是妙不可言。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先走了。”胥安裹緊黑袍走出院門。
“那您一定要早去早回啊。”索菲亞在他身後哭喪著臉。
……
胥安牢記索菲亞說的路線,右轉過索青集市,在直行一段時間後,終於看見了格爾所透露的地點。
那是一棟二層的小樓,正好是一條街的轉角,裡面的人隨時可以通過兩條街道離開,而且憑借著二樓的高地勢,他們能觀察到更多的情況。
這倒刷新了胥安的認知,他本以為這種類似間諜機構的駐扎地點應該越隱秘越好,沒想到是在這麽四通八達的地方。
不過無所謂,他們能觀察到越多的地方,就有越多的地方也可以看到他們,這是相對的。
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確認那支小隊到底撤離了沒,胥安找到了路邊的一個小販,然後讓這個小販去酒鋪買了一桶酒,讓人待會將木桶送到那棟小樓裡。
片刻之後,胥安找到了隱秘的位置坐好,視野中有兩個人抬著一個木桶走到那棟小樓的門口。
一個人上前去敲門,屋子裡卻遲遲沒有反應。
難道已經撤離了?
胥安皺著眉,這些間諜性質的小隊,無論是古是今,果然都是一致的謹慎。今天好像要白跑一趟。
這個時候突然又有人靠近了小樓,那是兩個雄壯的男人,從體型上看跟格爾極其類似!
事情有了轉機!
那兩個人攔在小樓的門口詢問著什麽,接著打開門把酒抬了進去。
“嘿,你說這桶酒是誰買的?”個矮的男人用鑰匙掏開房門。
“肯定是隊長啊,只有隊長舍得,而且他昨晚那麽高興,還讓我們去酒吧放松一晚。”個高的男人用胳膊夾著著酒桶,另一隻手摸著頭,甕聲甕氣,“我覺得一定是我們的任務有了進展,所以隊長才那麽高興,就是不知道誰那麽好運氣打探到了情報。”
“我覺得也是!”個矮的男人蹲在酒桶旁,興奮的搓著手,“要不我們再來一杯吧,昨晚那個女人太漂亮了,我根本沒怎麽喝酒。”
“我也是我也是!昨晚我手都不知道怎麽放。”高個男人憨憨的,他蹲下來,依舊顯得人高馬大,“既然是隊長買的,那他看到也不會罵我了,嘿嘿。”
……
那支小隊沒有撤離!
胥安心裡驚喜,他還以為那具衝鋒騎士甲就要離他遠去了呢,沒想到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天無絕人之路。
但是這個小樓裡只有剛剛回來的這兩個人,因為門是被這兩個人鑰匙打開,說明它之前是鎖著的。胥安沒有從格爾那裡拷問出來小隊的人數,但索菲亞說之前追殺她的就有好幾個。
既然這些人不在小樓裡,那麽他們昨晚去哪了呢?
胥安繼續等待著,當太陽升到當空,肚子咕咕叫的時候,一共有六個人進入那棟小樓。
他無法確定會不會還有人回來,只能繼續等待。
……
“格爾還沒有回來麽?”隊長坐在書桌後面,問著面前的一位隊員。
“報告!沒有!”隊員大聲回答。
“不要這麽大聲,烏迪爾。”隊長皺皺眉,“你的腦子太笨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這是在神聖帝國的都城,不是軍隊,這麽大聲你想別人知道麽!”
“哦,好的隊長。 ”烏迪爾的聲音立即小如蚊蠅,看他的體型,正是早晨把酒桶搬進樓裡的高個男人。
隊長歎了口氣,要不是這個烏迪爾的身體素質著實強悍,他才不會把這種笨蛋招進小隊。
“行了,你出去吧。”
對面的烏迪爾卻不動,他梗著脖子說。
“隊長,按照條例,有隊員遲遲未歸,我們應該立刻轉移。而且格爾平時作風嚴謹,不會犯遲到這種問題。”
作風嚴謹?如果格爾立了這麽大的功勞還能保持作風嚴謹,他才會心生忌憚;意氣風發小有放縱,這才是年輕人的狀態嘛。隊長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算了,格爾很快會回來的。”
“可是隊長……”烏迪爾依舊不識趣。
“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隊長嘭的砸向桌子,實在惱火於烏迪爾的耿直。
烏迪爾這種壯漢立刻被嚇的畏畏縮縮。
“哦,哦,好的……您說了算,隊長。”
“出去!我要睡個午覺,不要讓他們打擾我!”
看著烏迪爾的背影低著頭走出門,隊長心煩意亂的甩掉了鵝毛筆,真是毀掉了他從昨天就開始的好心情。
接著他像財迷一樣翻出一本書,看到書中夾著的黃色家信,臉上又露出了笑容。在這張黃色紙條的映襯下,烏迪爾的莽撞都顯得不那麽可惡了。
他將書本小心的放到書架上,然後從桌下摸出一把短管魔動獵槍,靠在椅子裡閉上眼睛。
必須每時每刻保持警惕,午休對他來說很奢侈,在椅子裡閉一會眼就是很好的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