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安走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解`放`軍醫院,兩棟副樓向前探出,就像母親張開懷抱。
“你怎麽知道那個女人在這的?”
Virage疝燈閃爍,林衣高跟鞋著地,摘下墨鏡。
“我能拿下紅葉酒吧那樣的地段,當然會有關系。”林衣語氣平淡,“進去吧。”
受害者的病房在右副樓的頂層,電梯門打開,一整層都沒什麽動靜。
林衣的高跟鞋的“哢哢”聲不斷往複,隔著很遠病房門口的小姑娘就站了起來,穿著警服,遠遠看上去還很年輕,大概剛剛入職沒幾年。
“兩位,請等一下,這邊不允許進入。”她伸出手攔住了兩人。
“你好。”林衣露出和善的笑容,這讓她那張豔厲的臉沒那麽高高在上。
“我是傷者的導師,他是班長,我們來探望一下她。”
“可是靜大的領導跟級部輔導員都已經來過了啊。”小姑娘目露懷疑。
林衣頓了頓。
“我來之前已經跟負責人溝通過了。”
“你叫什麽名字?”
“林衣。”
小姑娘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災結合之前電話中的描述,點了點頭。
“那就沒錯了,稍等一下。”
他轉身進了病房,片刻之後走出來。
“請進。不要跟受害人談論案情,盡力平穩她的情緒,可以跟她說一下學校最近的變化,揀開心的說,比如她的閨蜜之類的,如果她主動複述昨晚的經歷,盡可能的引導她說下去,如果做不到,告訴我們。”
接著她又看向胥安。
“男生就呆在外室,不要進到裡面,受害人見到男性會情緒崩潰。”
“最後,時間不要太長,醫囑是讓她靜養。”
囉囉嗦嗦說完這一大堆,小警察才讓開門,胥安走進去,才發現這是一間豪華病房。
內外兩間,冰箱、微波爐、飲水機、電視電腦一應俱全,一般隻供應行政領導,普通病人連看到的資格都沒有。
沙發上還坐著三名膀大腰圓的乾警,胥安眯眯眼,本來他就懷疑,既然凶殺案案犯還未歸案,受害人的看護力量不應該這麽弱,沒想到房間裡真的暗藏玄機。
林衣微微拂手,三名壯漢歪倒在沙發上,他們身後的電腦屏幕上是內室的監控,一名年輕女性側臥在病床上,看樣子是睡著了。
“那個小姑娘要是進來就打暈他。”林衣說完走進內室。
胥安扭頭去看電腦,監控中林衣走進內室。這驚醒了床上的女孩,但她並沒有尖叫。
親眼目睹殺人之後的心裡脆弱,是普通人必然的反應,胥安親身經歷過這個階段,現在能帶給這個女孩安全感的,恐怕只有警察的製服、跟熟悉者的面容。
這兩點林衣都不佔,畢竟她又不真是女孩的導師。
女孩在監控中顯得很平靜,她伸手讓林衣落座,然後坐起來靠在床頭。
胥安見識過林衣的手段,她能讓人不知不覺的相信她,而對方毫無所覺,現在看來對女性也是有用的,內室的女孩明顯是被控制了。
接著監控中的畫面靜止了好長一段時間,一直是女孩在說林衣在聽,最後林衣起身,摸了摸女孩的頭走了出來。
“走吧。”林衣打開門。
“打聽到什麽?”
“能說的都說了,確實是鉤蛇,但沒什麽有用的,普通人的心智實在不敢恭維,我讓她把這些全忘了。”
“忘了?你可真會給警察添麻煩。”
“讓他們找到才是麻煩,一條鉤蛇他們都解決不了。”林衣揮手讓沙發上的三人醒過來,“拿人命去填麽?”
三名警察整齊的摸著腦袋,林衣調整出一個微笑。
“打擾了,她還是什麽都不願意說。”
一名警察回頭看了一眼電腦,監控中並沒有什麽異常的,他起身替兩人開了門。
“遊戲給你發布的任務到底是什麽?”
“讓我調查清楚這次鉤蛇頻繁出現的原因。”
“你有思路麽?”
“有一點,我懷疑這次鉤蛇是被人飼養的,特征太明顯了,它們的捕殺根本不像成年鉤蛇,毫無克制可言,更像幼崽的玩耍。”林衣轉動方向盤切進車流。
“所以你想通過調查一條或幾條鉤蛇來確定猜想?”胥安立刻猜了出來。
“不錯。”墨鏡後的林衣瞥了胥安一眼,“現在我有些後悔昨晚殺死那條了,不然現在就容易的多,可惜我今上午才接到任務。”
“你有追蹤能力。”胥安判斷。
“新人,你憋在心裡不說行麽?再說下去,我懷疑我的家底都能讓你扒出來。”林衣打趣。
她接著說:“是,我有個技能是散播孢子,孢子能夠在營養充足的地方存活,在一定距離上我可以感應到孢子的存在。”
“那就好辦了啊。”胥安拍手。
“怎麽, 你有辦法?”林衣揚眉。
“你知道心理安全區麽?”
前方路口紅燈亮起,林衣緩慢停車,午後的陽光灑在車裡,她一撥後視鏡上吊的水晶,斑駁的光影在兩人臉上打轉。
“說下去。”
“心理安全區是人、或者說大部分生物的本能反應。簡單來說,就是罪犯作案的地方不會離他的居住地太遠,案發現場往往以居住地為圓心成一個圓,在這個圓裡,越靠近邊緣,罪犯作案的可能性就越小。因為在人或生物的潛意識裡,居住地是安全的,越是熟悉的地方就越安全。”
胥安伸手在車前窗上畫了一個圓,然後又在圓心的位置再畫一個。
“但是,罪犯很少會在離自己居住區極近的地方作案,這也是生物的本能,即兔子不吃窩邊草。”
“也就是說,如果罪犯作案的次數足夠多,那麽我們就能根據作案的地點來判斷罪犯的居住地,優秀的罪犯會根據這一點誤導警察,但我們面對的不是犯罪天才,而是一群毫無理智的鉤蛇,心理安全區適用於這群怪物的腦回路!”
“既然他們是人為飼養的,那麽一定是從一個或數個地方散播出來,並且一定有著歸巢的行為,只要我們能追蹤到一兩個鉤蛇,就可以挖出它的飼養者。”
胥安的手指在前擋上劃動著,其實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但林衣仍是緊緊盯著那裡,墨鏡後的眼睛閃閃發光。
綠燈亮起。
身後傳來催促的喇叭聲。
林衣重踩油門,瞬間的加速度將胥安壓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