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尋這略帶調侃的話語,頓時間,田經理的喉結就停止了滾動,緊接著一口口水吞咽下去,卻聽見“嘎”的一聲悶響,不知道那口水是嗆入了氣管還是竄入了鼻腔。
“咳……”
田經理瘋狂的咳嗽起來,他的身體蜷縮在地板上,像一條沸水中的活蝦,彎著腰,劇烈的痙攣著。
蘇尋起身離桌,端起那碗肥腸面,緩緩踱步到田經理面前,然後蹲下身去,將面碗推到了田經理嘴巴前。
“來,試吃一下。”
蘇尋的聲音很和藹,他笑著說道:“古代的太監為了表示忠心,都會自願為皇帝試吃飯菜……”
“當然,現在是和諧社會了,不興那一套。”
“不過我相信,你田經理為了自證清白,還是願意遵循古製的,對吧?”
話音落下,田經理整個人都嚇得要抽風了,他的喉嚨劇烈的鼓動著。
下一秒。
隻聽見“噗”的一聲,無數道鼻涕和眼淚同時噴濺出來。
蘇尋眼疾手快,猛地將面碗懟在了田經理的臉上,將他的鼻子嘴巴一起堵住。
那些剛剛噴濺出來的鼻涕、口水、眼淚,通通又被重新嗆了回去。
“咕嘟,咕嘟……”
吞咽聲傳來。
田經理頓時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哢嚓,哢嚓……”
拍照聲也響了起來。
一個大膽的小姑娘,竟然偷偷摸摸的溜到了三四米外的吊蘭後面,躲在那裡瘋狂拍照。
“哈哈,今天的頭條有了……”小姑娘興奮的滿臉通紅,甚至連新聞的標題都已經想好了。
感受到小姑娘這股濃濃的惡意,田經理百忙之中將自己的腦袋往前拱了拱,把臉緊緊的貼在了碗壁上。
拍照可以,拍臉不行!
“哎,你這人怎回事啊,躲什麽躲……敢做不敢當嗎?”
小姑娘瞧得田經理把臉藏起來,頓時不滿的出聲呵斥,她之前拍了半天照,也沒人前來說她,這讓她的膽子都有點膨脹了,此刻見田經理想躲,那裡還能容他?
聽到這小姑娘凶巴巴的聲音,蘇尋頗為好笑的轉頭望去,只見那小姑娘叉著腰,滿臉的不高興,瞧她那模樣,似乎下一秒就會衝上前來,給田經理擺一個好看的造型。
“小哥哥,你們這是在拍電影嗎?”
小姑娘倒也挺機靈,見蘇尋朝她看過來,頓時甜甜的笑了起來,眨巴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好無辜的樣子。
蘇尋指了指田經理,笑問道:“是啊……你覺得他演的怎麽樣?”
田經理還在那裡咕嘟咕嘟。
小姑娘嫌棄的瞅了一眼,搖頭晃腦,老氣橫粗道:“演技浮誇,太假了……現在的演員啊,真是一屆不如一屆!”
田經理的身子又抽動了一下。
蘇尋也是被這小姑娘的評價給逗得哈哈大笑,朝著那小姑娘比了個大拇指,稱讚道:“好眼光。”
小姑娘得瑟的揚起了頭:“那是!”
蘇尋又道:“那你覺得,這碗面裡有沒有被下毒呢?”
小姑娘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沉吟道:“以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來看,此物必然有詐!”
“我也是這麽覺得。”蘇尋朝著那小姑娘伸出了手,開口道:“英雄所見略同啊!”
見蘇尋伸出手來,小姑娘頓時有點發愣,然後才意識過來,小哥哥這是要跟自己握手?
一時間,
她手忙腳亂起來,匆忙學著大人的模樣,同樣伸出手去。 “咳。”小姑娘輕輕咳嗽,想要努力表現的穩重一點,但是那副眉開眼笑的樣子,早已出賣了她。
下一刻,兩隻手掌,一大一小,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蘇尋拉著那小姑娘的小手,往桌邊走去,小姑娘一腳深一腳淺,像是踩在雲朵裡,稚嫩的小臉上,全是傻呵呵的笑意。
好像突然長大了呢!
她今年十一歲,高高大大的蘇尋,在她的眼裡除了帥點,跟別的大人也沒啥兩樣,但是,當蘇尋以平輩的姿態來跟她相處時,卻讓她的心裡突然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這是一種被人尊重的感覺!
落座之後,蘇尋遞給她一杯咖啡,表情嚴肅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但現在沒有酒,我就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
“好!”小姑娘一拍桌子,豪氣衝天道:“天下之大,難得遇見有緣人,當浮一大白。”
說著,她一仰首,便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盡顯俠女風范,這一幕落在蘇尋眼裡,不由暗自心想,看來這家夥還是個武俠愛好者啊。
啪!
小姑娘將喝完後的咖啡杯頓在桌面上,一抹嘴巴,望向蘇尋,大笑道:“痛快,痛快,你這個兄弟我陳清兒今天交定了。”
蘇尋也大笑:“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蘇尋的兄弟了。”
小姑娘眼含熱淚:“大哥!”
蘇尋認真的回應:“二妹!”
兩人對視一眼,全都哈哈大笑起來,此時,越看對方越順眼,那架勢,就差斬黃雞拜天地了。
蘇尋心中暗歎,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啊!
前世的記憶雖然不多, 但在靈氣複蘇後,天空中最耀眼的那幾顆星辰,蘇尋還是記得一二的,這其中,就有陳清兒。
大名鼎鼎的先天靈體啊!
陳清兒來自修武界的六大世族之一,是陳家的小公主,前世,蘇尋曾親眼見她與巨龍在海面上激戰,她禦劍而行,將那頭西方龍首級斬下,龍血灑落大海,海水沸騰起來,一時間天地失色。
正是由於目睹了那場大戰,蘇尋那萬念俱灰的心髒才重新跳動起來,後來,他能在系統的傀儡下咬牙堅持,沒有迷失自我,也是因為陳清兒給他堅定了信念,否則,他的神魂,早就被系統吞噬殆盡了。
因此,蘇尋一直對她心懷感念。
而今天,再次遇見了這個小魔女,蘇尋也極為開心,想來是因為咖啡廳裡爆發了衝突,這才將她吸引過來的吧。
“好兄弟。”蘇尋拍了拍陳清兒的肩膀,道:“為兄還有要事處理,你先喝著。”
陳清兒大手一揮,“去吧!”
蘇尋轉身,重新將目光落在田經理的身上,臉色沉了下來,冰冷的道:“怎麽?田經理不願意吃?你這是不給我面子,還是心虛了?”
“或者說,這碗面裡……”
“真的被你下毒了?!”
這冰寒至極的聲音傳入到田經理的耳朵裡,令得他幾乎魂飛魄散,一股尿意襲來,膀胱都要炸開了。
“我,我從小在國外長大,一直都隻吃西餐、牛排、生魚片之類的高檔食物,國內的東西,不是我不想吃,而是我實在吃不下啊!”
田經理哆哆嗦嗦的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