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終於吹過了石市的天空,天上蔚藍蔚藍的,王不正此時站在一個破舊小區的門口,那是周小倩家的所在之處。
“天兒暖和啦!”王不正拉下羽絨服的鎖鏈,覺得腳底板熱熱的。他就這麽靠在車上,等著門口買蜂蜜蛋糕的排隊。
王不正後備箱裡裝著幾樣補品,很少送禮的他實在不知道該給周小倩的父母買些什麽,看到小區門口蜂蜜蛋糕的生意很火,便停下車排起了隊。蛋糕店很會做生意,門口還擺著一台老舊的電視,供排隊的人的觀看。
王不正抽著煙,無聊的在電視上掃了兩眼。這時電視上正放著街頭采訪。
一女記者找到一晨練大爺,問道:“大爺,如果你有五百萬,會不會捐?”
大爺:“我會的,慈善這種事我很樂意支持!”
女記者:“那你有一頭牛,也會不會捐出去呢?”
大爺:“那肯定不行。”
記著:“哦?這是為什麽呀?”
大爺笑道:“因為我真有一頭牛。”
王不正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說:這大爺有意思。
滴滴滴,一輛奔奔小轎車在後面瘋狂的催促王不正,王不正笑眯眯的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長相極其奇怪的男人探出車窗,吆喝著:“開那麽大車專門擋路啊?快讓開!”
這個人的長相怎麽說呢,順著王不正的眼睛看去,就像是一隻狼狗探出了腦袋,那人頭頂前面一塊黃,兩邊黑,撅著嘴巴,臉上布滿了毛發,活像一隻成了精的巨犬。
‘毛孩?’王不正只在電視上看過關於毛孩的新聞,此番親眼看到感覺很是新奇,並非嘲笑,而是出於好奇,不覺得的愣在了原地。“喂!說你呢!聾啦?”那怪人拍著車門說起話來呼哧呼哧的,臉上的毛發也在隨著表情轉換擰在了一起。
這本是一件插曲,王不正讓了車也沒在意。那怪人悻悻的開進小區,搖上窗戶之前又對著王不正說了句:“開車擋路,沒意思!”
王不正搖搖頭,他不是一個死板的人。待人接物都很到位,他當然不會被孫老四的事情把所有的情緒都帶化出來,他只是歉意的點點頭,並沒跟這個怪人計較。
準備好了一切,王不正再次來到周小倩家裡,周禾生還沒回來,周小倩的母親張娟見過王不正一次,知道他是好人,招待非常熱情。
“阿姨,比上次見你的時候好多了。”王不正笑著接過茶杯。
“上次啊,是因為感冒加上我身子本來就弱,咳咳...你看還沒好利索。”張娟生怕王不正會嫌棄她,所以一直戴著口罩說話。“對了...你等我跟我家老頭子打個電話,我讓他早點回來。”
張娟躲到一旁撥出電話道:“禾生,你早點回來,上次幫咱家那個小夥子來了,帶了不少補品東西,說是給咱們的。”
“好,好!我這就回家。”得知王不正的到來,周禾生心裡暖洋洋的,他急於放下電話,卻又聽妻子說:“那個...你回來的時候買點蝦吧,上次人家來就沒有好好招待。”
周禾生猶豫了一會,隨即堅定道:“好!”要知道周家這兩口子是幾斤排骨都能吃上幾個月的人,幾十塊錢兩斤蝦對於正常家庭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對於每天都要為醫藥費發愁的周禾生來說,這恰恰是一筆‘巨款’。
等晚些時候,王不正與老兩口坐在餐桌前溫馨的共進著晚餐,王不正有意把黑傘放在餐桌下面,周小倩從雨傘中探出身子,
悠悠的飄到母親的身後,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 席間王不正一直在心裡算著小帳,因為上次招魂幡的事情,到現在都沒解釋清楚,所以十分震怒的王嘯虎直接告訴了王不正,不把這事解釋清楚別想再拿到一分錢。王不正本以為自己老爹說說氣話,可誰知這麽多日子過去了,老爹還真是說話算話。
所以現在只剩下老媽元宵節給的錢,之前給了阮玉玉五萬,前兩天又給了老鱉的一些,雖然上次解決那斷脖子女鬼也收到一筆錢,但自己大手大腳花錢習慣了,也沒剩下多少。王不正左右合計了半天,把一筆錢轉到一張卡上,遞給了周禾生。
周禾生看著桌上的金卡,不知所措道:“這是...?”
“叔,我的一點心意你千萬別嫌少,咱們細水長流。”
周禾生趕忙把卡推了回去,連連搖頭道:“萬萬使不得,小夥子我知道你很有錢,可咱們非親非故的,我們可受不起呀!”
王不正把卡放在周禾生的掌中,最終還是讓老兩口收下了這筆錢,吃完飯回到了車上,周小倩感激的看著王不正:“哥哥,謝謝你!謝謝你幫助我的爸媽。”
王不正驅動汽車,回道:“我謝謝你才對。”
“謝我?”周小倩不解道。
“沒有你,我哪能每次那麽快交差,白無常那老小子,屬那牛放屁,說不準啥時候上來就折騰我一趟。”
周小倩被逗笑了,他剛才所說的話並非是騙人的,心中掩蓋不住喜悅,她覺得對王不正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出了小區右側方攔住了幾個大牌子,王不正暗說倒霉,下午的時候還沒修路,趕得真是巧。回頭瞅了眼後座上的招魂幡,心說正好四處轉轉把剩下的幾個魂魄補齊。
周小倩知道王不正的心思,說道:“哥哥,前方路口右轉我們繞過去。”
前面明明在修路,周小倩卻硬要那個方向走,王不正不解,問道:“小倩,你聽見什麽動靜了?”
嗯嗯!周小倩指著遠方的昏暗說:“就在那。”她指的那裡是另一個老舊的小區,裡面燈光昏暗,看起來更加破舊。鬼是能互相感知的,如果按動物的氣味學來說,它們能遠遠感知到對方散發出來的氣。此時那個地方在周小倩眼裡冒著幽黃的‘鬼氣’應該聚集了不少同類。
王不正十分信任周小倩,正是因為她的這個‘特殊’能力,為她屢立戰功,於是踩動油門朝那個方向趕去。
臨近目的地,周小倩不自然的笑道:“哥哥,這次我能不能留在車上,我不想看他們說我‘叛徒’的樣子。”
王不正已經拿著家夥式兒走下車,說道:“就那樓後邊是吧?行,那你車上待著吧。”
老舊小區裡的房子充滿了九十年代的氣息,到了現在已經根本進不了年輕人的法眼,所以居住在裡面的大多都是老人。這棟單元樓旁邊是一道磚牆,磚牆破了一個大口子,在往裡走就是一個小型公園。老頭兒老太太們經常抄近道從這穿過去。
天色已晚,樓道裡亮著燈的都沒幾戶,何況那破牆的近道。此時裡面的拐角處正蹲著五六個鬼,看樣子亡齡都不大,最年長的看著不過三十歲。
為首的一位正拿著一副撲克牌發牌,同時眼珠子提溜咕嚕亂轉,像是怕人要來。
“阿成,你發快點好不好,墨跡啥呢?”說話的是另一個男鬼,也是亡齡看著最大的那位。
阿成解釋道:“我不得防著點啊?你要是一進來看見一堆撲克牌飄在空中亂轉,你不害怕啊?”
那鬼嗤笑一聲,道:“阿成不是我說你,你死了也有個三四年了吧?怎麽還這麽怕人呢?咱們是鬼,嚇死他們活該!誰讓他們大半夜不長眼睛,朝這種地方鑽。”
“其實我也不是光怕這個。”阿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道:“我總感覺今兒怪怪的,你說那老小子不會找到這吧?”很明顯阿成是在指王不正,這段時間王不正抓鬼無數,對於它們鬼圈來說是個爆炸新聞,混在石市的鬼哪個不是過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王不正哪天找到它們頭上。
“你說那孫子是不是有病?”又一個鬼憤憤道:“咱們一不害人,二不搗亂,就是沒事打打小牌,非跟我們過意不去幹什麽?”
“就是,要不是沒人給咱燒錢,咱能不去報道嗎?活著這一輩子啥都沒落下,過得窩窩囊囊的,臨了了,到了地府還得做個窮光蛋!媽的!”
“咳!我聽說他身邊有個死丫頭賊TM賤,專門給他做內應,要不然他能那麽輕松的找到我們?”
五個鬼牌不打了,開始聊起了天,吐起了苦水。
那個阿成感覺的沒錯,他們殊不知聊天的時候王不正,正躲在遠處看著,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麽,可他們手裡拿著的東西可看的清楚。
王不正一緊張臉就紅,一看是扎金花更加受不了,他就好這口,頓時提起了興趣。拿出一張‘丁卯閉氣符’施以作用,慢慢朝那幾個賭鬼靠近。
王不正暗爽,這張符很簡單,剛開始學符的前幾張符便有它,跟柳葉開陰眼是一個配套‘療程’,專門治鬼。
“行了,行了!咱們接著打咱的牌,該誰說話了?”五個鬼嚷嚷了一會,又開始回歸正題。
“該他了。”阿成發的牌,他的下家先說話。
“我悶五個!”“我也悶五個!”
到了阿成這裡,他心生鬱悶跟這幫人玩牌就是沒意思,把把悶,悶完就開。還有個屁的技術含量,直接明牌發得了!“不要了!”阿成把牌扔進草堆裡。
王不正在一邊瞧得熱鬧,光聽他們幾個說‘五個’‘五個’的也不見是什麽賭注,心裡頓生不快。於是把阿成扔掉的牌撿起,掏出十張金剛破煞符仍在了鬼群中間。說道:“這牌我看了,我跟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