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回歸到正常的賭場,賭客們此時紛紛望向王不正這裡,眼神中布滿了驚奇與不解。
王不正坐在打魚機前,佝僂著身子,雙手狠狠的掐住自己的脖子,被自己掐的白眼直翻。
‘咕咚’
人翻椅倒,王不正如同一隻被煮熟的大蝦,在地上打起滾來。
“神經病吧!”
“輸不起就別玩!”
“快叫保安!”
周圍的賭客如同躲瘟疫般離得遠遠的,生怕王不正滾到他們腳底下。
恍惚中,王不正覺得自己被一雙大手按住,他掙扎的更猛,鮮紅的舌頭吐了出來。
“行了!”尚嘉樂終於出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不正拉回來。
醒過來的王不正,已經被冷汗灌滿全身,如同剛剛被丟進了游泳池,他揉著發緊的喉嚨,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咽下一口吐沫。這時他才發現喉嚨並沒有被扯碎。
“阿成想殺我!”
尚嘉樂道:“不是想,是已經殺過一次了。只不過他道行不夠,還不足以在鬼境之中殺人,否則你還能在這跟我對話?”
王不正長呼一口氣,整個人虛脫下來。“那阿成呢?”
尚嘉樂擺了擺手,意思這周圍都是。
確實阿成消失了,徹底的魂飛魄散,他的恨來自常年的壓抑,王不正的短信事件只不過是導火索而已。
不能說有的人心理陰暗,應該是很多人的生活根本不能自主。身為賭徒,做鬼也落個這樣的下場,很難讓旁人同情起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能覺得自己活著比阿成死了還該同情。
貧富差距,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是在現實生活中卻是血淋漓的一幕幕。有人為了一日三餐天天起早貪黑一輩子也買不起房,有人一生下來錦衣玉食,豪宅別墅。這樣的差距,已經不單單指的是起跑線。
有人炫富就有人仇富,也不用說是什麽當代社會的貧富不均,自文明誕生以來,哪裡貧富沒有差距?遠在周公就提出的禮樂制度,這便是和諧共處方法,但在趨利避害的人性面前難逃崩塌。
以前就有人專門做過實驗,把十幾個成功的富豪放進極度貧寒的貧民窟裡,進去前富豪堅信只要通過努力與敏捷的思維,他們很快便會東山再起。可事實是,一周之後,富豪們都過得極其狼狽不堪,因為他們發現每天都要為三餐而發愁,哪還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發財的事情?
話說歸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阿成是一個可憐人沒錯。
但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所以不要做可憐人,要做就做強者。
善始者眾,善終者寡,交朋友也是這樣。剛開始的合作熱情,只是曇花一現,在利益與嫉妒面前,阿成卻恨不得王不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所以說,做人一定不要看破風塵,點到即止。蘋果成熟了皆掉落,看的太開了,導致眾人皆醉我獨醒。當大家都睡覺的時候,唯獨我一個人醒來,這個世界是多麽的孤獨?
都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況乎孤乎?’但能做到此等,從古至今又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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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話題有些跑偏,閑余不再贅述,且看那一臉沮喪的王不正。
‘你招惹誰不好,非惹上他!’怎麽說阿成也幫過自己,王不正此時也談不上開心與不開心。
王不正歎息一聲,突然想起什麽。
“剛才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一條金蟒從我眼前飛過,
那是什麽?”
“奔雷符。”尚嘉樂說著話,從地上撿起一枚藍的發黑的金屬圓環,小小的金屬環質地剔透,卻無比冰涼,他小心的收好。
原來這就是奔雷符的威力!
王不正仍心有余悸,他看著那小小的藍色煞環被尚嘉樂收起,一時陷入了糊塗。
“誰在鬧事?”
這時外面烏泱泱衝進來一堆人,均是二十出頭的小夥,手裡拎著棒球棍,看了看王不正,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小海。
“海哥!”一名頭目急忙跑到小海身邊,把他扶了起來。卻見小海身體冰涼,滿臉的黑氣,似乎是中毒了。
其中一人認出了王不正,那人叫嚷嚷道:“張哥,就是這小子,上次就是他,海哥肯定是被他搞得!”
“小子!沒完了,是吧?”那名頭目,扶著小海惡狠狠的盯著王不正。
一旁的尚嘉樂歎了口氣,剛管玩鬼事,又要來管人事。也不比酆都輕松嘛!
“來來,讓一下,我是醫生。”尚嘉樂大步走過去。
“醫生?狗屁醫生,你倆一夥的吧!”頭目當然不傻,知道倆人是一塊進來的。警惕的看著尚嘉樂。
尚嘉樂也不解釋,歪著腦袋,斜著眼,手放在兜裡做著不可描述的動作,隨後摸出一張符團,悄悄捏在手中,摸向小海的腦後,輕聲念道:“急急如律令。”
他用的是百解消災符,此符的作用就是消除人身上的煞氣。他們趕來之前,這人不一定被阿成佔用了多久身體,能不能救回來還是個事。
王不正對周圍的情況視而不見,也沒有心情去解釋,低頭看著那小海,眯著雙眼說道:“我今天不是來挑事的,如果你非要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最後別好後悔。”王不正聲音不大,語氣足以震懾在場的每一位,他手也沒閑著,摸出兩枚銅錢,誰敢不服,第一個甩瞎的就是他的眼睛。
這時,頭目身邊另一個小弟湊了過來。“張哥,那個梳著背頭的小子,那會離海哥最近。”
看到人們紛紛看向自己,背頭呵呵一笑,行,事又到我這了。
小海的臉上烏雲般的黑氣在百解消災符的作用下已經褪去大半,但是不知道何時能醒過來。
這名頭目自然要比下面的小弟聰明的多,眼珠子一轉似乎察覺出了問題的不正常。按照賭場的規定,員工是不能在客人在場的時候參與賭博的,海哥是老人,不會明知故犯。而且海哥臉上黑雲密布,倒像是中了邪。
“你到底是醫生,還是陰陽先生?”那名頭目輕聲問道。
嗯,是個見過世面的人!
尚嘉樂點頭笑道:“你覺得呢?”
“海哥請你們過來的?”
“算...是吧。”
見倆人嘀嘀咕咕起來,那小弟不解,急忙說:“張哥,咱...?”
“你先別說話!”頭目吸了口氣,海哥兩眼發黑,按照以前的說法,是魂兒丟了。
頭目急聲問道:“他犯上什麽東西了?”
尚嘉樂不滿道:“確定咱們在這繼續聊下去?”
頭目掃視周圍一圈,點點頭,背起海哥道:“你們跟我來。”
幾個人,在一間會議室坐了下來,海哥靠在椅子上,臉上的黑氣已經消散的差不多,開始劇烈的咳嗽。
“別動他。”頭目想幫海哥,卻被尚嘉樂攔下。
“讓他咳一會,端盆水來。”
沒過一會,海哥咳的更加慘烈,突然喉嚨一鼓,一塊黑漆漆的‘石’頭從嗓子裡掉了出來。
“當啷’
一盆清水瞬間變成了墨水。
那石頭還在盆子裡冒著氣泡,端盆的小弟,驚呼一聲,身體踉蹌起來,差點翻倒在地。
“這...是什麽?怎麽這麽惡心!”小弟趕忙把盆子放到了桌子上。
看到渾濁的汙水,頭目大皺眉頭,心裡無比驚訝,心說:這種東西怎麽可能吞下去?
尚嘉樂冷笑道:“沒嚇到你們吧?”
此時海哥終於喘上來氣, 他自己撫著胸口,大喊:“可憋死我了!”
“他吐出來的是個什麽玩意?”王不正低頭看了一眼,盆裡面散發出惡臭,像是一塊埋了二十年的淤泥,被摳了出來。
“是阿成的怨念,他的怨念太深,煞環一下子也吸收不了這麽多,所以全集結在了那人的喉嚨處,如果咱們今晚沒來,那人命不久矣。”
想不到小小的一枚煞環,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就跟那失心丸似的,專門讓鬼發瘋?
明白了,王不正點點頭,“照這麽說,咱還救了他一條小命。”
尚嘉樂搖搖頭,走到海哥身後,讓他別動,翻開衣領只見一塊雞蛋大小的鼓包赫然在目。
海哥,急忙用手摸過去,但只是一觸碰,嚇得他趕緊縮回手掌,自己脖子上竟然長了一個空包?好像一使勁就會破掉一樣。
見眾人圍攏過來,尚嘉樂快速合上衣領,笑呵呵的拿出一張名片塞到海哥手裡,輕聲道:“如果還有什麽問題,就按著上面的地址找我,對了,別忘了帶錢。”
在眾人十分驚訝的目光下,尚嘉樂倆人走出了賭場,回到車上尚嘉樂揉著額頭道:“餓了,吃大盤。”
王不正,“哥,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
“行了,別廢話了,真餓了。鬼境裡面太耗費體力。”
經他這麽一說,王不正也覺得獨自開始咕咕響。到了飯館,尚嘉樂拌好面,狠狠吃了一大口,“你以後小心點,事務所可能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