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正把盤子一推,吃飯的心情徹底沒有了。
“尚哥,聽這意思,你還得下去唄?”
“阿成從事務所出去的,給他煞環那人,必定不會太遠。這幾天我同你一起,把他揪出來。”尚嘉樂點了點頭,他是為鬼王一事上來,關於鬼王的事,他打算回了事務所再詳細告訴他。
這頓飯王不正沒吃兩口,回去的時候,又路過那間酒吧,卻見那個猥瑣男鬼小陳一下子撲進了車內。
王不正眉頭皺起,背頭剛殺了阿成,怕他手熱,順便把小陳也給收了。
“正哥,我有大事匯報!”
王不正歎了口氣,道:“什麽事?”
“醉龍崗出現了鬼市!”
小陳這時才注意到副駕駛還有一人,張了張嘴巴,沒再繼續說下去。
“哎呀!你快說啊,他是我師父!”王不正把車聽到路邊,一臉的急切。
“哦...”小陳順著王不正的目光望去,發現坐在副駕駛的是一位,神似黃海bo,梳著油光背頭的青年,咧了咧鬼牙,繼續道:“我也是聽一哥們講的,好多鬼都去了,聽說每天還會抽出一個幸運兒,獎勵一個煞環。那可是好東西,有了它,陰差來了都不怕!”
煞環?
不就是埋在阿成脖子後面那種東西嗎,王不正心中一動,看了眼尚嘉樂,隨後問。
“那你怎麽不去?”
小陳搖搖頭:“我倒霉了一輩子了,死了也是個倒霉鬼,去那地方不得被他們搶光了?”
這鬼叫陳義,膽小了一輩子,死了也是個膽小鬼。生性貪婪而且好色,一直在酒吧周圍轉悠,就等著看漂亮小姐姐的裙底。前些日子王不正往招魂幡裡收魂時發現了他,這小子能說會道,機靈得很,主動說要當王不正的眼線。
王不正左右想了想,覺得身邊還真缺這麽個角色,便在路邊給他燒了些紙錢,當算是賞給他的眼線費。這麽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給王不正匯報了一個有價值的消息。
“是不是這種東西?”尚嘉樂摸出一個深藍色的圓環。
看到圓環,陳義立刻變了樣子,眼神渙散,整個身體前傾,小小的圓環似乎有某種魔力,隨時都要把它整個吸進去。尚嘉樂手掌一握,陳義又回歸正常,他甩了甩腦袋,說道。
“好像就...是這種東西。能不能再讓我看一眼...”
尚嘉樂面露笑容,道:“告訴我,散出消息那人長什麽樣子?”
陳義眼睛一直盯著他的手掌,作了個咽吐沫的動作。
“聽說是個妖,長著狗臉人的身體。叫什麽,我不知道…”
王不正聽完,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心道:狗面人身?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前些日自己好像見過這麽一號人。
“小陳,下次再賞你。你快走吧。”
王不正按耐住心中的猜想,開始驅趕陳義。
陳義眼睛還在盯著那個煞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鬼牙:“正哥,能不能把這個賞我?”
“不要命了你?趕緊給我走!再廢話,把你收進幡兒裡!”阿成就是因為煞環而魂飛魄散,王不正不想害他,立刻趕走了他。
隨著陳義的消失,王不正把前些日子遇到狗面人的奇事講了出來,但是並沒有多講關於周小倩父母的事情。
“尚哥,你說會不會就是我上回見到的那怪人?早知道...我拿鏡子照照他。”
“有點意思!”尚嘉樂認真聽完,
點頭道:“鬼市的開啟不是沒有理由的,煞環嵌入普通的鬼身,作用不大,陳義說的那個幸運兒,應該就是挑選出來的怨氣極重的厲鬼。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抓他們,石市的鬼本來就跑了不少,現在把他們集中到鬼市,真是挑了個好時候。”
“只是...狗面人,好像沒聽說過有這麽一號妖怪。”尚嘉樂在石市待的這些年,蛇妖抓過,兔子精燒來吃過,唯獨沒聽說過狗面人這麽一號人物。
但是它既然能跟煞環扯上關系,必定與南派或者鬼王有所關聯。
“走,去醉龍崗,逛逛這個新開的鬼市。”
現在?
王不正為難道:“哥,奔雷符我還沒學會,能不能明晚再去?”
看了看手表,尚嘉樂道:“凌晨是鬼市最熱鬧的時候,說不定就能碰上那狗面人,至於奔雷符嘛...會教給你的。”
見識到奔雷符的威力,王不正才知道以前用的符咒都是小兒科,見背頭執意要今晚去,他只能調轉方向,驅動汽車。
醉龍崗,位置處在石市三環外,前幾年還有人去那遊玩,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何封了,就成了一片荒山。
因為開了陰陽眼,遠遠的就看到醉龍崗上聚攏著密密麻麻的鬼影,眾鬼聚集,山頭的上空格外的黑暗,黑霧繚繞,生人回避。
王不正道行不高,看到如此密集的鬼魂,不免感覺到頭皮發麻,說道:“尚哥,這麽多野鬼,怕是把煞環當彩票了,都來領獎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些孤魂野鬼,為了留在陽間都已經著了魔,你看剛才那個陳義,生性膽小,卻是無法逃脫煞環的吸引,這就是一種毒,對於鬼來說。”
說著話,尚嘉樂拍拍車框,讓他把車停在路邊。
“小破車?是那個狗面人的車!”
前面的路已經封了,一輛破舊的奔奔小轎車橫停在路邊。王不正左瞧右看,確定就是狗面人開的那輛小破車。
“嗯~~~好強的妖氣。”
尚嘉樂吸著鼻子,踢著車軲轆,皺眉說道。
妖氣?
“我怎麽聞不到?”王不正使勁嗅了嗅,聞到的只有殘留的汽油味。雷迪森的妖氣他也聞不到,能發現雷迪森,還是小倩的功勞。
“你知道你為什麽聞不到嗎?清心訣你不會,會這個才能聞到妖氣。”
“可是書上沒有啊?”王不正隨身帶著符決寶鑒,趕緊翻了翻,沒記得看過這個口訣。
“行了,我看了十幾年都沒敢說參透,知道什麽叫溫故而知新,層出而不窮嗎?許多符咒配合起來本身就是另一種符。如果你能都參透了,也用不著我教你了。”
尚嘉樂揉著鼻子說道。
“清心決,這種好東西...趕緊教教我唄。”
王不正合上書,一臉的獻媚。
自從尚嘉樂一行人去了酆都後,王不正便當上了土皇上,但終歸是個‘速成雞’,學到的那些本事根本不扎實,倒是除了不少小鬼,但是一碰到煞環,頓時萎了,差點被阿成給掐死。
所以尚嘉樂在他面前就是一本百科全書,一座待開掘的寶山。逮著他不問,更待何時?
“你手上戴那什麽玩意?娘們嘰嘰的,摘下來我看看。”
王不正過於激動,免起袖子,一個白金鑲鑽love手鐲露了出來。
背頭將精巧奢華的手環戴自己手上,撇嘴道:“瞎帶什麽玩意。”
這款手鐲售價五萬,當時王不正買了一對,那一隻早忘了戴在哪個前女友手上了。
但不管怎麽說,稍有點紀念意義,王不正咽了口吐沫:“哥,這個五萬。”
“廢話,不知道值倆錢還朝你要幹啥,再買個去。”尚嘉樂說著話,把手環往上擼了擼。
心疼倒也談不上,王不正也不會虧本買賣,媚笑道:“那啥時候教我?”
“怎麽也得回去了。告訴你,以後練習符咒少帶這些亂七八糟的。”得了手環尚嘉樂心裡高興,但表面正色道:“那個。。。先去那鬼市。”
車停的位置離醉龍崗還有一段距離,在路上走著,尚嘉樂掏出自己身上帶著的符咒,數了數,金罡破煞符十二章,天罡斬妖符七張。他是有意而為之,想看看背頭帶著幾張符,什麽符。
可是背頭只是大步走著,根本沒要掏符的樣子,不過看那兜裡鼓鼓囊囊的,應該有貨。
手環送出,新的技能教學得到保障,倆人也算是各取所需,雖然明面上倆人都是一本正經,大步的走著,但心裡卻鈞是開心不已。
“五萬塊就學的《符決寶鑒》上學不來的東西,真TM賺翻了。”
“一個清心決,就賣了五萬塊,臥槽,這種傻子放出去也是讓別人宰,我先宰了再說吧。”
……………
倆人爬到了半山腰,各自用了張丁卯閉氣符。穿過霧瘴, 少了些陰森恐怖,轉為別樣繁華。
因為開著陰陽眼,山腰的一個漆黑洞口處,亮著紫色的光芒,石頭上掛著個耀眼的牌子,‘新月鬼市。’
歡迎來到鬼市~
“啊!媽呀!是那瘟神來了!”
走進洞口,一副鬼間仙境的畫面展出,小小的山口裡面別有洞天。
看門的小鬼看到是王不正,嚇的連連逃竄,跟隨王不正他們進來的幾個女鬼也一溜煙跑了。
“這是造了多少孽!”
尚嘉樂無奈的搖搖頭,他在石市混了這麽多年都沒敢說讓半個市裡的鬼怕他,那招魂幡真是給王不正立了威了。
“你跑什麽!”王不正一個箭步追上那個身穿馬甲的小鬼,那小鬼頭不過十七八歲,生的矮小,留著雞冠頭。
王不正把他拎起來,左右瞧了瞧,笑道:“我沒見過你,怎麽這麽怕我?”
王不正是沒見過他,但是這小鬼頭親眼見過王不正用招魂幡吸魂的一幕。那一招一式比白無常還要利索,想起來渾身的魂都發顫。
“大哥...能不能放過我,我才剛來鬼市三天,混個看門的職位,也是迫於無奈…”小鬼眼珠子亂轉,生怕王不正從哪揮出招魂幡,把他也收進去。
王不正抬頭想了想,看向尚嘉樂,只見後者從兜裡拿出一疊紙錢燒了,灰燼仍在地上。對那小鬼說:“我們就是過來逛逛,這錢你拿著,帶我們進去。”
王不正把他扔到灰燼旁邊,那小鬼伸了幾次手,卻不敢拿。小心道:“大哥,你真的不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