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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學徒》第19章 孽債
  啊?跑?王不正趔趄了幾步,回過身子道:“飛哥,我沒聽錯吧?”

  賈鵬飛邊跑邊說:“不然呢?嘉樂哲峰在這裡,我還可能與它一鬥,現在你連張符都用不利索,不跑在這裡等著被吸乾精血嗎?”

  賈鵬飛又指了指那即將被衝破的井口,說道:“別傻愣著!那幾枚銅錢擋不住多久的!”

  哎!只見那王不正頓足捶胸吱呀亂叫一聲!把手中的符一股腦扔向井口,口訣一出,隻聽一陣劈裡啪啦亂響。他也顧不上看了,急忙追上賈鵬飛,說道:“飛哥,咱們這麽跑了,那村裡的人不就倒霉了嗎?”

  “你現在少說點廢話,還來得及!”

  王不正並不能得知賈鵬飛這句話的真正含義,隻是倆人快速回到村子裡,也不知那賈鵬飛從哪匯集來如此眾多的銅錢,他把銅錢灑在每戶人家院口,少則三四枚多則五六枚,每灑一處其排列組成必是一副圖案。

  直到灑在那章雲來處時,遠遠看到那古井位置冒出一道衝天藍光,一隻黑影從中似乎一閃而過!

  霎時間村內犬聲如沸,全村的牲畜都狂躁不安起來,看來那壓製屍氣的銅錢陣終於失效了!

  賈鵬飛突然叫道,“糟了!山根家我們還沒布!”

  就這樣,倆人整整在村子裡折騰了一宿,直到雞鳴破曉,天蒙蒙亮起來,這才稍稍安頓。

  第二天,村民早早起來,四面八方圍聚在一起,紛紛討論昨晚發生的怪事。

  村西的李桂蘭說:“昨晚那狗都叫喚成啥樣子了嘛,怎聽著那麽邪話?”

  村中的李財生說:“可不是嘛!這才剛過完年,一天安生日子都沒過過!要不請縣裡的陳警官再過來一趟嘛,再這樣鬧下去,非得搬了村子不可!”。

  人群中又一中年婦女:“是不是初四誰家沒敬灶王爺,人老人家怪罪下來咧!”

  旁邊一老者:“李三介(家)的媳婦!你可不要瞎說!灶王爺跟山神爺爺哪能一樣。”

  “可不是嘛,這才剛過完年,山神爺爺就又怪罪咧!”“就四,就四!實在不行我們到山上去敬敬嘛!”(七嘴八舌亂了起來)

  就在這時,村東的老李頭嚷嚷著過來了,王不正識得此人,先前二人就是乘坐的這位老翁的牛車進的村。

  賈鵬飛給王不正打了個眼色,後者急忙把那老李頭從人群中拉出來,敬上煙道:“李大叔,您先別急,慢慢說,你的牛到底怎麽了?”

  這個時候那老李頭哪還有心思吸煙,只見他把王不正拿煙的手死死抓住,另一隻手不斷揮舞那折斷的套繩,說他的牛不見了!棚子裡面都是牛血。

  王不正一門心思的在聽老漢講話,根本不知道賈鵬飛在想什麽。而此時的賈鵬飛心生疑慮,按這雙頭僵屍的衝天戾氣,屠村都不為過。可是他們準備了半宿竟沒在村子裡攔截到那僵屍。如此看來,是襲擊那老李頭的牛去了。

  保險起見,賈鵬飛決定一探究竟。一番眼神交流後,倆人悄悄穿過人群,徑直到那老李頭的住處。

  到達老李頭的小院門口,賈鵬飛撿起散落在地的銅錢,只見本是暗黃的銅錢此時似乎被燒過一般,通體焦黑色。賈鵬飛拿至鼻前一嗅,果然這上面沾染了濃重的屍氣。

  賈鵬飛凝重的點了點頭,說道:“那東西昨晚來過這裡。”

  王不正不解道:“飛哥,那雙頭僵屍還好這口呢?偏偏跟這些大牛大馬過不去?”

  “我也在奇怪這件事,

屍者,腥向也。與這些牲畜相比活人才該是它們的首要攻擊對象。可是你也看到了,那老李頭隻是失了一頭牛,他本人並沒有事。”雖是慶幸但遮不住賈鵬飛的一臉疑惑,他如是說道。  就在這時門外的傳來一陣咳嗽,二人回頭一看,竟是那墨鏡章雲來站在了門外。

  章雲來拄著拐杖,臉上掛著笑意,卻仍是看不到那遮在兩片墨色後面的眼中神情,他探出那似如乾柴的右手,手中捏著昨夜灑在他家門前的那幾枚銅錢,只見他開口說道:“承蒙賈家小哥還眷顧著老朽,以這銅陽換吸之法遮住這活人的陽氣。”說罷,他把銅錢擲向賈鵬飛的方向,又道:“其實我還有一法,能做引蛇出洞之象。”

  賈鵬飛自接回銅錢之後,則一臉警惕的看著那老章頭,此刻聽聞此話故問道:“願聞先生其詳。”

  那老章頭做出請的動作:“這裡講話多有不便,還請寒舍一敘。”

  轉眼間,三人又回到了那老章頭家中,因為折騰了一晚上,十分饑餓的王不正見到桌子上的點心忍不住拿起往嘴裡塞了起來,而賈鵬飛則迫不及待問道:“先生似乎還知道很多事情,隻是之前並不方便一概告之?”

  王不正拿起水杯,使勁咽了兩口,給自己點上一根煙,也遞給那老章頭一根,滿嘴囫圇的說道:“就是,您老有什麽千萬別瞞著我們,否則那雙頭僵屍再進村,可就不單是丟頭牛的事兒了!”

  那老章頭笑呵呵在空中左右摸索了一番,才接過煙,說道:“昨夜若是沒有那幾枚銅板,換作那消失的物件恐怕就是老朽自己咯。”

  說著話,章雲來慢慢摘下了墨鏡,竟露出一雙深深凹陷進去的坑陷, 那雙坑如同兩張剛噴發完畢的火山口,裡面紅黃的‘岩漿’交錯,空洞洞的,極是滲人。

  剛才這句話二人還沒來得及理會,此時再看到他這空洞洞的眼窩,要多驚訝有多驚訝!王不正首先沉不住氣了,他道:“你的眼?那你之前幫我們畫圖的時候・・・”

  “我在這裡生活了六十多年,一草一木我都記在這裡,無需用眼,即可畫出。”說著話,章雲來用那乾巴巴的手指指向自己心窩的位置。

  啊?王不正突然明白了,剛才他接煙的動作為什麽那麽奇怪,他此時回想起幾次與這老章頭接觸,竟然都不曾看出是個瞎子!

  不容王不正過多的驚歎,那章雲來把墨鏡戴了回去,那雙坑也被重新遮住。只見他徐徐道:“還記得之前我給你們講的那個前清故事嗎,其實那是真的。這個村子原來也並非叫李章村,而是李村,隻是我祖上來了,硬是改為李章村,其實隻有我一家姓章。說來可笑,或許這就是祖上的報應,現在就剩下我一個。而且這雙眼珠子早些年也丟了。”

  原來。

  章雲來其實就是那戶財主的後人,到他這代其他族人死的死,殘的殘,最後倒留他一個孤苦伶仃。他後來學得佔卜之術,又得問祖上之醜事,一直心愧於此,便留在村子裡,為祖上贖罪。

  所以當村子裡出現怪事的時候,唯獨他不曾驚慌,一是他丟失了雙目,所謂耳不聽則淨,眼不見則明。二是他近日為自己佔得一卦,這卦象上的內容,則是天命!

  (每天差不多這個時間兩更,一天最少兩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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