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都帝國皇家使館。
洛斯聽完商一鵝的計劃有些躊躇。
“督導,你真的決定這麽做嗎?”
“不然呢?還有更好的辦法來阻止目炬王對我下手嗎?”
“可是,事關重大,一個弄不好就會影響精靈族和丹都帝國的關系,甚至直接反目,那目炬王可是手握兵權啊。”
商一鵝理解洛斯的顧慮,給他分析道:“我並不是要精靈族做什麽齷齪事,只要你們面對丹都帝國皇帝時,給他施加壓力,表明對上次公主被俘一事追究到底的決心就行,這難道不是你們應該做的?”
“這倒是沒問題,即使你不說,我們也會追查到底,可是誣陷目炬王的那些事,不需要我們來做嗎?”
商一鵝搖搖頭:“不需要。我知道事關精靈族與丹都帝國的邦交關系,怎麽會讓你們為難?之所以告訴你全盤的計劃,是出於對你們的尊重,不想讓你們蒙在鼓裡替我做事。”
洛斯抱拳道:“是我多慮了,請督導諒解。若是個人之事,洛斯以下所有戰士任憑差遣絕無二話,但事關全族,恕我不能當場答覆。我這就傳信給黛藍公主,講明事情原委,請她定奪。”
“恩,應該的,你問問黛藍的意見吧,我回去等信。”
商一鵝沒做停留,出了皇家使館直奔丞相府。
平白無故的誣陷一個帝國軍權在握的王爵家族,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這從洛斯的反應就能看的出來。
以商一鵝和精靈族的關系,都沒能輕易說動他們出手幫忙,足見事關重大。
可這是商一鵝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目炬王一口咬定是商一鵝害的小王爺句鴻變成了瘋子,先不說事情真假以及目炬王如何自圓其說,隻憑目炬王的地位和事情的嚴重性,就足以讓皇帝過問。
若是皇帝心無他念,秉公處理,商一鵝倒也不見得會害怕,畢竟當日還有許多士兵跟隨,總能問出真相。
問題是皇帝也有皇帝的打算,絕不會讓商一鵝輕易的甩開目炬王的這個麻煩。很有可能趁機給商一鵝施壓,提出交換條件,讓他答應幫忙說服精靈族與丹都帝國結成軍事聯盟,才會保他。
商一鵝雖不想當好人,卻也不能平白無故的置百萬精靈族子民生命安危於不顧,為了一己私利將人家拉到戰爭的邊緣。
所以思來想去,他決定反咬一口,而且這一口要大、要狠,要讓丹都帝國的皇帝疲於應付,無暇再顧及目炬王那個已經瘋了的兒子。
為了達到預定的效果,商一鵝需要多方的配合。
丹都城,丞相府內。
複赫華已經皺著眉頭想了一盞茶的時間,仍未開口說話。
商一鵝並不著急,悠哉的喝了一口水,四下打量起這會客廳的布置。這個會客廳,延續了整個丞相府的清幽典雅風格,提神醒腦的淡淡熏香,明快素雅的布置陳設,仿佛都在告訴客人:這裡的主人是一個品行高雅、與世無爭的性格。
但商一鵝知道,複赫華那談笑隨和的外表下,湧動的是一顆絕不安分的心。
果然,複赫華思索良久之後,終於還是沒有拒絕。
“賢侄,我有個問題。”
“複叔叔請說,小侄言無不盡,絕不會欺瞞。”
“你認為僅憑這些簡單的手段就能扳倒目炬王嗎?”
“不能!”商一鵝乾淨利落的回答道,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複赫華微微頷首:“既然如此,
我又何必枉做惡人呢?” “複叔不想拉小侄一把,救救小侄嗎?”
複赫華一愣,想是剛才隻考慮了他自己的利益,忘了商一鵝的處境了,片刻之後他反應過來,臉上立馬堆出了笑容:“賢侄說的什麽話,我當然得幫你,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問清楚一些。”
商一鵝哪兒會不知道他的心思,也不揭穿,配合的說道:“多謝複叔!小侄敢保證,這件事的影響絕不止救我那麽簡單,如果運用的好,它足以成為扳倒目炬王的導火索。”
“哦?我怎麽覺得這事有些分量不夠?想是賢侄不知道目炬王的實力吧?目炬家族的子弟,分布在丹都帝國半數以上的軍團裡,剩下的那些軍團,也大都與目炬家族關系密切。
不僅如此,當今的皇帝對目炬家族也是信任有加。外表看起來,我與目炬王同列文武首席,地位相當,實際上,我自己心裡清楚,皇帝對他要親近的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別說是誣陷,就算是真的,皇帝都不見得會動他。”
商一鵝哈哈笑道:“動不動他無所謂,咱們這次的目的,其一,是轉移皇帝的視線,破壞目炬王對付我的陰謀;其二,就是要在皇帝的心裡種下一顆種子!”
“種子?”
“是的,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現在這顆種子或許還不足以扳倒目炬王,但它會在皇帝的心裡慢慢的生根發芽,總有一天破土而出。
到那時,就是目炬家族倒霉的時候了。”
複赫華驚訝的看著商一鵝,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你……這都是從哪裡學的?”
“從一個故事裡。”商一鵝胡謅道。
“哦?你說說看。”
“這個故事叫做亡斧疑鄰。說的是有一個人丟了一把斧子,懷疑是他鄰居偷的。於是,他感覺那個鄰居的走路、說話、舉止,怎麽看怎麽覺得像賊。忽有一天,他在自己家中找到了斧子,再看鄰居時,就不覺得他像賊了。”
複赫華疑惑道:“這個故事道破了人的那種先入為主的心理,我熟讀各種書典,怎麽沒聽過?是你自己編的吧?”
“呃……這個不重要。複叔,我的意思是說,咱們現在就是要讓皇帝懷疑目炬王是賊,是想竊國的賊,哪怕只有一丁點的懷疑就夠了。
就像故事裡的那個人一樣,只要有了一丁點的懷疑,皇帝的心裡會自動的補充許多細節,而且會越看越像。”
複赫華又低頭盤算了一會兒,終於一拍大腿:“好,本相就陪你冒一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