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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文之暗夜》第1回 巴黎夜雨誅神之戰
  2017年,夏。

  法國,巴黎。

  這個在書中充滿了浪漫和藝術氣息的地方,擁有著令人神往的埃菲爾鐵塔,凱旋門和盧浮宮凡賽爾宮這些驚人的藝術品以及它們的一些動人故事。有些東西,在書裡照片視頻裡的感覺和親身體會是不一樣的,一步步走近這些存在於故事中的建築,就像當初齊天大聖騰霄天盡頭寫下到此一遊幾個大字的感覺一般,世界之大若不親臨,知道也是枉然。

  而旅遊與久住又不一樣,當你背上劍囊去走天下,一個地方,貧窮富貴,嚴寒酷暑隻不過是客棧,今日來,不日便走。而當你在客棧住下,這裡的嚴寒慢慢也就適應了,貧窮便需要幫忙著招徠生意,風景如何,歲歲年年也都如此,隻不過在換季的時候換一種色彩,換一個溫度,換一套衣衫。

  兩年了,龍晨路來到這巴黎已經兩年了。如果仔細算算,這個月快結束了,也要過完下個月才算滿兩年,兩年時間,在這巴黎的日子也算愜意,兩年前帶著初中同學以及老師還有一幫鄉親父老鄰居叔叔嬸嬸們的祝福以及豔羨的話語來到這,都說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這點倒也確實是真的,從小就和父母親一起長大,突然去那麽遠的地方,剛開始確實有點不適應,不過科技發達的時代,車馬很快書信也不遠了,敲敲鍵盤發個email早上起來就看得到了,那份距離感也就沒有那麽的強了,龍晨路也不是粘著爸媽的那種孩子,從小他就很乖,成績也好,不吵不鬧,從來就是鄰裡鄰居阿姨嬸嬸嘴裡別人家的孩子,中考之前父母給自己報了這所法國的中學的考試,他也很努力的去準備了,然後就真的被錄取了,他也知道這所學校在整個巴黎乃至法國都是前茅的中學,而且是私立學校,除了他通過了考試之外,龍晨路知道自己的爸媽肯定還用了其他方法,不然,自己的成績雖然說在自己學校還不錯,但是想要進這樣一所高中部隻有四百多人而且一部分都是本校初中部升上來的中學還是有點麻煩的,不過至於自己的兩個商人爸媽哪裡來的能量,龍晨路也從沒問過,甚至到現在他也不是很清楚老爸老媽做的什麽生意,只知道很忙。

   5區,比利什街37號,莎士比亞書店。

  這是兩年來龍晨路最喜歡來的地方,泡上一杯濃濃的咖啡,這裡的咖啡味道很醇熟,跟在國內相比多了一份獨特的魅力,不知何時龍晨路也喜歡上了這種味道。聽著一串串詩句縈繞著滿屋子醉墨在古老的書店裡回蕩,還有那撲面而來的夾雜著陳腐氣味的書香,靜靜的坐著,望著不遠處的巴黎聖母院,這天晚上,這些文學愛好青年又在舉辦詩詞歌會,龍晨路從來隻是聽,也沒參與過,相比於這些年輕人,年齡上他似乎差了那麽一截,但是一米七八的身高,柔軟的T恤下藏著的健壯體魄,再加上華夏民族血液中的沉穩,不知道的也不會知道他隻有17歲,就像個二十幾歲的大青年。

  剛開始,這些年輕人也會拉著龍晨路參與,但是幾次之後,他們發現這個黃皮膚黑眼睛來自中國的年輕人用一口流利的巴黎腔拒絕他們之後總會坐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不久之後就會有一個漂亮的姑娘過來跟他一起坐著。一群我懂的的眼神之後,也就不再勉強他了。莎士比亞書店雖說是作家們的天堂,但是浪漫也是法國人的血液因子,這些年輕歌者們更是擁有著浪漫的情懷,以及世界各地都有的八卦情懷。

  “J'ai envie de vivre avec toi”

  “J'ai envie de rester avec toi”

  “Toute la vie,

de rester avec toi”  “……”

  龍晨路耳中傳來了幾句突然加大了音量的詩歌,聽了一句他便知道了怎麽回事,這是一首法國浪漫詩歌,大致意思是:

  我渴望與你一起生活

  我渴望與你耳鬢斯摩

  一輩子,與你耳鬢斯摩

  ……

  在中國若是讀出這樣的詩歌,怕是還會讓矜持的年輕人耳根紅透,但是在巴黎呆了兩年了,龍晨路早就習慣了這裡的風土人情,對於這種打趣他也司空見慣了。

  他將手中的書冊放下,迎來的便是那熟悉的目光以及在燈下搖曳生姿的笑容,不得不說,那大海般藍色的眸子確實有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金色大波浪的長發隨意披在腦後卻散發著迷人的氣息,除卻這些,來人身上那種融入骨血中的優雅貴族氣質,也是讓龍晨路一開始就對她有著不一樣的眼神。

  “阿米爾(Camille),我至今覺得,天生麗質難自棄這句話很適合你,今天來的有些晚呢,我都讀完了一個故事了。”龍晨路說著幫她要了一杯咖啡。

  “龍晨,我讀過這首詩,下一句我不喜歡,我喜歡這首詩歌的最後幾句‘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阿米爾在龍晨路對面坐下,拿過他手中的書,邊看邊說道。這個說著一口流利的不太像話甚至還帶著點上海口音的中文的金發碧眼美女,就是龍晨路的課堂團隊作業的夥伴,同班同學兼前後桌。阿米爾這一口帶著上海口音的中文是龍晨路教的,其實教她中文確確實實是地地道道的普通話,但是這位巴黎姑娘學習能以及力她對語言的敏感,讓她隻用了半年的時間就掌握了流利的普通話,而後一次龍晨路跟媽媽視頻的時候偶然跑出來兩句上海話,然後他又被逼著教了三個月的上海話,現在就成這樣了。龍晨路隻想說,自己的法語說的還沒阿米爾的上海話利索。

  “《長恨歌》你都背出來了,可厲害了。”龍晨路誇道。對於阿米爾這麽叫他,他早就習慣了,不知為何,阿米爾對龍晨路三個字怎麽念怎麽不順,最後拍定了龍晨這兩個字,龍晨路聽起來倒也無不順耳,但是這讓龍晨路更懷疑了阿米爾是不是被他帶歪了,這種叫法,怕是隻有中國人的名字才可以這樣叫吧。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而且越聽越順耳。

  “過獎過獎。”阿米爾翻著剛剛龍晨路看過的書冊,這是一本十幾年前一位在這裡住過七天的一個背包客的生平自傳,這是莎士比亞書店的規矩,最開始是要在這裡住一晚上的人,需要白天在一樓的店裡工作兩個小時幫助整理圖書,並且閱讀一本店主georer精心收集的珍藏的圖書,而後,店主就要求來住在這裡的客人們三日之內寫下一本自己的生平自傳,然後把它印成小冊子,來了解四面八方的人和他們的故事。很明顯,龍晨路手上這一本,並不是什麽有名的作家甚至不是一個很好的筆者,但是他的故事倒是很有意思,帶著些神秘氣息。

  “阿米爾,你帶的什麽。”龍晨路看到了阿米爾隨手放在桌上的一封似乎是郵件的東西,因為他看到上面貼了兩張郵票,隻不過是被阿米爾手擋住了一部分。現在寄信的倒不太多,在國內的話似乎很少,不過在這邊反而多了許多。

  “噢,忘了給你了,這是你的,我剛好在院長辦公室看到了,就給你拿過來了。”阿米爾將郵件向著龍晨路那邊推了推。

  “寄給我的,為什麽會寄到了院長那?”龍晨路皺著眉,拿過了郵件。

  看著郵件上的字跡,龍晨路眉頭皺的更深了,這是父親的字跡沒錯,確實是寄到了他就讀的中學:

  龍晨

  巴黎17區聖烏爾蘇萊中學

  背面落款是他父親的簽名。除了這些,就只剩下幾枚郵票了,讓龍晨路多看了一眼的是這郵票上圖案,是紫色的曼珠沙華,還很漂亮,但是他也隻是多看了一眼。這樣寫沒被退回去,能夠寄到院長那兒也算萬幸了。門牌號郵編什麽也都沒寫,寫個名字和學校就寄過來了。話說父親怎麽學著跟阿米爾一樣叫自己的名字了,而且一手行楷愣是飛舞了起來,要不是自小就認識,還真不一定能看得出來。

  龍晨路帶著一腹的疑問,拆開了信封,信封很薄,裡面也隻有一張紙,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這是一張,很普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A4紙,一絲花紋都沒有,可是在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不對應該是畫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形狀的字,如果能夠稱之為字的話,不像是鋼筆和圓珠筆寫的,倒像是毛筆寫的。龍晨路不僅僅會法語,對世界大小語種都有涉獵,其實說的溜的也就那麽四五種,但是也算有所涉獵,他心裡把那些哪怕已經沒有人再使用了的古文字體都對比了一下也沒有一個類似的。而且這一頁的畫,都長得差不多,似乎就像是同一個字或者圖案稍微變動了一下就成了另一個。令龍晨路驚異的是,仔細看的話,這一張紙上面的所有圖案,沒有一個是相同的,一共129個,16行每行8個,還多一個。

  這些字不像字,畫兒不像畫兒的東西是什麽,又有什麽意義,以父親的性格也不像是會搞這種惡作劇又或者是開無意義的玩笑吧,更何況是從上海寄一封信到巴黎,就隻是為了開個玩笑?龍晨路不信,視頻裡也不苟言笑的父親,怎麽會開這種國際玩笑,但是他完全看不懂也想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什麽意思。

  “龍晨,怎麽了?”阿米爾見龍晨路好一會兒沒有出聲,而且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似的,關心的問道。

  “Je ne sais pas…”(我不知道)龍晨路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些說不出來的壓抑,似乎是這些圖案,又似乎是父親這一封無厘頭的信。

  “Quoi?”(什麽)阿米爾睜著漂亮的藍色大眼睛,疑問。

  “我也不知道父親寫了什麽,寫封信我一個字都看不清。是一堆奇怪的圖案,我從來沒見過。你看看。”龍晨路搖搖頭,將手中的A4紙遞了過去。

  “龍晨,你什麽時候學會變戲法了?”不得不說,阿米爾對中國文化確實是喜愛,除了龍晨路教她以外,她自己也是會自己學習,作為聖烏爾蘇萊的高材生,翻牆查看外網簡直不用太簡單,不過好像學校也沒教這個。但是她確實是了解了很多中國文化,什麽琴棋書畫四書五經,唐詩宋詞諸如此類,可以說甚至比一些中國人還了解傳統文化,同時,她還很喜歡中國的小說,古代四大名著,還有各種奇聞異事也是她的愛好。變戲法這幾個字,又是不知道從哪本小說裡看來的。

  “嗯?”龍晨路抬頭,不解的看著阿米爾,也沒有興致關注阿米爾從哪兒學來的新名詞。

  “這張紙上,沒有什麽奇怪的圖案啊也沒有字,叔叔不會是跟你開了個玩笑吧。”阿米爾打笑道。

  “什麽?”龍晨路拿回了紙,觸目一片空白,剛剛那些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奇怪圖形,全都消失不見了,但是,他確確實實腦海裡有這129個圖案的印象。而且,每一個都很清晰,還在他的記憶裡重現。莫非是隱形墨水,過時就消失了?那如果真是這樣,那又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這些奇怪的圖案,父親究竟想告訴他什麽。

  “好啦,也許真的隻是叔叔的一個玩笑,給你找點樂子。”阿米爾笑,眸子中一絲光芒飄過,繼續看著手中的書冊。法國人的浪漫主義可以運用到任何情況之下,通常他們都很樂觀。

  “這個故事挺有意思的G,就跟你們中國的什麽《聊齋志異》差不多,作者說,這個世界,三分為人,三分為惡魔,三分為神,而他在那剩下的一分裡。我們歐洲神話裡,有各種各樣的神和惡魔,但是難不成真有神話裡的奧丁和撒旦?還有剩下的一分又是什麽。真有意思,這個人的自傳寫的跟小說一樣。”

  “對咯,龍晨,你直接問問叔叔不就好啦,想那麽多幹嘛。”阿米爾忙中偷閑,回了龍晨路一句。

  “也是,是我蠢了。”龍晨路一扶額頭。拿出了手機,正要給父親打電話的時候,發現還有未查看的郵件,剛剛明明還沒有的,一股莫名的衝動讓他將正要打開通訊錄的手指移到了郵件上。

  郵件來自於,上海,警方。

  雖然龍晨路不知道公安局的郵箱地址,但是地址中110那三個阿拉伯數字他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警方。隻是掃了一眼郵件,龍晨路的臉色就不好了,郵件不長,短短的三段話,但是一字一字看完整封郵件之後,龍晨路感覺整個世界都黑暗了。

  “阿米爾,我要回家。麻煩你幫我跟巴普蒂斯特院長說一聲,你跟他熟。”龍晨路站了起來就準備離開。

  “回家,回家幹嘛要跟院長說?…啊,你要回中國?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阿米爾驚道,將手中的書給放了下來,站起身。

  “上海警方剛剛發來郵件,我父母親失蹤了,已經兩天了。”龍晨路沒有心思再去想那玩笑也好什麽也罷的奇怪圖案,隻是一個勁的往17區的方向走去,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終歸隻是個17歲的孩子。這種事情,他無法接受,也不知道怎麽樣承擔。

  “龍晨。”

  阿米爾追了上來,似乎感受到龍晨路的悲傷,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的她,隻能默默地跟在他身邊。龍晨路走的很急,手中攥著手機,幾乎要將手機捏碎,又或者是想要將那封郵件捏碎,就什麽都沒有發生了,就像那張A4紙上消失的奇怪圖案一樣。

  龍晨路走著突然想起了什麽,拿起手機,打開了通訊錄,在再熟悉不過的位置找到了那個最熟悉號碼,輕輕的點了上去,似乎怕打碎了什麽似的。

  “Le numéro que vous avez composé n'est pas disponible, veuillez rappelez plus tard veilliez …”(您撥打的電話不可用,請稍後再撥…)

  龍晨路掛掉,找到了母親的號碼,再打。

  “Le numéro que vous avez composé n'est pas disponible, veuillez rappelez plus tard veilliez …”(您撥打的電話不可用,請稍後再撥…)

  掛斷,再打…

  “Le numéro que vous avez composé n'est pas disponible, veuillez rappelez plus tard veilliez …”(您撥打的電話不可用,請稍後再撥…)

  “Le numéro que vous avez composé n'est pas disponible, veuillez rappelez plus tard veilliez …”(您撥打的電話不可用,請稍後再撥…)

  “Le numéro que vous avez composé n'est pas disponible,…”(您撥打的電話不可用…)

  “Le numéro que …”(這個號碼…)

  “Le numéro q…”(…)

  不斷地掛斷重撥掛斷重撥,龍晨路一遍又一遍的撥打著父親和母親的電話,從5區回17區的住所的路上,可是這條早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溫帶海洋性氣候的路,今日似乎陷入了寒冷,就像十年前上海的冬天,冷的公交車都發動不了,小區水管炸裂樓頂水箱冰凍,那年冬天他大晚上寫作業還凍傷了手指和耳朵,整整半個多月才好,那個冬天出門龍晨路就跟山裡的熊一樣裹得厚厚實實的。

  街邊的法國梧桐和七葉樹似乎也在風中颯颯作響,而兩個只顧著趕路的人,也沒有了往日的情致。

  “阿米爾,你回去吧。”走到了龍晨路在17區的住所前,他轉身看著阿米爾,雖然發生了這種難以預料的事情,但是他從小培養的以及這兩年在巴黎學到的禮儀並沒有忘,依舊保持著禮貌,兩人相對而立,龍晨路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漆黑的眸子中似乎閃爍著淚水的光芒。

  “龍晨,”阿米爾看著龍晨路,海藍色的眼睛晶瑩剔透,及臀的金色大波浪在晚風中微曳,在昏黃的路燈下更顯得動人,她上前一步,抱住了龍晨路,在龍晨路唇上輕輕的一吻,一觸即分,但是雙手依舊緊緊摟著龍晨路的腰。饒是浪漫的法國人,也能夠看得到阿米爾白皙的脖頸漫布粉紅色,更是擁有著貴族血統的阿米爾,竟主動親吻男子,這本就是不符合禮節。不知道為什麽阿米爾心中有種失落感,似乎經此一別,就是永遠…更何況,兩人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阿米爾…”龍晨路輕輕的抱住阿米爾,阿米爾身材高挑,龍晨路也不過比她高個五公分,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長長的睫毛,海一般澄澈的眼睛,精致的臉龐,龍晨路眼神變得柔和了。如果,沒有那封郵件,或許自己平靜的生活會這樣繼續下去,又或者,能夠讓時間靜止在這一刻,但是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兒,他和她有緣無分,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有緣,江湖再見。”龍晨路松開了放在阿米爾纖細隔著衣服都能夠感受到的柔軟腰肢上的手,將阿米爾的手松開,向後退了一步,半跪,對阿米爾行了一個標準的吻手禮。

  我的公主

  小生退了

  這一退,便是一生

  …

  “公爵大人,17區,美麗城,發現神的蹤跡。”阿米爾在街頭站著,身旁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十個人,低著頭半跪在她身後,皆是金發碧眼的法國人。

  “神?”阿米爾此次對於這些人此時的出現並沒有多說什麽,按照她以往的性格,這些人免不了一頓責罰,“神都出現了,這巴黎開始亂了。艾格列特過去了嗎?”

  “回大人,夢殤親王殿下蒞臨,艾格列特大公爵和羅薩大公爵,還有兩位大公爵麾下的九位公爵,全部出動了。”半跪在地上的那名金發碧眼的腦子恭敬的道。

  “夢殤親王都來了,這是要誅神嗎!也罷,那今日,就用神血來為龍晨送行。走吧。”阿米爾湛藍的眸子中出現了一絲的嗜血之意,身上散發出氣質不僅僅是因為血脈的尊貴,更是深藏的實力無形中產生的威壓。

   19區,美麗城,是巴黎幾個唐人街中最純正的中國城。巴黎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擁有幾個唐人街的城市,3區,13區也擁有著唐人街,不得不說,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唐人街,而在這個美麗動人的巴黎,擁有著三個唐人街,著實是令人神往。

  美麗城上方五百米。幾名身穿華貴服裝的人靜靜站立在虛空中,為首者是一名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的年輕紳士,面如冠玉已經不足以形容了,白皮膚給了他們天生的色澤,精致的面容再加上若隱若現的奇特氣息,若是放在街上絕對能夠吸引無數女子投懷送抱,更別說在浪漫的巴黎。一身白禮服,胸口別著一枚閃閃發光的金色胸針,禮服袖口是金絲繡了一個神秘的圖案,若是龍晨路在這裡,他一定會認得這個圖案是那張A4紙上的其中一個,戴著淡到看不出是紫色的絲綢手套的手隨意的背在身後,這位就是那個仆人所說的夢殤親王殿下。

  親王身後兩位穿著黑色禮服的則是艾格列特和羅薩兩位大公爵,再之後就是兩人麾下九名公爵。

  法蘭西自大革命以後,廢除了君主立憲製,改為了現在的總統製,再也沒有君主,也自然不會再封爵,而這出現在19區美麗城外的親王大公爵爵位,自千年前甚至更早就存在了,他們的爵位,是第一代王室特封的,他們擁有爵位的繼承權以及封爵,而且一直是被王室認可,甚至革命以後,也是一直被政府所認可。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這些爵位的擁有著,千年來,一直守護著這片土地以及這片土地上的人。

  他們,當之無愧。

  一名親王,兩名大公爵,九名公爵,卻在等一位公爵,這在等級森嚴的貴族體系中,這幾乎是不會出現的情況,而且這豪華的陣容中,竟沒有一人表現出一絲的不耐煩,至於為什麽隻有公爵之上的存在,因為那即將出現的名為“神”的存在,連公爵都沒有與之對視的資格。

  “夢殤親王殿下。”阿米爾的聲音出現在眾人耳中,隨之她的身形也出現在夢殤親王的身旁,輕盈的身姿落在虛空中,一身淡藍色及地星點長裙上沒有多余的裝飾,更沒有金絲鑽石,似乎就是一條很普通的長裙,比起這些親王大公的華貴,這身長裙確實有些普通了,但是這位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上位者氣息,讓誰都不敢忽視。

  “阿米爾大人。”兩位大公爵和一眾公爵皆道。

  “親愛的阿米爾,好久不見了。”夢殤親王轉頭看著身旁的阿米爾,目光留在她那精致的臉上,臉上流露出的是慈祥的笑意。這位夢殤親王殿下,真實年齡絕對不像他表面上的這麽年輕,而且這位據說是在法國大革命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一身親王級別的實力深不可測,這麽多年過去了,仍然保持著當年年輕的樣子,誰知道他還能活多久呢,相比其他幾位親王,這位夢殤親王是更恐怖的存在。

  阿米爾將雙手背在了身後,看著下方燈火斑斕的美麗城,目光轉回身前這扭曲的空間,絕美的側臉上露出一絲冷意。夢殤親王伸出想要行吻手禮的手在空中不留痕跡的停留了一下然後落在了禮服的衣領上,輕輕撫摸了兩下。一絲惱怒湧上了心頭,阿米爾這舉動無疑是不給他面子,不管是位階還是輩分他都在阿米爾之上,而阿米爾這一舉動,讓他很是羞憤,但是阿米爾的身份和實力,卻是讓身為親王的他也要忌憚幾分,隻是公爵的位階,也隻是因為阿米爾還年幼,僅此而已。夢殤親王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慈祥的笑容,但是他的怒火,可能就要那所謂的“神”來承擔了。

  “羅薩,艾格列特,你們倆待會帶人負責封印,防止能量溢散波及到下方的城市,另外,神仆就交給你二人了。至於‘神‘就交給我和夢殤親王殿下吧,今日,屠了它。”阿米爾清冷的聲音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除了夢殤親王,無論是艾格列特大公爵還是羅薩大公爵,還有一眾公爵都是心裡一驚,屠神?難道今天自己將是這一幕的見證者,一直以來阿米爾的實力和身份都是一個禁忌話題,但是森嚴的等級制度不容他們懷疑,為什麽阿米爾僅僅公爵的位階,卻能享受親王的禮節,連大公爵都要對其行禮,是其不為人知的身份,還是真正擁有與之相匹配的實力,或許今日他們就能夠見識到,而且,屠神啊,歷史上都沒有幾次,能夠親眼目睹,不枉此生。

  “好的。”兩位大公爵回答道。

  “當然如果如果出現不可控的情況,你們及時撤,。”阿米爾想了想,加了一句。雖說以記載中有過親王誅神的歷史,但是那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也無法考證當時究竟是什麽情況,而且記載那位親王是親王極限的存在,幾乎就是成為君主的存在,才能獨自一人誅了一個神。而現在雖說有夢殤親王這個老牌親王殿下,這些年來,夢殤親王也是多次出手,擊退過數次出現的神,而自己如果用全力的話也是親王級別的戰力,雖說有副作用,但是兩位親王出手也應該足夠了吧。

  “是。”兩位大公爵好九位公爵聽到這句話,再次行禮,心中對阿米爾除了敬畏之外更多了一份尊敬。位階放在這裡,就算是夢殤親王讓他們先去送死,他們也會義無反顧,但是這位神秘的阿米爾大人竟然會關心他們。

  “阿米爾,時候不早了,準備一下吧。既然你要屠神,那我就陪你戰上一戰,一百多年沒有好好動手了,我們這些老家夥,也都是怕死,活的越久就越是怕死,慚愧啊,少了你這股衝勁,記得年輕的時候,我也是想要屠盡所有的神,但是一百五十年前那一次屠神,我怕了,我們四個親王,十五位大公爵,最後只剩下我和三位大公爵,其他的,全都死了。”夢殤親王殿下似乎是自言自語道,回憶著過去,語氣中很是平靜,但是能夠感覺到那份深藏的恐懼,同時,伴隨著的是身上縈繞著的一個一個緊密排列,一句句的圖案在身側遊走,每一個都散發著紅色的光芒,而如果這些圖案停下來,一共有七十個,整整八句零六個,每一句都散發著神秘的氣息,似乎隱隱與那虛空中的氣息針鋒相對,猶如天敵。如果龍晨路在這裡,他會發現,夢殤親王身上縈繞的這些圖案,在那張A4紙上寫著的上面每一個都有。

  而一旁的阿米爾聽著夢殤親王的話,心中有些感慨,曾經屠過神的親王,卻因為戰友的死亡,產生了恐慌,來一直在這種壓抑的情懷中度過,也許可以忘記,也許可以忽視,也許可以不再去回想,百余年的心結,這是什麽樣一種情結,但是,當他願意去面對的時光,或許他已經贏了。那今天,就用這神的血,為您洗刷百余年的壓抑吧。阿米爾眸中一瞬間綻放出耀眼藍色光芒,轉瞬即逝,雙目各有兩條藍色在緩慢的旋轉著,而整個世界,似乎在這雙眼睛裡都變得緩慢了,夢殤親王扭頭看了一眼阿米爾的眼睛,立馬強行扭回去了,一瞬間深陷泥潭的感覺讓他也有些心悸。

  阿米爾身上也出現了一道道藍色飛速盤旋的圖案,強大的氣息彌漫開來與夢殤親王的氣息相互作用使得這一方空間都有些不穩定了,夢殤親王和已經退後分散開的大公爵和公爵們也看的仔細了,整整五道,這就已經有著親王的實力了,這下眾人心中再無多余的想法。但是隻有在阿米爾身邊的夢殤親王才知道,阿米爾雙瞳中還有四句,也就是說,這位年輕的阿米爾,竟然擁有著比自己還要強大的多的多的實力。那個計劃真的成功了,太可怕了,說不定,這個時代,真的是預言中的誅神的黃昏。

  此時的阿米爾面無表情,雙瞳冷冷的看著虛空中,身上氣息翻湧,這是還控制不太好的表現,而這一點夢殤親王就比阿米爾好的多了,他對自己氣息的掌握已經精到微妙,畢竟在親王階段已經浸淫一兩百年。

  兩位大公爵已經帶著手下的公爵退開四周,身上湧動的力量,一道道的發散開來,整座美麗城已經提前設置好了封印,這個封印不是用來對付神,而是用來保護城市,親王和神的對戰余波就不是普通人承受的了的,哪怕是他們這些大公爵公爵,也需要小心。

  “要來了。”阿米爾雙瞳微動,說道。

  “那就,上吧。好久沒用神血來沐浴了,這些肮髒的神雖然討厭,但是神血確實是大補,我這皮膚也是越來越顯得年輕了,還有些迫不及待了呢。”夢殤親王戴著手套的雙手上似乎在凝聚這什麽,一般的普通爵位強者的力量不能離體,所以都是會利用兵器的強化,近身作戰,雖然他們是親王,力量可以離體,但是近身戰,更符合騎士的精神,而且更有激情,更疼。

  而阿米爾此時不知從何處抽出了一柄長劍,看製式似乎是數百年前的產物了,但是劍上的鋒銳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湮滅而消退,相反,這柄飲過神血的長劍,早已經饑渴難耐了,感受到神的氣息,長劍上銘刻的圖案光芒閃爍,似在咆哮。

  “上吧,夢殤親王殿下。”

  “親愛的阿米爾,你第一次屠神,就讓我為你先打個前站,你看好了,這些所謂神的力量和手段。你要,保護好自己。”夢殤親王柔和一笑,攔住了阿米爾。阿米爾看著隻身一人朝著虛空中顯現的神衝去的夢殤親王,心中升起了一絲感動,但是雙瞳絲毫不敢懈怠。四周的大公爵和公爵,也是睜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場屠神之戰。

  …

   17區,岱納大街號,聖烏爾蘇萊學院,院長辦公室。

  院長正拆開一封來自中國的信。信封面上是寫著

  龍晨

  巴黎17區聖烏爾蘇萊學院

  背後落款是龍晨路的父親,龍軒逸

  打開又是一張普通的A4紙,上面的文字是中文,行楷。

  龍晨,我於中國成都意外發現惡魔之心,但諸神來的太快,我隻將所記下的129個龍文全部謄寫下來,惡魔之心尚在人間,而我與夫人,沾染了惡魔之心的氣息,無奈隻能逃避。若能掌握這些龍文的奧秘,則更是增添我們對抗神的力量,誅神離我太近,我隻能將這兩份郵件,用紫色曼珠沙華封印,把所有連接斬斷,這世間則唯有你和擁有我的血脈的吾兒晨路才能打開。而,我不希望我兒命格有失,故而拜托你保護他,只希望他永遠不會接觸到龍文,永遠不與惡魔結契,這輩子,做個普通人。你跟他說,我因為一些事情不得不暫避,無需掛念,不久便會歸來,所以外界一切他無需去理,安心學業即可。

  再見。

  院長看完了信,手中金色的龍文縈繞著紙,一瞬間便連信紙的灰都沒剩下。舉目眺望著窗外,那裡是19區的方向。看波動來說,似乎隻是一個中位神,夢殤,加上阿米爾足夠了,神血嗎,預言中誅神的黃昏的時代,會降臨嗎。隻是那封龍文,還是讓晨路接觸到龍文了嗎,命格始終是命格,還是無法避免嗎,兄弟,我愧對你。但是,也許這就是他的命格,我們都沒法去幹涉。或許,你這個兒子,會給我們帶來意外的驚喜呢。諸神的時代,也該過去了,我的刀也想嗜血了呢。

  “他在哪兒。”一個冷傲的聲音出現在辦公室中,一個漆黑的身影悄然出現。

  “尼奧爾德,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沒有禮貌,在人間呆了這麽多年,連敲門的禮節都沒有學會嗎。”院長搖搖頭皺著眉頭,似乎是在責備老朋友的失禮。

  “阿裡斯蒂德・白得安,他在哪兒。”聲音加重了一個度,但是依舊,那個漆黑的身影手中拿著一張A4紙,再普通不過的A4紙,跟院長剛剛焚毀的一模一樣。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了,我現在叫暮刃,意為諸神之暮,誅神之刃,還是中國字。”院長看到那張紙,反而笑道,老朋友還是留了後手啊,這下,他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至於那個孩子的命格,用中國的話說就是,夠硬,老天爺都奪不走的。

  “阿裡斯蒂德・白得安,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

  “親愛的神王尼奧爾德,這麽多年在人間,你似乎一點長進都沒有,這讓我,很是開心呢。”院長真的很開心,“那麽,親愛的尼奧爾德,我倒有一個條件想跟你談談。”

  “哦?什麽時候,阿裡斯蒂德・白得安也會談條件了。”黑色身影將手中的紙丟在了地上,看著院長,隻不過應該是臉的地方也是一片漆黑,就像黑洞一般,吸光不反射。

  “我的說想飲你的神血,而我也很久,沒有屠過神了,不如今日,拿你的神血和神格來換你要的答案。”院長哈哈一笑,很認真的說道。

  “你認真的?”尼奧爾德冷下了臉,如果在黑夜中看得到的話。

  “你看我像是說笑嗎。 ”院長已經摸出了跟隨他多年的名刀:孤湮。細細撫摸著,仿佛在跟老朋友說著,待會你就能夠再飲神血了,一定讓你喝個夠。

  “那麽,我也想看看,你的命格給你換來的力量,究竟有多強。哦,對了,你可能是搞錯了,你的那兩位小朋友怕是有些麻煩了。”

  “嗯?原來是兩個中位神。哈哈,看來是注定了今天巴黎注定要以神血洗禮,也罷,就看是我們先結束,還是他們先結束吧。我這老頭子,也不能丟人了。”院長眉頭微皺,隨即大笑。

  …

  巴黎上空,一萬一千米高空,龍晨路已經坐上了回國的飛機,而飛機下方的一道藍色閃電,卻穿過了雲層,落在了他的眼裡,灑落一片雨,閃電落下,帶起的是一片片金色的血液,那是神的血液,混合在雨中灑落大地…那是,阿米爾的送行,隻不過,他不知道。他更不知道,被阿米爾誤拿給他的那封信,引發了另一場滅世之戰…如果說,打開這封信的不是龍晨路,將信紙就這樣隨意的落在書店的桌子上,或許,也就不會有這麽一戰。

  而他的命運,也因這封信改變,他的命格也許注定了如此,而阿米爾究竟是改變了他的命運,還是將他的命格重歸正軌呢…這一切,無從得知,也許多年以後,會有一個結論。

  一萬一千米的高空,隻能看到雲層,但是龍晨路知道,17區的某棵七葉樹下,有一個金色大波浪長發,一雙海藍色眼睛的女孩兒,在望著他…也許。

  這一夜,西方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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