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程處默親自出面,不多的時間,便收集到了一包的鹽礦石,都是拳頭大小的形狀,有些可能是揣的時間長了,上面甚至布滿了細小的孔洞,那味道自然是不敢恭維的,好在,這些都是徐毅拿來實驗用的,即便真的能夠提煉出細白的鹽粒兒,徐毅也並不打算嘗試!
此時的程處默,已經完全清醒過來,興奮的跟個傻子似的,跟在徐毅的身後,完全就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而周圍的一幫家夥們,自然也好不到那裡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露出的那種好奇表情,感覺就像是徐毅在耍雜技,而非是在提煉精鹽!
程處默他們手上的鹽礦石,乃是從鹽礦中直接撿的,根本沒做任何的加工,裡面蘊含了很多有毒的礦物質,長期食用這種有毒的鹽礦石,那就相當於慢性自殺,能夠活到六十歲的人,基本算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吩咐了程處默幾人,將這些拳頭大小的鹽礦石,全都砸碎了,放到石磨上磨成粉,兌到一桶清水裡,拿木棍攪勻了,讓粉末兒裡面的鹽分,充分的溶解到水裡,等到桶裡面的清水,全都變的濃稠後,才又另外找來一個木桶,在木桶底部鑽開幾個孔洞,上面分別鋪上一層鵝卵石、黃土,以及事先備好的木炭,用了兩層麻布蒙住了木桶!
兩層麻布的作用,可以篩掉鹽水桶裡的許多雜質,而木炭、黃土以及鵝卵石的組合,卻能有效過濾掉鹽水中的大部分有毒物質,做好了這一切,徐毅這才示意,將剛剛攪拌好的濃稠鹽水,順著麻布緩慢的倒下去!
濃稠的鹽水順著麻布倒下,經過層層的過濾,最後,才從木桶底部的孔洞中慢慢流出,而此時,原本濃稠的鹽水,已經變成了微紅色的液體,而麻布上面,則留下了一層黑褐色的雜質!
“嘖嘖嘖,果然是鹹的!”原本一大桶濃稠的鹽水,經過層層的過濾之後,就只剩下了不到半桶的鹽水,一直在旁興奮的直搓手的程處默,等到木桶底部的鹽水流乾後,便不等徐毅說話,迫不及待的將手伸進了木桶,沾了一下鹽水,將整個沾了鹽水的手指都塞進嘴裡,使勁的一嘬,衝著徐毅立刻便驚喜的叫道。
“處默兄難道以為,這鹽水還是甜的不成?”正在那裡忙活的徐毅,聽到程處默這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的抬起頭,望著程處默說道:“這本就是鹽水,你還指望變成啥味?”
“俺不是這個意思!”程處默像個護著雞崽兒的老母雞似的,用力拍掉幾隻趁機伸向木桶的手,望著徐毅喜滋滋的解釋道:“俺的意思是,這鹹味已經跟你帶的鹽差不多了!”
“不,這還得再過濾幾遍才成!”徐毅一開始便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嘗試的,可最後,還是架不住程處默這麽一說,試探性的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到了嘴裡,發現鹽鹵中仍然帶著很重的苦味後,便用力呸掉嘴裡的鹽鹵,臉色難看的搖頭說道。
剛剛桶裡的木炭,自然已經失去了過濾的效果,徐毅隻好清乾淨了桶,重新又在桶裡換上新鮮的木炭這些,做好了這一切,才又將剛剛過濾剩下的半桶鹽鹵,緩緩倒入了木桶之中,原本剛開始的一桶鹽鹵,經過兩遍的過濾後,最後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鹽鹵!
徐毅看著桶裡還不到三分之一的鹽鹵,拿手指沾了一下放到嘴裡,發現鹽鹵中依然帶著苦味後,雙眉頓時一皺,禁不住微微歎了口氣,很明顯,鹽鹵中的東西還沒過濾乾淨,隻是,如此過濾損耗太大,
若是再過濾一遍,恐怕最後連一杓鹽都提煉不出來了! “俺覺的可以了吧!”一旁的程處默,眼見徐毅嘗了一口後,臉上瞬間露出的難看表情,禁不住微微楞了一下,而後,不死心的用手指沾了一下鹽鹵放進嘴裡,在發現這次的鹽鹵中,苦味比之剛剛減少了許多後,頓時抬起頭望著徐毅,有些遲疑的說道。
“那還能怎樣!”徐毅聽到程處默這話,頓時衝著程處默攤了攤手,無奈的苦笑一聲,他現在用的這種辦法,雖然損耗巨大,但卻是其中最為簡便的,剩下的哪幾種方法,都是需要時間和精力去搞得,現在既然程處默都這樣說了,徐毅也隻好打消了再過濾一遍的想法!
過濾好的鹽鹵,還得需要用鐵鍋熬製,蒸發掉鹽鹵中的大部分水分,剩下的就需要用日頭爆曬了,鐵鍋沒找來,程處默幾人找來的是一個黑粗的陶罐,陶罐就陶罐吧,徐毅也沒追問,反正對他而言,是個容器就成!
將過濾好的小半桶鹽鹵,全部倒進陶罐中開始熬製,不一會兒,裡面便熱氣蒸騰,隨即開始‘咕嘟咕嘟’的開始冒泡,而隨著陶罐裡面的鹽鹵開始沸騰,上面開始湧出一層白色的泡沫,同時,一股難聞的氣味,也隨著鹽鹵的沸騰,在周圍彌漫開來!
徐毅用手捏著鼻子,用事先準備好的‘紗簍’,將鹽鹵上面那一層白色的泡沫,一遍遍的掠出外面,到得後來,當白色的泡沫逐漸減少,陶罐中的鹽鹵也已經被熬成了半罐,而此時的鹽鹵,已經變得開始濃稠,再熬下去,肯定是不成了,徐毅隻好讓人撤掉了下面的柴火!
按照空間的留言,這鹽鹵一旦熬成濃稠狀,就得需要在烈日下暴曬,可現在已經是入了深秋的季節,烈日顯然是不太可能了,沒辦法,徐毅隻好退而求其次,叫人找來很多的瓦片,放到火堆裡燒紅了,而後,將熬成濃稠的鹽鹵,直接倒在瓦片上烘乾!
這辦法粗暴是粗暴了些,但卻勝在效果明顯,濃稠的鹽鹵倒在燒紅的瓦片上,不大的功夫,便慢慢的結成了一塊塊的晶塊,外形有點類似於白礬,隻是顏色比白礬渾濁了些,然而,等到徐毅將這些鹽晶,全部都碾碎之後,立刻就變成了一粒粒微小的白色鹽粒,比起徐毅原本帶著的鹽粒,絲毫也不遜色多少!
“成。。成了,真的成了!”眼睜睜的看著原本的鹽礦石,在徐毅的手裡,一點點的變成現在的白色顆粒鹽,程處默幾乎是顫抖著手,撚了一點鹽粒兒放進嘴裡,近乎享受般的品味著鹽的鹹味,在口腔裡裡慢慢化開,到了最後,目光激動的望著徐毅,幾乎是顫抖著語氣說道。
此時,不光是程處默,幾乎是周圍所有的人,都一個個的圍攏上來,學著程處默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撚起一點鹽,放進嘴裡細細的品味著,一個個的臉上,都露出那種近乎於癡狂的神色,看的徐毅都有點飄飄然起來,畢竟,這可是他親手弄出來的!
“徐兄弟請受俺一拜!”然而,正當徐毅還在那裡飄飄然時,卻不料,原本站在那裡的程處默,忽然間後退兩步,一臉肅然的面向徐毅,衝著徐毅雙手一拱,微微躬身拜道。
程處默這突然的舉動,著實讓徐毅禁不住一愣,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圍原本聚攏在一起的人,就像是受到了程處默的感染一樣,全都‘嘩啦啦’的往後一站,一臉肅然的面向徐毅,齊聲開口道:“徐兄弟請受俺等一拜!”
“。。別別別!”徐毅自小到大,那裡受過這等待遇,原本還坐在那裡發愣的人,一下子被驚得翻身站起, 慌忙間退到一邊,衝著程處默等人,連連擺手說道:“徐某不過是舉手之勞,那裡當得起諸位這一拜。。”
“當得起,怎麽就當不起了!”程處默衝著徐毅躬身一拜,隨後站直了身子,望著徐毅感慨道:“徐兄弟有所不知,你這番提煉出精鹽來,對大唐來說,就是一件功過千秋的事,受俺程處默這一拜,又能算得了什麽。。”
“就是。。”程處默這話落下,旁邊立刻便有人接過話茬說道:“俺們在軍中,常年吃的都是那種有毒的鹽石,吃的俺們嘴唇都青紫了,如今徐兄弟能提煉出這等精鹽,俺們還不感激徐兄弟嗎?”
這話一出,立刻便引起周圍一群人的共鳴,一時間,周圍的附和之聲不絕於耳,徐毅一開始還小聲的在那裡辯解著,可到了後來,無奈的發現,自己的聲音完全被壓下來之後,隻得明智的閉上了嘴巴,一臉尷尬之色的在那裡聽著!
“行了行了!”一旁原本滔滔不絕的程處默,似乎總算是發現了徐毅的尷尬,立刻便大聲製止住了周圍的喧嘩,隨後,轉過身來拍了拍徐毅的肩膀,大刺刺的說道:“總之,徐兄弟也別謙虛了,這事兒俺會立刻上報給大將軍的,屆時,大將軍那裡自然少不了一番犒勞的!”
“犒勞?”徐毅一聽程處默說犒勞,頓時禁不住微微一愣,憑心而論,他能答應幫忙提煉精鹽,從頭到尾可都是從沒想過什麽報酬的,可現在聽程處默這麽一說,原本平靜的內心裡,不由泛起一層漣漪,繼而,眨巴著眼睛望著程處默,一本正經的問道:“會。。會很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