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帶著一絲絲的暖意,有氣無力的掛在天際,從廣武縣出發到蘭州,一路上印象中的荒涼景色沒看到,倒是越接近蘭州,一路上的植被,反倒越發的茂密了,有些地方的植被,甚至看上去像是原始森林一般!
各種的飛禽走獸,不時在視野中出現,黃羊、野豬,鹿,這些要都放在後世,就隻能在動物園裡看到,但現在出現在這裡,肆無忌憚的覓食,徐毅甚至還看到了一頭豹子,遠遠的趴在那裡,就像根本沒看到他們一樣,無聲的盯著它視線中的一群黃羊!
隻是,這一路走來,徐毅都沒空去欣賞這些,幾十裡的路,對於徐毅這樣從沒騎過馬的人而言,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考驗,兩條腿都麻木的快不是自己的了,騎在馬背上,隻要稍稍一顛簸,兩條腿立刻就感覺快要從胯骨那裡分離出去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徐毅卻還要分心照顧懷裡的小姑娘妞妞,他現在已經成了這孩子的親人了,因為,他們從廣武縣出發的時候,妞妞的奶奶下跪求他,無論如何都要他帶上妞妞,妞妞的娘親被羌人劫去,爹爹又被羌人弄成殘廢,老人家無論如何也養活不了幾口人了!
徐毅內心裡是極為拒絕的,他現在都是居無定所的,今後都還不知道怎樣,怎麽還可能帶上妞妞,可看著老人家帶著兩個孩子,跪在他的面前,哭的聲嘶力竭的,加之一旁的程處默幫著老人家說話,那拒絕的話,徐毅實在是不忍心說出口!
不忍心拒絕,那就隻能是自己受委屈了,從廣武縣出來,一路之上,妞妞都始終牢牢的抓著他的衣角不放,就像是一旦松開,徐毅會將她半路給丟了一樣,即便徐毅雙腿實在麻木的受不了了,但隻要徐毅一張口,打算讓程處默幫著抱一會妞妞,妞妞的小嘴便會立馬一撇,眼睛裡的淚珠兒,登時就會像豆粒兒一樣滾落!
沒辦法了,徐毅隻能忍痛抱著妞妞,他不想看到妞妞哭泣,孩子的內心世界極為脆弱,尤其對於此刻的妞妞而言,不過,有一件事卻是十分的巧合,妞妞居然跟他一樣姓徐,當妞妞告訴徐毅時,這讓徐毅著實的驚訝了一下!
程處默帶他去的蘭州軍營,乃是大唐右武威的軍營,而且,那個所謂的大將軍,其實就是程處默的老爹程咬金,雖然,這件事程處默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肯告訴他,但其實,徐毅早就已經從空間的留言中,知道了這件事!
這短短的三兩天的時間,空間裡的人流量已經呈直線在上升,雖然,密密麻麻的留言中,質疑他的聲音,依舊是佔了大多數,但這卻一點也不妨礙他,從這些留言中,獲取他所需要的信息!
當然,少不了還有許多的打賞!
這一路上,徐毅其實一直都在琢磨著,到時跟程咬金的見面,對於程咬金的印象,徐毅都一直停留在演義小說當中,拎著一對大斧子,外表粗狂,個性生猛,還沒說話便先‘哇呀呀’怪叫一聲,但按照留言中的信息看來,這個形象明顯是跟實際差了十萬八千裡!
能夠做到大將軍的位置,且又是三朝元老,最後還能夠在錯綜複雜的鬥爭中善終,若隻是一味的靠著生猛,徐毅打死都不會相信,大概生猛或者粗狂,隻不過是程咬金的外表,實則內心裡,應該住著一頭千年的老妖精才對吧!
然而,就在徐毅一路上琢磨程咬金時,殊不知,遠在蘭州大營的程咬金,同樣也在琢磨著徐毅,程處默的消息,早就已經送到了蘭州,
按照程處默的說法,他在廣武縣遇到了一位能夠提煉出精鹽的奇人,而且,這個奇人竟然是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人! 精鹽此時就擺在程咬金的帥案上,程咬金也已經嘗過這精鹽了,憑心而論,這精鹽的純度,甚至已經超過了宮裡的,這便是讓程咬金感到震驚的地方,宮裡製作精鹽的過程,他是多少了解一點的,那種繁瑣的工序,程咬金單是聽聽,就已經受不了了!
但沒想到的卻是,徐毅竟然不到一個時辰,就製作出了這等上好的精鹽,而且,這精鹽的純度,明顯要高於宮裡的,程咬金當然不會懷疑消息的真假,對於自己的兒子,程咬金還是非常了解的,雖然有時候顯得莽撞了些,但在這種事情上,卻是絕不會誇大其詞的!
現在的程咬金,隻是有點好奇這徐毅的來歷,按照兒子對徐毅的描述上,程咬金覺得,這徐毅有點來歷不凡,但偏偏徐毅卻出現在廣武縣那種荒僻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這徐毅還他娘的竟然失憶了,連他自己是哪裡來的都說不清楚,這就讓程咬金感到十分的頭痛!
蘭州的大營裡,自然有隨行的軍醫,程咬金還特地叫來問了,按照軍醫的說法,像徐毅這樣的事情,也絕非沒有,隻不過是比較少見而已,一般而言,人的腦袋受到什麽撞擊時,就會產生像徐毅這樣的失憶!
但也說不上來為什麽,雖然有了軍醫的佐證,可程咬金的心裡,卻還是覺得有點兒不太對勁,主要是,他有點兒無法理解,像徐毅這樣明顯來歷不凡的人,怎麽可能孤身一人,出現在廣武縣那種荒僻的地方,偏偏還失憶了,除非,這徐毅是想刻意的隱瞞什麽!
然而,正這麽想的時候,外面卻忽然傳來了一陣人喊馬嘶的嘈雜聲,隔著掀開的門簾望去時,程咬金一眼便看到了人群當中的程處默,此時的程處默,正站在那裡,熟絡的招呼著一名身著奇裝異服的少年,程咬金不用猜,這名少年應該就是徐毅沒跑了!
徐毅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已經完全不是自己的了,第一次學騎馬,且又是長途奔行,這一路過來,整個人都快被顛散架了,從馬背上下來時,若非一旁的程處默及時的扶住了他,徐毅恐怕就要當著一群人的面,摔個人仰馬翻了!
身邊的妞妞,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他,死死的拽著他的衣角,他們的周圍,全都是披甲執戈的士卒,人喊馬嘶,一派肅殺之氣,妞妞的臉上布滿了懼怕,其實,別說是妞妞了,便是徐毅本人,此時也不禁有些心虛!
此時的徐毅,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希望程處默能給他先找一個住處,平複一下心情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想趁此機會,緩一緩麻木的雙腿,只可惜,程處默壓根就不給他休息的機會,剛一下馬,便不由分說拉著他,直奔軍營中的帥帳而去!
“小子徐毅見過大將軍!”剛一進入帥帳,徐毅立刻就看到帥帳裡的案幾後,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約莫三四十歲的年紀,粗糲的面孔,長相跟程處默有七八分相似,此時,正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沉默的望著他,徐毅立刻便想都不想,學著程處默等人先前的樣子,衝著面前案幾後的男子,躬身拜道!
“嗯,這位兒郎,便是我兒口中,那位造鹽的少年俊傑了吧?”看到徐毅躬身行禮,案幾後的程咬金,頓時衝著徐毅微微點了點頭,望著徐毅開口道。
“大將軍過獎了!”雖然,徐毅早就猜到了程咬金的身份, 但聽到程咬金的話,徐毅卻還是假裝驚訝的抬起頭,望了一旁的程處默一眼,看到一旁的程處默衝著他撇嘴訕笑,這才又衝著面前的程咬金,再度躬身一揖,謙虛的道:“小子不過是湊巧會些製鹽的法子,俊傑二字,實不敢當!”
“能懂的這製鹽的法子,已經是十分難得,兒郎也不用過謙!”聽到徐毅謙虛的話,程咬金隻是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不變,那欠揍的表情,就跟徐毅欠了他八百貫錢沒還似的,目光盯著徐毅,貌似隨意的問道:“聽我兒說起,兒郎的腦袋似乎受傷了?”
“是!”終於被問到正點了,徐毅的心裡,頓時便‘咯噔’一下,隻不過,這一路上,徐毅都在想著這個事情,因而,聽到程咬金這話,立刻便躬身說道:“小子也不知為何,醒來時就發現在荒野中,之前的事情,竟是半點都想不起來了。。”
“哦!”徐毅的說辭,一早就已經在腦海中演變過了,因此,說起來絲毫也不慌亂,然而,也不知為何,徐毅說話時,程咬金卻一直面沉似水的坐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絲毫不變,就似早就看穿了徐毅一樣,等到徐毅話音落下,就見得程咬金的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的開口:“是當真失憶了,還是不便透露?”
程咬金的這話,讓徐毅聽得有些心驚肉跳,原本站在那裡的人,一下子驚訝的抬起頭,望向了案幾後的程咬金,不光是徐毅,便是一旁的程處默,在聽到他老爹這話後,也不由驚訝的抬起頭,望向了坐在那裡的程咬金,一臉的驚訝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