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們驚慌的樣子,尹天成頓知自己的威脅奏效了,便洋洋得意地說:“我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考慮此事,到時還不答應的話,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殺妖奪花了。”
豹妖一點也不懼,他冷冷說道:“少來恐嚇我,你本就是個騙子,我才不會相信你說的話。”
尹天成怒了,當即喝道:“你這妖孽,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我雖不像你一生說真話,但向來也是做事光明磊落,從不詭計害人,你豈能汙辱我是個騙子!”
“哼,你若不是騙子,幹嘛要冒充飛羽門的那個枯木了?”
這下子輪到尹天成無言以對了,頓時想起了自己今天跟蹤這夥妖怪的初始目的,是為了探聽枯木道長的下落。
豹妖的態度讓尹天成意識到,今天如果不對三個妖怪開誠布公,只怕是很難贏得他們的信任。
殺了他們,奪取豹妖懷中的讖花是件很容易的事,但尹天成不是嗜血濫殺之人,即便對方是個妖怪,他也不屑做出這樣不齒的事情來。
於是他不再隱瞞,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粗略的向三個妖怪講了一遍,當然尹天成也隱去了一些不便對外人說出的機密環節。
豹妖聽了後沉吟不語,但眼神中流露出的神采,讓尹天成察覺出這個妖怪已是信了自己說的一切。
蛇妖見豹妖不作聲,頓時有些急了,當即叫道:“豹兄,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這年輕人若有歹意,大可殺了我們搶走讖花,又何必多此一舉編個謊言來哄騙我等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豹妖當即醒悟過來,慚愧地說:“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年輕人,你若肯放了我們兄弟,我馬上將讖花雙手相送。”
“好,就這樣說定了。”尹天成掌中一縷真元催動,看似柔弱似水,一碰到覆蓋在三個妖怪身上的冰塊,就變得鋒利如刀。
“啪啪”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困住三個妖怪的冰塊頓時破裂開來,繼而化作水氣四溢。
恢復了行動自由的妖怪們眼睛都瞪直了,呆站在原地,連感恩之類的話都忘記說了。
倒是鴉妖最先反應過來,吃驚地說:“我使出渾身力氣都不能讓冰塊出現一絲裂紋,你卻輕描淡寫間讓它們化為烏有,年輕人,你有這般驚人的修為,為何不去羽化成仙了?”
尹天成苦笑起來,心裡暗道:“現在諸神面臨滅族危機,我要是告之真相,你們還敢把修仙當做畢生追求的目標嗎?”
這時候豹妖也回過神來了,趕忙把讖花掏出交給尹天成,隨後說道:“經歷此事後,我們兄弟會更專心的修煉,望你能保守秘密,我們怕今後有人來打擾,到時又免不了一場災難。”
見他們要走,尹天成急忙出聲:“諸位請留步,我還有件事想問你們。”
“你想問的,是關於那個叫枯木的道士吧?”
“正是。”尹天成忙問:“我和枯木道長相貌一樣,你們怎麽能認出我是個冒牌貨的了?”
“那是因為我們親眼目睹了那個道士的慘死,自然知道你是冒名頂替之人。”
雖然以前尹天成就從他人口中得知了這個不幸的消息,但現在聽到這個噩耗後,他仍是心裡酸楚。
這幾個妖怪還以為尹天成擔心自己把這事說出去,讓他無法在飛羽門立足,便齊聲說道:“你放心,關於你的事情,我們不會透露給任何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之所以要了解枯木道長的一切,目的是為了讓凶手伏法。”
豹妖驚道:“你與他無親無故,為何要替這道士出這個頭了?”
“我確實和道長素不相識,要不是機緣巧合,我也不會以他的身份在飛羽門主持大局。”
一頓之後,尹天成就正色說道:“自從進了飛羽門,我對這位前輩曾做過的事有諸多了解,知曉他是個正直之士。既然他死於非命,我又怎能無動於衷不替他討個公道了?”
豹妖聽了頓時臉有敬意,歎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俠肝義膽,是我誤會你了!既然如此,請到府中一聚,我將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尹天成心知他說的府第就是面前這個隱藏極深的妖洞,他當即點頭答應,跟隨這三個妖怪進洞去了。
洞內漆黑一片,有寒氣從深處不斷飄過來,這讓尹天成感覺身體有點吃不消了,趕緊運起體內的元氣驅散繚繞在四周的寒氣。
這時候前面帶路的蛇妖也不知嘴裡念了什麽咒語,他的那雙眼頓時熠熠生輝,如夜明珠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尹天成這才看到洞內彌漫著極薄的霧氣,雖然對視線沒太大的影響,但他總覺得這裡面透著一些古怪。
越往裡走,霧氣就越濃,當中的古怪氣息也越發明顯,尹天成頓時神色警惕,手緊握住劍柄,擔心自己中了妖怪們的圈套。
隨後彎彎曲曲前進了數十丈,前方的霧氣突然翻騰起來,發出陣陣轟鳴聲,尹天成面色凝重,立即停下了腳步,看向三個妖怪的眼神都變了。
那最前面的蛇妖發話了:“年輕人,先別急著往裡走,此處有我們兄弟設下的機關。”
聽到蛇妖坦白的話語,尹天成頓時臉紅,心知錯怪了對方。
只見蛇妖十分熟稔的朝左邊岩壁摸去,片刻工夫過後,怪聲消失,霧氣也隨之不見,尹天成頓覺心神舒坦,再無絲毫的壓抑感。
他不由好奇地問:“洞府的入口隱藏夠深的了,你們為何還要在洞裡設置機關,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呵呵,讓你見笑了,其實我們兄弟膽子極小,做事向來是謹慎過度。”
蛇妖似乎是要向尹天成炫耀一番,他又把岩壁上那個暗藏的機關摸了一下,頓時一聲尖銳之音從洞內深處呼嘯而出,還未近到眼前,蛇妖就眼疾手快的將它抓到了手中。
尹天成眯眼一看,發現蛇妖手中抓住的只是一支普通的利箭,不禁笑道:“你們就憑它來阻擋入侵者嗎?我都能自信輕易地摧毀這支箭。”
“你別小看了這支箭,箭矢上塗了我研製的獨門麻藥,就是再厲害的神仙,中箭後也要當場昏迷,任由我們兄弟擺布。”
豹妖接口說道:“我這兄弟是在給你演示,實際上敵人要是誤中機關,會一連發出數十支利箭,他是萬萬躲不過去的。”
尹天成聽了不以為然,不過嘴上也假意誇獎了他們幾句。
蛇妖越發得意,說道:“就算他能闖過這一關,洞府也被我們設計的九曲十八彎,敵人進來後必將在此迷路,從而為我們贏得逃命的時間。”
事實也如蛇妖所說,接下來尹天成跟隨他們在洞內兜兜轉轉地走了大半個時辰,到最後暈頭轉向,完全迷失了方向感。
尹天成這才信了他們的話,暗道:“沒想到這三個妖怪本事不濟,卻有這般特長!以後若有時間,我一定請他們幫飛羽門設計個類似的迷宮,讓敵人進得來出不去,活活困死!”
蛇妖停下了腳步說:“這右邊就是我們兄弟的住處,不過今天我要帶你去的是另一邊。”
這時候尹天成才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還未等他說話,蛇妖已牽著尹天成的手,一路滑行而去,速度極快,不一會兒就到了路之盡頭。
前面是光禿禿的石壁,蛇妖在上面摸索了半天,頓時壁上有個凸物向外突起,這妖怪朝它拍去,“嘩啦啦”一聲響,一扇暗藏的石門打開了,裡面是一個更幽深黑暗的洞穴。
洞裡十分寬敞,被人為的修整成了長方形,尹天成一走進去便聞到股霉味,它又像是食物腐爛的臭味。
尹天成平生最討厭這種氣味,立即用手捂住了鼻子。
“你來過這裡嗎?”見尹天成搖頭,蛇妖那雙眼,迸出的光芒更亮了,讓尹天成看清自己究竟身處何地。
“這是飛羽門先輩們安息的靈寢處!”尹天成當即眼睛瞪圓了,看到洞中並列著一座座土墳,每個墳頭前立著一塊黑白相間的墓碑。
繼而他就發現了這裡的不尋常之處,岩壁都被削得很平整,甚至可以用精雕細琢來形容也不為過。
在這四面的岩壁上刻了許多人物肖像,可等到尹天成走近仔細一瞧,才發現他們都不是人,而是神的形象。
每個神祗都是栩栩如生,姿態雖不太相同,臉上卻掛著陰森恐怖的表情。
接下來,尹天成就無法保持淡定了,他竟然從中看到了陸吾的肖像,可他的這位神仙朋友,竟被刻畫的表情猙獰,如同極幽之地爬出來的惡魔。
尹天成不禁笑了起來,暗道:“此刻陸吾若與我在一起,看到別人把他雕刻成這般模樣,非要氣瘋了不可!”
沒過一會,尹天成就笑不出來了,他發現眾多的神像當中,有兩尊神像特別高大,足足比剛才看到的陸吾高出了幾倍。
這讓尹天成意識到,很可能這兩位大神是這裡的主角,而其他神祗不過是襯托他們而已。
等他走近看清這兩個神祗的形象時,頓時有些失望。
尹天成原以為它倆會是帝俊與五大神皇中的一員,可實際上卻不是,他們是兩個長的近似於妖怪的神祗,尹天成完全不知他們的身份,於是他回頭向三個妖怪問起雕像的來歷。
“他們是天上的凶神,為三界所不容,即使是我們妖族,都對他們做過的事感到害怕。”
豹妖回答的時候,臉上浮現厭惡與恐懼的表情,尹天成無法理解這種表情,但看出妖怪們很緊張,非常忌憚這兩個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