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成身形如風,從樹林邊上一閃而過,很快就接近了那幾個妖怪,悄悄地跟在後面,這一次終於讓他徹底看清這幾個妖怪的相貌。
這夥妖怪總共有三個,雖都成了人形,但身體的某一錢部位還保持著野獸形態。
除了先前看到的那個蛇妖外,另外兩個,尹天成毫不費力地辨認出他們是花豹與老鴉成精。
與此同時,這幾個妖怪的談話聲也順著風聲傳了過來,讓尹天成聽了個一清二楚。
“我的媽呀,那小子修為好高啊!”
“唉,誰說不是了!人類就是比我們妖族有修煉天賦,他若不是搞出這大動靜,我等兄弟怕是再過一百年也不會跑出來看熱鬧。”
“這小子年紀不到三十歲,都快接近成仙的地步了,真懷疑他是靠作弊得到這一身修為。”
尹天成頓時聽出他們在說自己,趕緊豎起了耳朵聆聽,哪知接下來妖怪們的非議聲把他氣了個半死。
“你們兩個也別羨慕他了,我看這小子渾身上下透出一股邪氣,你們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否則我們都會有生命危險。”
另兩個妖怪一聽此言,臉上盡皆變色,齊齊問道:“豹兄,你何出此言?”
“這還用我說嗎?他既然擁有驚人的修為,為何不以真實身份與山中的那些修仙者打交道,反而要冒充死去的小道士?你們說,這當中若不是藏著險惡用心,還能有別的解釋不成?”
尹天成聽到這裡,頓時身體一顫,心知這豹妖口中說的小道士就是枯木道長。
他暗地裡詫道:“奇怪了,飛羽門的弟子皆不知枯木道長已死,這幾個妖怪是怎麽知道的?難道枯木道長死的時候,他們就在現場嗎?”
這麽一想過後,尹天成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決意等下跟隨這夥妖怪到了老巢,就把他們抓起來審問個明白。
這三個妖怪哪知身後有人跟蹤,一路之上嘮叨個沒完,尹天成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最終竟吃驚地發現他們來到了孤鷲峰!
這裡是飛羽門的禁地,裡面埋葬著歷代掌門及為幫派做出過重大貢獻的先輩,瞧這三個妖怪熟門熟路地來到孤鷲峰,顯見是這裡的常客。
尹天成當即緊張起來,生怕他們去騷擾前輩的亡靈,但事實證明是多慮了,這幾個妖怪並沒有去靈寢,而是順著邊上的一條小路朝右拐去,一直走到無路可走的山谷邊方停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警惕起來,全都回身張望,看後面是否有人跟蹤。
“難道這裡是他們的老巢?”尹天成趕緊閃身躲藏在一塊大青石後,以免被妖怪們發現了自己的行蹤。
這夥妖怪哪能發現尹天成在跟蹤他們,見身後無人便放松了警惕,只見這豹妖直接走到一棵奇形怪狀的老樹跟前,伸手將樹乾上一根看似要枯死的樹枝轉了個角度。
頓時“嘩啦”一聲,樹後的山壁竟然出現了一個黑呼呼的洞口,一扇大門正緩緩向上升去。
尹天成眼睛都看直了,他終於明白這三個修為不高的妖怪為何至今未能被人發現的原因了。
孤鷲峰本就鮮有人跡,他們又把自己的巢穴藏的如此隱秘,若不是尹天成今夜湊巧一路跟著,尋常人等哪有本事發現這個地方。
尹天成心知不能再觀望下去了,不然等這幾個妖怪進去後,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進洞一窺究竟了。
心念轉動間,他體內的元氣自掌中大量地迸發,尹天成已拿定了主意,他要用從天心閣孫長老那裡複製來的水系法術對付這幾個妖怪了。
“奇怪,天氣怎麽變冷了?”蛇妖對溫度最為敏感,率先察覺到情況不對勁。
刹那間,蔚藍色的光芒自身後射來,將他們悉數籠罩了進去。
這三個妖怪嚇的趕緊回頭查看動靜,只見無數冰晶自夜空中呼嘯而來,一挨到自己就變成了堅實的冰塊,緊緊地貼在了身體之上。
他們頓覺全身麻木,還沒來得及施展法術,就驚訝的發現自己除了頭部之外,身體其他部位都被冰凍在巨大的冰塊之中。
“不好,我們遭人暗算了!”三個妖怪齊聲哀歎,各自使出渾身力氣掙扎,卻發現冰凍身體的冰塊仿若天然生成一般,他們拚命掙扎了半天都是無濟於事。
見自己出手製伏了三個妖怪,尹天成頓時嬉笑一聲,從隱藏處提劍走了出來,口裡罵道:“你們這幫孽障好大的狗膽,竟敢蟄伏在我飛羽門欲行不軌之事!”
一看到尹天成現身,那蛇妖頓時膽裂,轉頭對豹妖叫道:“完了,真給你說中了,我們栽在這小子手裡了!”
那豹妖看到尹天成出來居然絲毫不慌,相反眼眸中散發出了一股奇特的黑光。
“吼!”充滿暴戾之氣的咆哮,自豹妖嘴中吼出,而後一道詭異的黑光,從他嘴裡迸了出來,直擊尹天成的胸膛。
尹天成哪曾把這種程度的攻擊放在眼裡,他當即抽劍橫在胸前一擋,那道黑光還未碰到金虹劍,便撕裂了開來,消散在空氣中。
看到這般情景,三個妖怪盡皆膽寒,他們再怎麽孤陋寡聞,此刻也知尹天成手中的那把寶劍不是凡間之物。
“好個妖孽,死到臨頭了還敢對我無禮,我現在就送你去陰曹地府!”尹天成大怒,揮手揚劍,準備結果了豹妖的性命。
那名蛇妖頓時驚慌地大叫了起來:“大仙饒命!念在我等好不容易修成了人身,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們吧,以後我願聽從你的差遣,做任何事也毫無怨言!”
“你幹嘛跟這個騙子求饒,今日我等就是死在這裡那也是天命,大不了下一世我們再一起修行得了!”豹妖倒是比同伴有骨氣多了,轉首就衝他吼了起來。
“唉,好不容易熬上八百年才有了個人身,要是再重新修煉,何時才能證道成仙!豹兄啊,你想過沒有,陰陽兩相隔,我等轉世投胎後還有機會聚在一起做兄弟嗎?”
蛇妖放聲大哭,哭聲甚是悲慘,一直未說話的鴉妖聽後也覺淒涼,垂淚說道:“想我兄弟謹守天道,從未傷害過無辜生靈,為何今日遭此厄運,真是嗚呼哀哉,死不甘心啊!”
說完,兩人一同痛哭,豹妖聽了也是心酸,眼中也泛出了淚花。
鴉妖說的一點也不假,這三個妖怪都是老實之輩,自從躲進甘棗山中修煉以來,還真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之事。
要不是這幾天尹天成深夜練劍驚動了他們,這幾個妖怪恐怕依舊隱藏在洞穴中靜心修煉,世間無人知曉他們的存在。
尹天成看到他們哭作一團,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於是收起劍嚇唬他們說:“少在我面前裝可憐了,妖怪哪有不殺生的!”
“我們沒有撒謊!”蛇妖急忙辨白:“我先不說自己是否誠實,豹兄可是吃過讖花的,一輩子都不會說謊!”
尹天成聽了當場怔住,因為蛇妖口中說的讖花,乃當今天下的四大仙花之一,巫鹹給他開的藥方中,正需四大仙花來做藥引。
原本他不知仙花的來歷,但這些日子以來,陸吾同他講了不少上古的逸聞軼事,所以現在的尹天成對許多稀奇之物都有所了解。
傳說這讖花生長於西溟幽海之畔的陡峭懸崖上,每隔百年才會綻放一次,花瓣赤紅如血,遠遠望去,就像鮮血揮灑在崖壁之上,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這種仙花,花如其名,無論誰吃了一朵,便有預感即將到來的災難與禍事的能力,難怪剛才豹妖與同伴聊天時會說他們幾個有生命危險了。
可是讖花也有個副作用,但凡服用過它的生靈,終生不能說一句假話,否則必將遭到報應,死無葬身之地。
尹天成自然是信了,這不僅僅是因為他相信了讖花的傳說,同時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判斷出這幾個妖怪沒有說謊。
從未殺過生的妖怪,周身的妖氣是股清氣,能讓修仙者的五官無任何的不適;反之,那些以殺戮為樂的妖怪,則是一股濁氣,有著強烈的刺激性,甚至是令人反胃到想吐。
所以尹天成感覺他們散發出來的清氣後,自然是放下了殺心,有心成全這三個妖怪了。
可他還不能輕易放了這三個妖怪,面上不動聲色地喝道:“饒了你們也行,你們要怎麽報答我了?”
蛇妖一聽尹天成有不殺之心,頓時急聲說道:“我剛才說過了,以後你叫我們做什麽事,我們都拚命去完成。”
尹天成聳了聳肩膀,笑道:“呵呵,就你們這點修為, 能叫你們為我做什麽事了?我想做的事都極有挑戰性,你們若去幫忙只能是把命丟了,難道我要讓你們去閻王爺那裡告黑狀嗎?”
這三個妖怪頓時汗顏,無言以對。
尹天成見他們如此老實,再也不忍心捉弄這些妖怪了,於是他打開天窗說亮話:“想活命就送我一朵讖花。”
妖怪們又不作聲了,尹天成不禁詫道:“以花換命,這買賣很合算,你們幹嘛這麽小氣,難道讖花都被你們吃光了嗎?”
“那倒不是,我還珍藏著一朵,一直都舍不得吃。”豹妖答道。
尹天成當即喝道:“那還不快交出來!你不要命了嗎?”
“我不能把花給你。”豹妖一本正經地答道:“這朵仙花可助我逢凶化吉,你若拿了去,日後我肯定會接連碰到倒霉事。”
尹天成聽到說的有些蹊蹺,頓覺有些奇怪,忙追問其中的原因。
豹妖老實答道:“我幼年時曾有緣碰到洛河仙子,此花便是她贈送給我的禮物。當年她告訴我,要留有一朵攜帶在身,它能保一生平安,日後可逢凶化吉。”
尹天成聽了哈哈大笑,說:“她這是在哄你!你也不想想,我若起了殺心,現在你即使有一百朵讖花也保不了性命,你這所謂的平安命也到頭了。”
聽了尹天成的威脅,這三個妖怪嚇的都不敢作聲了,心裡一片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