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不遠的地方出現風鈴的清脆響聲,程揚眼皮輕輕跳動,最後睜開眼睛。
引入眼簾的一片純淨的星空,還有飄落如雪的櫻花。草地撫摸他的皮膚,土壤的腥氣滲入他的衣服,他緩緩從地上爬起,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棵巨大的櫻樹。
櫻吹雪。
程揚夢想中想親眼看見的場景,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他的眼前,美得不可言喻。
“『三春の@』。”
路鳴澤的聲音很輕,傳到程揚的耳朵裡卻覺得刺耳,戳破了他賞櫻的興致。
“霓虹三棵最大的櫻樹之一,生長在霓虹福島縣。”
“你這是什麽打扮?”
程揚看見他一身純黑色的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
“葬禮啊。”
路鳴澤喃喃,隨著他的話,飛舞而落的櫻花瓣更多了,遮住程揚的視線。
在被花瓣遮蔽住的不遠處仿佛有哭喊聲傳來,程揚皺起眉頭,覺得這個聲音有些心煩。
可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剜了一下,刺痛讓他支撐不住站立,單膝跪了下來。
“你...做了...什麽?”
程揚艱難的質問路鳴澤,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喪鍾聲斷斷續續配合神父最後的祝福,火焰燃起,灼燒著飄落的花瓣。
花瓣在接觸火焰的一瞬間枯萎,最後點燃化為灰燼。
“一切都要開始了。”
路鳴澤轉身看他,居高臨下,眼神裡帶著蔑視,仿佛看著臣子的君王。
“你的命運...這一刻變成永不停歇的齒輪,所有的所有,煙消雲散又重新出現。”
“你在說什麽?說清楚啊!”
程揚非常的不安,這種被人當做木偶操縱的感覺一次又一次敲擊著他的神經。
“你聽說過秘籍嗎?”
“秘籍?”
“不是武俠小說裡的秘籍,而是war3裡的秘籍。”
“whosyourdaddy?”
“對,就是這個。”路鳴澤點頭。
WAR3指的是《魔獸爭霸3》,一款即時戰略遊戲,“whostourdaddy”是單機模式下的“無敵”秘籍,輸入之後你的所有單位都會無敵,而且還能一擊必殺。
“現在這個秘籍對你解封,你的系統從此刻開始屬性值變為無限,這是獎勵,也是善意的提醒。”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路鳴澤了?說話做事都學那個小惡魔,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是路明非啊!”
程揚放肆的笑著,眼神裡盡是不屑,心痛的感覺卻更強烈了。
“你當然不是。”路鳴澤認同了他的說法:“不過你和他一樣的,握著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難道不想著努力掙扎一下嗎?”
“除了我沒人能幫你。”
“你想要做什麽?”
程揚知道自己從重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身不由己了,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施舍,重生加金手指那是小說裡才會出現的劇情,得到的同時一定在某個地方透支了得到的代價。
“好好活著。”
路鳴澤說這句話的時候極其認真。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路鳴澤憑空消失,還沒等程揚提問,他猛然驚醒,懷裡的郭槿嚶嚀一聲,也被他吵醒。
郭槿當然沒有讓他睡沙發。
“程先生,怎麽了?”
郭槿揉揉眼睛問道。
程揚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沒事的,做了個噩夢,睡吧。”
“哦。”
郭槿在他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可程揚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久違的系統瘋狂跳著提示,
仿佛要把他的腦袋擠爆。“叮,秘籍已經啟用。”
“任務系統解封,遙遠之夢劇情開始。”
“屬性值更變為:MAX。”
“稱號系統升級暫時關閉。”
“日常任務結算關閉。”
“.....”
過了很久,系統平靜下來,程揚可以自由瀏覽了。
首先是屬性值變成了“MAX”,代表著他可以無限使用兌換能力,也就是說他就是地球上最強人類,人類能做到的事情他都能做到。
關閉了日常任務是因為屬性滿值之後日常任務已經無用了,關閉稱號升級是防止他把自己的稱號刷成“傳奇”級別。
最重要的是,“遙遠之夢”劇情開始?!?!
程揚感受到了路鳴澤的惡意,這不就是明明白白告訴他,去吧!去掙扎吧!去試著拯救某個人或者某些人吧!我已經給你開了“秘籍”,你現在很強,要是失敗了,可不要來怪我啊!
那個夢境...
程揚不覺得路鳴澤會做這種無用的事情,葬禮...櫻花...這是在暗示他接下來繆斯的東亞循環演唱會會在最後一站霓虹發生危險嗎?
路鳴澤就不怕他不去霓虹了嗎?直接取消行程,就算霓虹有再大的危險也波及不到他和他身邊的人吧?路鳴澤憑什麽那麽篤定他一定會去霓虹?
“有心事?”
郭槿原來沒有睡, 而是看著他。
程揚原本想否認,但轉念一想又點頭:“嗯。”
“怎麽了?告訴你的貼心小棉襖,小棉襖能為你寬心解惑哦。”
郭槿開了個玩笑,整個人從背靠在程揚懷裡被抱著變成了主動抱著他,和他臉貼著臉,感受著他的體溫。
“我....”
程揚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說自己成了一個被戲弄的提線木偶,有人要他表演世間最荒唐的戲劇嗎?而且逼迫他的東西就是她們的一切,乃至生命。
“不,沒事了。”
他搖搖頭:“的確有些事,不過明早起來再和你說吧。”
郭槿奇怪的看著程揚,不過黑夜中她看不清程揚的眼睛。
“哦...那好吧。”
她懵懂的點點頭,沉沉睡去。
程揚也逼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不過,他已經下定決心,堅決不讓女孩們去霓虹,就算是龍潭虎穴,他自己去闖。
他的意識深處,系統的光芒一閃一閃,就像一個倒計時一樣。
.....
“你又去做無意義的事情了。”
某片虛無的虛空中,蒼老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路鳴澤沒有回答,而是畫著一幅油畫,畫中是火焰和櫻花,兩個人被分開,天人永隔。
“你知道嗎?櫻花落下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
路鳴澤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蒼老的聲音沒有答,隻是問:“有意義嗎?”
“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