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變暖，陽光也變得猛烈起來。

郭槿在空蕩蕩的花瓶裡插上幾枝芍藥，淡白色的花瓣湧現出濃鬱的幸福感。

白駒過隙，程揚這時候才知道，又一個四月要來了。

他想要取消霓虹的演唱會，雖然繆斯她們多有不解，但還是同意了，也讓程揚稍稍安心一點。

三月末尾的這段時間裡，程揚將自己至今寫的所有歌，除了周傑倫的那幾首以外，以《床邊故事》的名字發布了免費的電子專輯，《哈利波特》在歐洲進入了最後的大獎評選，繆斯的新歌新舞他心裡也有了腹稿。

看起來安穩平靜，如果不是遙遠之夢的話。

春天是出門采風的好季節，雖然蘇夢不在，但程揚還是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帶著郭槿奔峨眉，登蜀山。

其實是郭槿硬扯著他去的，大概是覺得他悶在學校裡要長出蘑菇來了。

峨眉山算是國內十分出名的景點了，所以即使不是節假日，上下山的人都不少。

如果不是用一整天的時間攀爬，是很難爬到峨眉山頂的，去山頂的方法大多是直接開車去或者在山腰坐纜車。

隻是出門散心的他們並沒有一定要去的地方，所以從山腳進入僅僅往上爬了三分之一。

郭槿今天戴了草帽和減少紫外線的平光眼鏡，短發長長了一點，剛好遮住他的脖子。

他們沿著山間小路走到某處山澗旁邊，隨意找了一個石凳坐下，郭槿隨便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她問的是演唱會，明天程揚就會去魔都，郭槿選擇留在錦官，理由是懶得奔波，但程揚知道是她們在過年的時候達成了某種協定，每個人佔有他一定時間。

“都差不多了，我相信她們。”

程揚笑著回答。

“那就好。”

郭槿點點頭，她蹲到山澗旁邊伸手觸摸流水，莫名的發出感歎:“又是一個四月啊。”

程揚點頭:“春天就要來了。”

“你總是喜歡一個人憋著心事，不流露出喜怒，可是你有沒有發現，你每次有心事的時候，眼皮會不自覺的往下垂?”

郭槿問他，隨後補充道:”你取消了了繆斯這會巡演的霓虹站，吳桐告訴我了。”

程揚稍稍沉默一下，有人比他自己還了解自己讓他有些不適應，心事自然還是擔心身邊的人。

“啊...對，我覺得繆斯還不適合去霓虹開演唱會，我也不喜歡霓虹這個國家，你知.....”

程揚蹩腳的借口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是啊，郭槿知道的，她遠比程揚想象的更了解他，無論是他對東京的好感還是他說過不止一次的想要去看櫻吹雪。

取消他期待已久的霓虹之行，怎麽看都知道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既然你那麽討厭霓虹，你不會背著我們一個人去那邊，對吧。”

郭槿沒有戳穿他，反而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啊..嗯..對，對。”

程揚含糊其詞，最後點了點頭。

“答應我。”

郭槿提高了音量。

“我...好吧，我答應你，不會一個人偷偷跑去霓虹。”

程揚見糊弄不過去，乾脆的答應下來。

見他答應，郭槿終於露出笑容，把因為侵濕山澗流水而變得冰涼的手放在他臉上。

“這樣子我就放心了。”

程揚不說話了，郭槿在他面前的姿態總是很低，與其他女孩相比，她仿佛低到塵埃裡，但他知道她的內心是歡喜的，自己的一舉一動總是會牽動她的神經。

或許對於她來說，他遠比她自己重要。

他無法拒絕郭槿的要求，更不可能違背對她的承諾，因為程揚已經虧欠她很多了。程揚看著她散亂的發梢，她身上披著夕陽，那光線穿過翠綠山林，透過溪水反射照耀在她身上，擾亂了他的心緒。

吹著三月末尾的晚風，他挪開眼睛朝遠處眺望，其實什麽也看不到，其實眺望是一種掩飾不安最好的方式。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過了許久，郭槿突然說道。

“什麽禮物?四月有什麽重要的日子嗎?”程揚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郭槿搖頭:“和你重逢的第一個四月，就是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可惜我不能陪你。”程揚歎息。

“沒關系的...”郭槿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話。

.....

和郭槿半同居的這段日子裡，程揚已經習慣了有她的生活，突然離開反而覺得有些不適應。

他們不刻意避免親密，既有熱流擁吻的深夜也有毫無交流的白天。

偶爾郭槿會讓他留宿，他們也沒有走出最後一步。

或許郭槿不會拒絕他的索取，可程揚總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沒有水到渠成的快感。

他們的同居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你扮演爸爸我扮演媽媽，不，應該是爸爸和女兒。

因為郭槿對家務一竅不通，本來說好程揚做飯，郭槿洗碗。結果隻要郭槿一進廚房就會傳來不絕於耳的“劈裡啪啦”聲。

等程揚嚇了一跳連忙跑進去的時候才看到郭槿一邊往水池裡倒了幾乎一整瓶洗潔精，一邊拿著手機搜索“洗碗的十四個正確步驟”。

活脫脫的嬌生慣養大小姐，程揚一邊收拾殘局一邊數落她的時候還會嘴硬的狡辯“我是仙女，仙女怎麽可能會做家務”。

所以，郭槿送程揚去乘飛機的時候，他還在千叮嚀萬囑咐。

“槿槿啊，洗碗我給你買了個洗碗機，注意安全萬一打碎的碗千萬不要用手去清理。”

“槿槿啊，我和家政阿姨聯系過了，生活上有什麽事情和阿姨說，或者給我打電話。”

“槿槿啊.....”

“停！”

郭槿終於受不了了:“先生，你怎麽把我想得像智力不健全一樣，沒你那麽多年，我還不是活過來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快走快走！要登機了。”

程揚最後灰溜溜的和她分別，踏上了去往魔都的旅程。

又是一個四月要來了，相遇的四月，沒有你的四月，春暖花開的四月，就要來了啊。

而另一邊，同樣有一個人，踏上了從帝都去魔都的飛機。

“嘻嘻嘻，我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