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傳說中,有一專管世間情事的紅喜神――月老。
根據《浮生六記》中沈三白說的:“一手挽紅絲,一手攜杖懸婚姻簿,鶴發童顏,奔馳在非煙非霧中。”
西湖孤山下有個月老閣,閣前對聯道盡姻緣事:
“願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屬;”
“是命中注定事,莫錯過姻緣。”
“....所以,姻緣二字就等於著命中注定。”
“洛天依”侃侃而談,介紹了這兩個字的“解釋”。
“所以呢?你是什麽意思?”
蘇夢對她的敵意簡直已經不在掩飾,戀愛中的男女對不祝福不看好他們的人總是充滿敵視。
“洛天依”絲毫不慌不亂:“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喜歡上他的嗎?”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嗎?”
蘇夢嘴硬的頂了一句,但還是忍不住回想,那個洱海邊上的夜晚,她聽到了一個人唱歌的程揚,撿到了他的戒指。
之後始於好奇,折服於才華,拜倒於任性....
就如同很多普通的男男女女一樣,遇見、相識、相互吸引,然後在一起,沒有什麽特別的....
等一下!蘇夢猛然意識到這個過程中的自己實在是太奇怪了!
蘇夢從小不缺追求者,近兩年母親也總是和她介紹一些同齡人,但是蘇夢總是對他們興趣缺缺。
而認識程揚之後,從認識到喜歡,怎麽也沒有超過一個星期,後面的漫長時間都是曖昧。
這不像那個高冷看不上人的蘇夢啊!
“意識到了嗎?”
“洛天依”察覺她的表情變化,笑了出來。
“這就是姻緣,讓你變得不像自己,做出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又讓你覺得不難接受,命中注定你們會在那個時間在一起。”
“捫心自問,如果撇去所有的影響,用你之前的思維,你....真的....喜歡他嗎?”
“洛天依”直視蘇夢的眼睛,咄咄逼人:“你還是願意和他在一起,甚至容忍他身邊的其他女人?”
蘇夢身子往後仰,堅定的說道:“會!我還是會喜歡他!還是會....”
後面聲音小了下來,蘇夢沉默,自己真的能容忍嗎?
她站起來,似乎強調般的又說了一遍:“反正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喜歡他!想要和他在一起!”
蘇夢又對郭槿和葉蓁蓁說:“我去找他了,剛才他那麽久都沒回來,我有些擔心。”
說完,就自顧自的離開。
“夢夢!”
葉蓁蓁站起來追出去,在她離開前,“洛天依”突然說道:“你也是,他不是你的替代品,不是你的依賴,好好想一下。”
葉蓁蓁頓了一下,什麽都沒說,繼續去追蘇夢了。
兩人相繼離開,只剩下了郭槿。
“你比她們都鎮定。”
“洛天依”說道。
“因為我信你說的姻緣,也知道自己喜歡他的原因,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郭槿淡定的回答:“所以我不會簡單因為你隨口兩句話就懷疑。”
說著,郭槿又看向蘇夢和葉蓁蓁兩人離開的方向:“其實喜歡這件事情本來就沒有邏輯可言,女孩喜歡上一個男人只需要某一刻的動心,那個瞬間到來,就水到渠成。”
“啪啪啪”
“洛天依”鼓掌:“對,我也這麽覺得。”
“哦,對了,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
“我叫衾楚,程揚胸口那枚戒指的主人。”
“洛天依”,不,衾楚說明了身份,郭槿一驚,但還是露出鎮定的表情。
“你知道了?”
“隻是猜到了。”
郭槿搖頭:“他最近和我們都在一起,
根本沒有時間認識別的女人。這個時間能將我們聚集在一起,然後想要誅心的人,隻有可能是早有預謀。”“所以你就猜到是我?”
“沒有,但是程揚之前和我說,飛揚那個洛天依的背後有一個重生者。而且,我從未放松過對你的警惕。”
“真不愧是小可愛!那個和他有兩條姻緣的人。”
衾楚稱讚道。
“什麽意思?”郭槿皺起眉頭,她原本以為衾楚口中的姻緣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沒想到似乎還有說法。
“你知道嗎?我們這條世界線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重置了。”
衾楚言無不知,像一個耐心的老師一樣:“每一次世界線重置,所有的結果都會變動,包括人與人之間的關系。”
“也許上個世界線你和某個人是朋友,下一次重置之後就是死敵;上一個世界線是冤家,下一次就是戀人。”
“夢夢、蓁蓁她們都是在某一次重置的時候,和程揚有過相伴一生的牽扯,隻有你是特殊的,因為你也重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重生前後的兩條世界線中,我都和他在一起了,而後面那條世界線被重置,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郭槿順著她的話給出一個解釋,重生這種事情都出現了,世界線什麽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是這樣,也不是這樣。”
衾楚點點頭又搖搖頭:“你說對了一半。”
“那麽是...”
“因為你算漏了我。”
衾楚指指自己,然後手舞足蹈的比劃道:“姻緣是兩根線,男女雙方一人一根,女子的線系在左手無名指第一個關節,男子的線在右手食指第二個關節。”
“女子的線套在男子左手無名指上,男子的線套在女子右手無名指上,這樣就形成一個閉環,兩人就能相伴一生。”
“如果隻有一方的線牽上了,那麽就算在一起也注定會分開。”
衾楚似笑非笑:“這回你明白了嗎?”
郭槿點頭,她已經聽懂了衾楚的理論:“那麽你想幹什麽?找一個他和你在一起的世界線?”
“曾經是。”
“曾經...?”
“因為我試過了,一萬次。”
衾楚淡淡的回答,仿佛“一萬”是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就算是郭槿也被震撼了,張大了嘴巴。
“我和你們不一樣,認真算起來,我能夠說擁有無限的生命,因為我每一次死亡,都會回到出生的那一刻。”
衾楚沒有想隱瞞什麽:“所以,我不屬於世界,自然也沒有天生的‘線’。”
“都快忘記是什麽時候,一萬次重生之前,我就會把我的‘線’栓在他手上,陪他長大、和他在一起,希望有一天,他的線能牽到我手上。”
“可是全都失敗了,我沒有成功過。”
一萬次,那該是多麽的悲傷啊!
郭槿無法判斷衾楚口中的真假,但她還是選擇相信。
“所以這一次,我選擇讓他成為和我類似的人,他身上沒有任何線,什麽都是全新的。”
“結果,他居然變成一個花心的人。”
衾楚話裡說不出是感慨還是苦澀。
“男人都是花心的。”
郭槿說出一個事實。
“不,他不一樣!”衾楚否認,郭槿覺得她有些偏激了。
“你愛他嗎?”郭槿問道。
“當然!一萬次,如果隻是單純想要追尋什麽,那麽夢早就醒了,我當然愛他。”
“我也愛他。”
郭槿用同樣堅定的語氣說道:“比你短一萬世,但不比你少零星半點。”
“那你就努力吧,隻要他見到我,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我的,因為他會記得,我是他前世最愛的人。”
“那我拭目以待。”
兩人看對方的眼神中,不是知己,而是勁敵。